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影纪年》樱离墨

86、第八十一章：交错的时光（一）

　　纪重华沉默了一瞬，虽然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更早的暴露了，但是也并非全然意外，“所以，你有什么感想？”
　　秦子寒微微叹息：“我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排斥，说实话，我也并不讨厌你。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你。”对于纪重华，他选择说实话，毕竟对于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人，敷衍或犹豫不决这样的行为，只是更伤人罢了。
　　“你可以接受祭许经年么？”纪重华清冽的嗓音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却像是直接横冲直撞入了秦子寒的耳膜内一般，令他措手不及。
　　错愕地抬头迎向纪重华如洞悉一切般的目光，秦子寒半晌说不出话来，自己曾想像过祭许经年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子谦也无数次地对他描述、勾勒过他想像中的祭许经年，但他们两个之中，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会有一天，真得在这个三次元的世界内，遇到祭许经年。
　　然而对秦子寒而言，更为冲击的是，祭许经年……或者说，纪重华竟然认出了三次元的自己，或者说是凭借三次元的自己认出了二次元的濪色，虽然……他错认了……
　　“为什么……”良久，秦子寒才挤出这三个字，却觉得自己的声带近乎干涸。
　　“为什么认出你是濪色？”纪重华反问，“醉酒是件危险的事。”
　　秦子寒了然，却溢出了一抹绝美却脆弱的笑容来，如悬在高崖的琉璃花盏，剔透却随时会粉身碎骨：“可惜我并不是濪色。至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濪色。”
　　纪重华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只觉得非常不喜欢秦子寒此刻的神情：“不可能。我不会认错。”
　　“呵，你的确是错认了。濪色，是我的弟弟，他……遇车祸去世了。我只是顶替了他的影子罢了，我们的声音很相似，连你这样善用声线的人，都没认出来吧？之前，濪色的配音技巧突然变得很差，不是因为他住院太久而技艺生疏，是因为原本濪色的轨迹，永远停止在了那间医院里。而在你们面前的濪色已经换了一个替代品。祭许经年……或者说……纪重华，你真得错认了，你喜欢的那个濪色，并不是眼前的我；而是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我很想让他活下来，至少在我的声音里，可是，他的的确确……已经不在了。很抱歉，这段时间以来，是我骗了你们。”秦子寒道，这些话虽是把残忍的双刃剑，但他仍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在之后长久一段时间的记忆里，秦子寒都认为自己与纪重华，或者说是祭许经年的短暂交集终止在了那一天，那一个阳光肆意地午后，那一隅书店的角落。当秦子寒说完那一段话后，纪重华沉默了良久，最后甚至没有把高赋叫出来，就自己离开了。
　　隔天，做足了可能被唾弃的心理准备的秦子寒重新登录花落无声的群时，却只是从百步穿杨口中得知纪重华最近课业繁重，且突遇急事，短时间内不会再上网了，至于剧的干音，他会直接交给后期，亦不会再参加任何一场拉桌练习。纪重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濪色已不再是濪色，只是祭许经年，也渐渐成为了中抓圈的那个曾经，即便他最后的作品，几乎成为了中抓圈中无可替代，无人不晓的传奇。
　　而高赋和纪重华再不曾出现在书店过，就像所有世间的过客一般，来时无声，去时无语，即便交汇时曾有过刹那的光华，最终亦会消逝于寂灭的时间长廊。
　　纪重华和祭许经年这两个名字，渐渐成为了秦子寒的禁忌，或者说是逆鳞，唯有金璟曾在百无聊赖时提起过一句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和高赋了。但这样的感慨，在时隔半年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了。
　　秦子寒也以为自己终有一天会淡忘这两个名字，但直到工作之后，他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人，那一道熟悉入骨髓的声线。他固执地留在花落无声，留在中抓圈里，尽管配的剧不算太多，但愈发成熟的技艺，还是让他成为了一樽颇有几分人气的小神。百步开玩笑的时候会说，大家呆在花落无声，都是为了等祭许经年有一天会回来。但只有秦子寒知道，他等的是一个不会归来的祭许经年，一个只喜欢着秦子谦的……祭许经年。
　　“小秦啊！我这儿的模特喝大了，你就来顶替他拍两组照片嘛！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一个长相略有些阴柔看着约莫三十二、三岁的男人，站在秦子寒的桌边，极尽所能地耍赖。
　　“林晟元，你拍你自己不就可以了？”秦子寒目前在一家S市甚至Z省都很有名且称得上业务权威的出版社工作。这家出版社有两本出版物最是出名，一是旅游类杂志——《游记》；二是金融类杂志——《风云金控》。当然，这家出版社还有数个系列的不同刊物，只是皆没有这两个系列出名。秦子寒和他面前的这个林晟元都是《游记》的责编，只不过秦子寒是文字编辑，而林晟元还得负责照片美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