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 之 兰陵将相》漪兰若梦

36、三十四

　　三十四

　　晋阳城里我们军营其实并不算远，此前我已经去过好多次了。
　　此时正值初夏，路边的草木也早已返青，我和陆尘没有骑马，徒步走在通往晋阳城的路上，见路边有野生的艾草，便随手摘了几棵扔给陆尘。
　　“喏，拿着。最近正值端阳，虫子什么的会比较多，这个拿回去熏一熏正好。”
　　“这个又不能喂马。”陆尘拿着艾草愣愣地看着。
　　我白了他一眼，想艾草又不是吃的，难不成拿回去熬粥？“我说你和那家伙是怎么认识的？”
　　“那个家伙？”陆尘显然一点默契都没有的不知道我在说啥。
　　“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斥候，我们这次去晋阳不就是顺便为了找他？你还没说他叫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给门牙送信的事，毕竟那也是好大一坨金子呢，虽然现在在我这里，万一被人抢了大家回去还不砍死我。还是早点办完事拉倒，毕竟这事业拖了那么久，挂在心头上很烦。
　　“哦，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斥候啊。”陆尘挠了挠脑袋，说道，“他叫丘林寂，是我一老乡，十五岁就从军打仗了。”
　　丘林寂？这名字为什么这么，遗世独立，这家伙相当隐士嘛？难不成还来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话说十五岁的时候我在干嘛呢？不知道，算了不想了。
　　“老家流传的关于他的故事可多着呢，每个人都津津乐道的，都说几十年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娃，加上我爹又不喜欢我弄武的，我不服，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
　　“说你老乡！”眼看着题就要歪了，我插嘴道。
　　“哦。”陆尘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老乡吧，他虽然是鲜卑人，可他一点都不喜欢鲜卑，不知道为毛。”
　　“为毛？”我不理解，话说自从我跑到北边以来，认识的鲜卑无不是以家国为荣辱的，不喜欢鲜卑的鲜卑索虏，好少见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汉人看梁朝不爽的也不在少数啊，比如我，就很看不惯萧衍那家伙。
　　如此说来，看不惯高洋那家伙的鲜卑，岂不也不在少数？
　　“听说他母亲是汉人，据说他兄兄娶他姊姊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反对，我在窝的那会儿见过那个女的，虽然这么久了但还是相当的好看，也难怪当初一意孤行地会娶回来。”
　　汉人怎么了，我一脸鄙视，敢情汉人就不能取了，汉人好看的姑娘照娶不误啊，人家姑娘愿意嫁你也是人家看得起你啊。中原汉家有那么多的大户，那个不是举足轻重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他齐皇室都忙着上门提亲呢，汉人怎么就不能娶了，这么就不能娶了。
　　陆尘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我的怨念气息在飞快地蔓延，还是一个劲地说故事道。
　　“听说他父亲有好几房妾侍，他母亲是地位最低的一个。约莫也是嫌家里呆着麻烦，这家伙很早就逃出来了。”
　　“我靠，这娃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真是搞不懂他们鲜卑。
　　“我都是道听途说的，不敢妄言别人家的家事，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看着陆尘一脸老实，我倒有点不太习惯，要是放门牙那家伙身上，保证连叫丘林的家里有几根茅草都给八出来。
　　我一方面感慨还好自己家里穷，父母连再生个兄弟都嫌麻烦别提再娶一个回家什么的了，导致我至今都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不然去个三妻四妾的那日子天天过得和酒肆里一样。
　　“对了，这家伙还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叫姜寂明。”陆尘见我满脸失望，硬是琢磨着还有啥可以告诉我的。
　　“姜？姜姓可是中原大姓啊，这也可以随便起吗？”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他们鲜卑的姓氏改来改去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话说姜姓，源自神农氏，乃是华夏大地上一个很古老的姓氏。传说炎帝生于姜水，以此水命姓为姜。由姜姓演化而来的姓氏到现在数都数不清。
　　话说他们姜姓出美女，像什么文姜叔姜什么的，都是战国时期齐国的美人啊。
　　“对对对。”陆尘在一边表示赞同，“姜寂明他母亲，便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美人。”
　　“敢情他是跟着他娘姓？”虽然我举得有那里不妥，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不妥之处，反正他们鲜卑要求改汉姓，也没说不能乱改吧，况且，名字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我们管这么多作甚？

　　不远处传来阵阵马鸣声，此起彼伏，颇为嘈杂，向东望隐约可以看见晋阳城的轮廓。
　　空气中隐隐约约地带着一股加重的味道，我琢磨着应该没有走错方向，大概里阿画所说的马市也不远了。
　　按照阿画所说，二达他们会把千余匹突厥马集中到晋阳的马市，然后统一挑选，择优入中军营统一管理，应当是按照配额来供给。我们去也就淘一些他们挑剩下的，不过我琢磨着大抵也是一些坡脚的，有伤的了。
　　其实阿画当时介意我的是，那些马再差也是突厥马，好养不说，说不定还能淘匹千里马呢，再不济，弄匹小马自己回来养也不错。
　　“话说这么多马，你们如何考虑马粪的问题。”
　　“每天马粪都有专人清扫收集的，然后运去当柴火烧，效果很不错的。”陆尘二话不说就接口道，估计他也闻到了空气中不太一样的渐渐加重的味道了。
　　“姜氏出美人，那你觉得兰陵王的母亲，是不是也长得很好看呢。”我默默想着，像殿下这般的美貌，他的母亲也一定是个超凡脱俗的美人呐，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殿下自然也不会和我们说一些他家里的事。
　　“啊？”我回头看见陆尘一脸不知道我在说啥的表情，想来也是，他也不过才来军营没几个月，估计连兰陵王长啥样都没见过。
　　“没事，你可有见过兰陵王殿下吗？”
　　“还没呢。”陆尘抗了抗背上的包裹，冲着前方望了一眼，道。“我来军营见到最大的将军，就是尉相愿了，然后就是你。”
　　“你好看的起我啊。”我傻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现在兰陵王殿下大概比较忙，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