《倾世萦香远尘》君和简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对了，这个香你是找谁帮你调的？调的很不错。”安逸尘问道。
　　“啊……是我找乐颜帮我调的。”宁致远想着事情，就随口一说。
　　“……乐颜这么会调香，会不会知道特殊香味的存在呢？”安逸尘试探的语气让宁致远难以忽视，宁致远回道:“别说，这个臭丫头别的不行，调香闻味道的确很有天赋。就连我这个没嗅觉的都能感受到她是真正的在调香，而不是为了利益去调。这样倾注所有去调香的人，调香必然不会差。”宁致远说的头头是道，说实话，他觉得乐颜是真的喜欢调香，也愿意相信她调的香很好。但如果说喜不喜欢乐颜，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安逸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挣扎过，也强迫自己过，不要喜欢宁致远，可是……越这样，越一发不可收拾。
　　那……还是远离吧。
　　不知是安逸尘自己下定了决心，还是宁致远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死了心，安逸尘脑中忽然闪现的念头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刚刚好把一叶扁舟掀了底儿，淹没了。
　　他可以这样不管宁致远吗？
　　他需要静一静了。
　　“喝药吧。”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宁致远一整天呆在医馆哪儿都没去，他一整天都觉得心焦，自然没心情去什么地方，索性看着安逸尘开方子，再看看来来往往看病的人，一整天就过完了。
　　竟然这么快？宁致远暗叹，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酉时，二人一起打道回府。
　　“逸尘老弟，你一会儿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得病了，我这一整天心里都特别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宁致远叹口气道。
　　安逸尘抿抿嘴:“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总是走神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嗨，没什么。”一个奇怪的梦，却让自己这么在意，说出来不得被你笑死吗。
　　安逸尘点点头，垂下眼帘，思考着什么。
　　两人很少有这样沉默不语的时候，只是这二人此时都心里有事，并没有感觉到罢了。

　　宁邦彦这会儿刚被宁昊天放出来，看了看天色，已经黄昏，无聊的在宁府四处转悠，刚刚转到大门口，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
　　宁邦彦眨了眨眼，将高出自己一头的锁抬起来，放下，然后后退了几步。
　　大门应声打开，宁致远刚想抱怨是哪个下人开门这么慢，一看开门的那个小孩，完全噎住了。
　　“臭小子怎么是你啊。”
　　宁邦彦注意到安逸尘已经悄无声息的回去了，心中奇怪。今天安大夫这是怎么了。
　　想起还有个神经粗大的家伙在眼前，“我路过。”要是知道是你我会开门吗？宁邦彦想道。
　　“……”宁致远翻了个白眼，“走吧逸尘老弟……诶？”
　　“安大夫已经回去了。”宁邦彦面瘫着一张小脸说，然后转身也回去了。
　　“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宁致远挠挠头表示不理解，然后关上门去找宁老爹去了。
　　“爹？”来到宁昊天的房间外，宁致远规规矩矩的敲了敲门，直到里面说了句“进来”才推开门进去。
　　“爹~诶呦你又在看书啊，累不累？我给你……”宁致远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道。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找爹啊？”宁昊天一见宁致远这幅德行就知道这臭小子准有事儿求自己。
　　“爹真是神机妙算，我对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宁致远见事情瞬间败露，只好干巴巴的补上一句说烂了的拍马屁的话。
　　“快说。”宁昊天还就吃宁致远这一套，把手中的书往桌子上一搁。
　　“嗯……我想知道文家，有没有一个叫文世倾的人啊？”宁致远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措辞，毕竟文宁两家算是世交，但并不是单纯的“世交”，往难听一点的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世仇，虽然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还是互相看不对眼的。
　　“文世倾？”宁昊天思索了一会儿:“文世倾……应该是文靖昌的大儿子，据说被人拐走了，好像还是文靖昌自己请的教书先生拐走的。哼，文靖昌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真是太失败了。”宁昊天想着想着摇了摇头，他模模糊糊记得文家的大少爷，不过也只是小小的身影。
　　“致远，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宁昊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爹记得你小时候还说过要娶他呢，还记不记得爹痛扁了你一顿啊？”
　　“啊？我小时候声称要娶一个男人？爹，开玩笑呐？”宁致远一脸惊讶，对，就是惊讶，不是嫌恶。
　　宁致远小的时候其实对男女性别并没有什么观念，没有娘，只有爹，搞得他认为世界上男的女的其实只是自身的想法，想男就男，想女就女。
　　后来若不是他爹给他普及，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原来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宁老爹普及的太晚，宁致远到现在也只是知道男女应该成亲，但是死活想不明白女女，男男为什么不能成亲。他认为，只要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性别根本不是界限，互相喜欢就好了。
　　“这可是真事儿啊，你当真不记得我怎么打你的了吗？”
　　“多少年的事儿了，再说，爹你打我打的少吗，那么多回我怎么记得是哪一回……”宁致远哀怨的看着自家亲爹。
　　“你还说，还不是你到处惹祸！你就不能学学那个文世轩，人家知书达理……”
　　“爹！”宁致远掏了掏耳朵，“别提那个小白脸了，我听到他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啊，爹啊！”宁昊天拧上了宁致远的耳朵“你见过人家吗你你就胡说，唉，如果当初……”
　　宁致远揉着自己的耳朵，听着自家爹每次一教训自己就要说的话，都能背下来了，跟着他爹一块默默背了一遍，装着认错，一出了宁老爹房间门，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过他今天是没办法玩世不恭了，他想知道更多文世倾的事情，但是他害怕自己再问下去不仅会让他老爹会起疑心，还可能招来老爹再一通训，只好决定自己查。
　　他仔细的回忆着文世轩的样子，无果，有些丧气的想:这种情况，找文家人无疑是在揭人家伤疤，虽然两家感情并不好，但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这样一来……只能查那个拐走文世倾的教书先生身上查起了，只要找到他……没准还能找回文世倾。

　　命运，似乎正在和现实接轨……

　　安逸尘回到自己房间，拿来纸和笔，想写一封信留给宁致远，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刚起一个头，就把纸揉了放在一边，反复了好几次，把笔丢开，放弃了。
　　说谎吗？
　　安逸尘生平最恨说谎，可他上辈子编了无数的谎言，骗了这个骗那个，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了。
　　这一世可以改过，也是可以错过的。
　　我竟然两个都选了……
　　安逸尘苦笑了一声，本来就没有可能。
　　“安大夫！”门外响起一声童音。
　　安逸尘仔细一听，竟然是宁邦彦的声音。
　　安逸尘一边把桌子上的纸团收拾了一边道:“请进。”
　　宁邦彦这才推开门，看到安逸尘正在收拾着什么，神色不大对，轻声道:“吃饭了。”
　　“嗯，我……一会儿就去，谢谢你来传话。”安逸尘把纸□□数扔了，才转过身对宁邦彦说。
　　“嗯。”宁邦彦点点头，回过身走了。
　　安逸尘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那种表情，完全不是前几天的样子……难道是要去日本了太紧张？还是舍不得宁致远啊？
　　肯定是舍不得宁致远……宁邦彦打了个寒噤，宁致远那么毛躁肯定感觉不出来啊。
　　安逸尘也真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跟那个粗神经的家伙说就好了，干嘛藏着掖着啊。
　　算了，还是小爷帮你们一把吧，就当是还了安逸尘初次见面的那个人情好了。
　　宁邦彦伸了个懒腰，哎……安逸尘去了日本之后，宁致远会是怎样的状态呢？真是好想看看啊。

　　安逸尘拿出紫玉莲花，放在手上摩挲了几下，又放入盒内。
　　他……还是放弃了……
　　他做不到不辞而别，他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作呕。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动了心？
　　感情的事，安逸尘一向是懦弱的。他不敢承认，因为不确定;他不敢表白，因为他害怕被拒绝。
　　就像当初认为自己喜欢乐颜一样，他只会一个人闷闷不乐，而不是自己去求证。
　　说出来，把想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啊。
　　他真的做不到啊……
　　安逸尘叹了口气，抹了抹脸上不知因何落下的泪水，推门出去了。

　　宁致远这边已经找人去打听当年那个教书先生到底是谁，现在身在何处，刚走进前堂就又遇到了宁邦彦。
　　“臭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你？”宁致远一脸嫌弃道。
　　“……”我还没说你阴魂不散呢！宁邦彦看了宁致远半晌，直到宁致远有些受不住盯就要开骂的时候，宁邦彦才道:“你没发现安大夫今天很奇怪吗？”
　　……好像是有一点。宁致远侧头想了想道:“有一点点。”
　　岂止是一点啊！宁邦彦无语的看着某个神经大条的物种，道:“我想，安大夫应该是舍不得离开吧。”然后慢悠悠的找宁昊天一起吃饭去了。
　　“……这臭小子说的好有道理啊！”宁致远回味了一下宁邦彦的话，总算是听出了言外之意，舍不得离开……我嘛，哈哈哈哈，那好，今天找逸尘老弟蹭床去~
　　真是应了宁老爹一句话:“正经的学不好，旁门左道倒是学的一个不差！”
　　几乎是蹦着去找安逸尘，宁致远心里开心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宁邦彦跟自己说了那句话之后，再没有心焦的感觉，反而好的有些不行。
　　刚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安逸尘。
　　“逸尘老弟~”宁致远一点都不大意的搂住安逸尘的肩膀，“过几天你就要走了，我怕你舍不得我，晚上我陪你吧~”宁致远厚着脸皮道。
　　“……好。”安逸尘听他这么说，脸上发热，却是答应了。
　　这么一去，至少要一年。
　　还记得上辈子宁致远对乐颜说的，“你永远不知道单相思会有多痛苦”这句话，现在用到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这种单恋，恐怕连开端都不会有。
　　“少爷，老爷让你赶紧去呢。”一个下人跑过来道。
　　“我爹？有说是什么事儿吗？”宁致远心下奇怪，最近小爷我没犯事儿啊，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老爷还挺着急的。”那个下人道。
　　“行了你下去吧。逸尘老弟，一块走吧。”宁致远挥挥手示意那个下人下去。
　　“宁老爷找你应该是急事，我就不去了。”安逸尘摇了摇头。
　　“我爹能有什么急事儿啊，走吧，他鸡毛蒜皮大点事儿也能吹胡子瞪眼，走走走~”宁致远不乐意了，你安逸尘也算是我宁家人了【什么鬼！！！(此处宁致远所说的宁家人意思为“好兄弟”)】，怎么老把自己当外人看啊。推着安逸尘就走。
　　“好好好我跟你去。”安逸尘连忙妥协，他最不想的就是让宁致远生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宁致远很满意安逸尘这么顺从，嗯，真像只乖顺的兔子。
　　最近是和兔子杠上了是怎么的，怎么总把逸尘老弟想成兔子呢？
　　明天弄一只兔子来养好了。
　　“怎么了，突然摇头？”安逸尘看宁致远总是走神，有些担心:“你最近精神真的不好，我帮你看看吧。”
　　“行，为了考验你的医术，你就这样帮我把把脉吧。”宁致远听他这么说，停下脚步。
　　……其实我更想用听诊器。安逸尘暗道，然后右手托起宁致远的左手……
　　“干嘛。”安逸尘刚刚要放上自己的左手去把脉，自己的右手却被宁致远拿开:“你就试试直接把脉，不托平，多考验你的医术啊。”宁致远勾了勾唇角。
　　“……”安逸尘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覆在宁致远右手腕横纹靠下一点，手指微微发力，感受着脉搏跳动。
　　事实上，安逸尘此时根本感觉不到宁致远的脉搏，因为他自己的心在狂跳不止。
　　“诊不出来……”安逸尘连忙放开手，低声道。
　　宁致远也没好到哪儿去，怎么回事啊刚刚逸尘老弟手指呆过的地方怎么那么烫为什么我心跳的这么快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天哪我这是怎么了？！
　　“逸尘老弟今天状态不好，我看得出来。是不是过几天要去日本了，有些……不舍？或者是紧张？”宁致远问道。
　　“不舍要多一些吧。”安逸尘平复了心跳，按平常的语气说道。
　　“哦~”宁致远暗爽，果然还是……不对啊，说来说去，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家人，哎，真是太大意了。
　　“逸尘老弟，你家里人都在哪儿啊？”
　　“都在啊。”安逸尘笑了笑。
　　“……哦。”逸尘老弟不想说啊。不过看逸尘老弟也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去这儿去那儿的，家里人要么就是不管，要么就是让他出来闯荡，自己也不必问太多，不论逸尘老弟什么样，我总会罩着他就是了！
　　说起家人，安逸尘并不知道该如何下定论。
　　如果说安秋声是他的家人，但是他一直是要利用他才把他养大，算家人吗？
　　他的亲娘白颂娴，一个女人其实被赶出文家那一刻起，根本也没有念头去找一个叫文世倾的孩子，如果要找，早就找到了。
　　他爹文靖昌也一样，一个安秋声果真能神通广大到连一个大户人家报官搜查都查不到吗？
　　有一句俗话叫血浓于水，可是只有血缘关系却没有爱，那是一种多么可笑的关系啊。
　　怨不怨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不出现在他们眼前，就可以了。
　　心好狠啊。安逸尘闭了闭眼。
　　想着想着二人已经来到前堂，宁昊天，宁邦彦，宁佩珊已经或站或坐的等着了。
　　三道目光直盯着宁致远，搞得宁致远很尴尬。
　　“都看着我干嘛啊？”宁致远不明所以。
　　最后安逸尘也看向宁致远。
　　“喂喂喂有事儿说事儿别瞪着我啊。”宁致远莫名觉得不对劲，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给自己，刚抿了一口，“致远，看上哪家姑娘了？”
　　“噗……”宁致远听他老爹问出声来，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什么哪家姑娘啊？爹你听谁说的？”宁致远一脸茫然。
　　“宁致远你还说！今早在花神庙你和那个女的都……那个上了！”宁佩珊在一旁脸红红的。
　　“哪个上了？”宁致远还是一脸不明所以。
　　“亲上了。”宁邦彦接道。
　　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
　　小爷怎么不知道啊！
　　“宁佩珊你好歹看清楚，小爷我那是在看香不是在调戏臭丫头，别诬陷我，我对她那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宁致远赶快否认，下意识的瞟向安逸尘。
　　逸尘老弟怎么一副要睡着了样子啊？
　　又瞟回目光，只见自家爹一脸惊讶:“致远，你不是一向对香不感兴趣的吗？”
　　“突然感兴趣了！这都要归功于我逸尘老弟，我对调香有了希望，因为我有机会闻到味道了。”宁致远笑着说道，安逸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向宁致远。
　　“贤侄啊，此次去日本大概需要多久啊？”宁昊天这才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看向安逸尘。
　　“……一年吧，或者更久。”安逸尘回答道。
　　“这么久啊……”宁昊天看了看宁致远，见他表情无异，道:“好了好了，吃饭去吧。佩珊啊，下次要看清楚再说。”宁昊天转过来和在一旁撇着嘴的宁佩珊说。
　　“知道了。”宁佩珊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去后堂了。
　　用过餐后，正想和安逸尘一块回屋的宁致远被宁昊天喊住，声称要跟他饭后散散步。
　　散步？他一般都自己散步的啊。
　　“致远啊，这安逸尘就要去日本了，咱们也不必只等他一个大夫，期间我再给你找几个西洋大夫给你瞧，怎么样？”宁昊天问道。
　　“我拒绝。”宁致远摇摇头。
　　“怎么？我就不信你的病只能让他能治好。”宁昊天开始吹胡子。
　　“逸尘老弟就是能治好我的病啊。”宁致远理所当然道。
　　“……我没说他不能治好你的病，我是……”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逸尘老弟可以治好我的，你相信我。再说了爹，你能再找到一个精通中西医，长得还这么好看的中国大夫吗？很难吧？而且这是我这么多年来遇见的一个好兄弟……”宁致远仔细想想，从小到大都没个好兄弟真是太失败了。
　　“得得得，你厉害，平常说你什么你都不怎么辩解，今天倒是奇怪。既然你愿意等着他治，那我也不管你，只要能治好你就行。这么多年来你只有这么一个兄弟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脾气不好。也就安逸尘能忍的了……对了，那个安逸尘家里情况怎么样啊……”宁昊天看着宁致远的表情。
　　“爹你别问了，反正我信他是好人……”宁致远坚定的说。
　　“行，爹相信你的眼光。”毕竟你自己挑了好几年都没想结交谁，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眼光高，质量也高。
　　哎？怎么感觉跟选媳妇似的。
　　“这步也散的差不多了，我记得他两天后就走吧？以后多联络联络感情，写写信什么的……”
　　“好啦爹我都知道的。”没准哪天忍不住自己就去日本了呢……
　　“爹啊，你说我去日本……”宁致远还没说完就赢来了宁昊天的一个暴栗。
　　“好端端的去那儿干嘛，你又不是去学习。”宁昊天摇摇头不同意，自己回房去了。
　　我去又怎么了……宁致远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爹是不希望自己去日本遭到排挤……
　　那逸尘去了不是照样被排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