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攻掠》鹿莫殇

6、E06 故地重游 你不觉得应

　　再次来到这里，秦越颇有感触，这是灵镜集团的总部，也是秦父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从大学开始，秦越就利用假期在这里实习，所以，对于这儿，早已是非常熟悉，只是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

　　没什么好怨的，对于穆年他也怨不起来，只怪自己将自以为是爱情的东西看得太重，而忽视了其他的细节，结果到头来一场空，如果说还有不甘，那也只是对于父亲还有秦浩的歉疚罢了。

　　秦越坐在车里，用手指轻叩着方向盘，眯起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明明忍耐了十五年，就不能继续忍耐下去呢？明明自己已经给了穆年他想要的一切，为何他还是不肯知足。

　　至今，秦越都记得穆年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秦越看到了自认识以来，最鲜明丰富的情感，只是，满满的都是愤怒，都是疯狂。

　　他说：“秦越，如今秦致远死了，我也不再遮着掩着，知道我为什么来秦家吗？我要把你们家欠我的一一讨回来！”

　　那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也是第一次秦越发现，对于穆年这个人，自己从未了解过。

　　当秦越继续追问时，穆年却闭口不谈，却用一句话将秦越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当它是爱情，可是只把它看作是令人恶心的噩梦。”

　　恨吗？恨！恨的是自己哪怕被穆年将所有的尊严抛在脚下，也无法埋怨他。不止一次的反问自己，秦越，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查明真相，想知道穆年提起的债从何而来，只是，也就在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公司股权被收购，公司资产被转移，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穆年！

　　哀莫大于心死，秦越算是真正地体会了一把，最后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想伤害那人一分一毫。让那个未解的秘密伴随着自已一起沦陷，掩盖。

　　只是现在，命运捉弄之下，他居然重生了，而伴随着一起的，还有那曾被掩盖迫切想要寻到真相的心。

　　前方的一阵骚动打断了秦越的沉思，一抬眼，就看见一大堆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正在推搡，中间的人被团团围住，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不停阻挡的手臂，却看不清人的面目。

　　秦越再次定睛一看，却因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震惊了。表姐？表哥？还有大大小小的秦家人？

　　赶紧下车，疾步向骚乱的地方走去，远远地就听见他们的争吵，只是声音都来自于秦家人，而中间那人却没有丝毫回应。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会遭报应的！”

　　“你把秦浩交出来，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白眼狼，吃饱了还倒咬主人一口，喂条狗都比你强！”

　　“……”“……”

　　七嘴八舌的叫骂，到后来根本听不真切，当看到位于争执中心的人时，秦越再次心一紧，那人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本能的避开推搡的手臂，却一语不发的试图脱离这场纷争，一次次地往前走，却一次次被无礼的拉回来，好几次，甚至差点踉跄摔倒。

　　秦越上前，用手分开人群，自然也挨了不少揍，最后好不容易到达中心，把穆年拉在身后，却第一时间被那人甩开了手。这保护的举动招来了秦家人的不满：“你谁啊你？趁早滚开，这儿没你的事儿！”

　　“你他妈别挡我们的道。”

　　“哟，不是又是这贱人包养的小白脸吧！”然后人群中就发出一阵哄笑，秦越很明显的感觉到，穆年的身体僵硬了，挺直了脊背。

　　秦越依旧把穆年护在身后，尽管知道那人并不愿意：“我是谁并不重要，但你们这样时犯法的，我拨个电话你们都能进局子。”

　　“切，我们又不是被吓大的。”

　　“打啊，到时候看看是谁先被抓走！”

　　或许是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秦越，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最后慢慢的安静。

　　穆年推开身前的秦越，对他这种多管闲事的举动是倍感厌烦，从身上拿出支票：“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会，秦岚，支票给你，你看着办吧！”

　　秦越看着这突变的一切，有些愕然，表姐狠狠地从穆年手中夺过支票，然后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穆年，我告诉你，这件事儿没完，你必须给我们秦家人一个交代！”

　　之后，便带着身后一大群人扬长而去。

　　秦越回过神来，穆年早已走远，几步小跑着追上挡在那人面前，再次看到了穆年眉头紧锁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

　　“你不觉得应该对你的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吗？”秦越想要抓起穆年的手臂，看看他有没有被伤到，但还未触及，就被狠狠地躲开。

　　“你神经病吧，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穆年绕过秦越打算继续向前走，不打算搭理他。

　　“为什么不叫保安？”

　　“呵，对于那些用钱就可以打发的人，用得着保安吗？”穆年满是蔑视的语气，让秦越很不舒服，怎么说那些也是从前的亲人，哪怕真的如穆年所说把钱看得太重，但是听着，秦越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看着穆年离开的背影，秦越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周炎，帮我订一张去C城的机票。”“没事儿，就想去玩玩儿，恩。不用你陪我去了。”

　　穆年！我们的事情来日方长，现在我只想知道秦浩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真如其他人所说的被你软禁了起来，但愿，我没有错信你，但愿，你别把我心里仅有的一点不忍和留恋扼杀。

　　C城，一座很美丽的南方城市，秦越在这里度过自己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小时候秦越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里，他们都是慈祥的老人，总是带着秦越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给他讲故事。后来直到上大学，才重新回到父母的身边，所以，秦越对于C城，感情颇深。

　　再次来到这家老宅子，秦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甚至可以想见爷爷那爽朗的笑，和奶奶准备的一大桌美味菜肴，嘴角扬起微笑，哪怕不能再以他们的孙子秦越的面目回归，但能够再见面，还是抑制不住激动。

　　敲了好几声门，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秦越的身体因为这个声音僵硬了，小浩，真的是小浩，真的是他的声音！秦浩的声线很特别，尽管已经成年了，但声音一直是软软糯糯的，秦越最喜欢小浩用这样的声音叫他哥哥了。

　　努力定定心神，秦越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秋千上晃荡的秦浩，短短的头发，精致的小脸，一身明亮的黄色T恤，让他显得更加阳光，听到推门的动静，秦浩扭头看了过来，歪着头问：“你是谁啊？”

　　秦越有些激动，这个自己一直牵肠挂肚的小孩儿如今就在自己面前，如今看看，好像瘦了一大圈，原来的娃娃脸现在都瘦成瓜子脸了,心里又是止不住的疼痛。

　　秦越的嗓子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秦浩没有等到回答，继续皱着好看的眉头追问：“你不是小曹，你是谁呀？”

　　“我……是你哥哥的大学同学！来看看你。”情急之下，秦越脱口而出。

　　“哥哥”秦浩大大的眼睛里开始积满了水雾，泫然欲泣。看得秦越心里揪成了一片，歉疚铺天盖地的袭来。

　　伸手摸摸秦浩的头，秦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浩，别难过了!你爷爷奶奶呢？我去拜望一下。”

　　“呜呜……”秦浩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扁着嘴哭开了：“呜呜，爷爷奶奶在哥哥去世后不久就去世了。”

　　手里的袋子轰然落地，秦越清晰的听到传来一声脆响，那是酒瓶碎裂的声音，爷爷嗜酒，奶奶却心疼他身体不让他喝，所以爷爷就背地里悄悄问年幼的秦越：“小越啊，以后长大了给不给爷爷买酒喝啊？”

　　“奶奶说，不让爷爷喝酒。”

　　“不用管你奶奶，就问小越给不给爷爷买啊！”

　　“买！”

　　“诶，小越真乖，爷爷没白疼你。”然后把小小的秦越高高举起，整个院子里响起铜铃般的笑声。

　　如今，依旧是同样的院子，同样的秋千，却再也没有那两位老人，秦越心中突地就想起江城子中的一句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心中的悲凉蔓延开来，模糊成一片。

　　低头想要捡起地上的礼品袋，弯腰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发呆的手，一次又一次的让袋子滑落，最后索性蹲着身子，抱着膝盖无声的流下泪，或许这样，自己心间的疼痛会轻一点。

　　听到这动静，好不容易止住哭的秦浩扭头：“你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不小心把酒撒了。”秦越努力抑制自己的悲伤，毕竟还有小浩呢！而今，也只有小浩了！他需要坚强的自己。看看旁边的轮椅，秦越的手捏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觉疼痛。穆年，你信誓旦旦的答应我，会让小浩去国外治腿，而如今，又该作何解释。

　　“哥哥，哥哥！”秦浩仰头呼唤他。害得秦越惊了一把，最后想想，哥哥的朋友，叫一声哥哥也是没错的。

　　俯下身子，秦越蹲在秦浩的面前：“怎么了？小浩。”

　　“哥哥，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吗？”小浩扬着笑脸，眼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珠。

　　“什么？”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秦越的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我嗅到栀子花的香味了！但是我看不见，不知道是白色的还是粉色的……”

　　后面的话语秦越已经听不真切，脑海里一遍遍的飘荡着看不见三个字！秦越终于明白了自从见到小浩后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秦浩的眼睛，尽管大而明亮，但是却始终没有焦点，犹疑而飘散。

　　可是，小浩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这五年，在小浩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