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16、报恩 许以峰给沈

　　许以峰给沈家打了电话，留话找沈七小姐，奈何怎么都接触不到沈望初。真是奇了怪了，我做什么让望初厌烦了？总不可能是下人私自做主罢？不过是想着把方经理号码给她，怎么如此艰难？
　　想想还是只能靠妹妹了。“以竹，赶明儿你去沈家，把号码给望初。”许以峰将纸条塞给许以竹，“望初不知怎的，不接我电话。”
　　“哥，你是不是惹着望初了？”
　　许以竹去了沈家，沈夫人热情的上来握住许以竹的手，“以竹，又来啦。望玄中午不回来吃饭，你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寒暄过后，许以竹询问沈望初在哪儿，“她在楼上歇着呢，真当我不知道她和许以峰骑马受伤的事了？忠叔都跟我说了，这孩子总是不安分，被我压着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些什么。”
　　“望初。”许以竹敲了两声门便进去了。
　　“以竹姐！”沈望初见到许以竹，激动地挥挥手，试管中的液体差点晃出来，许以竹有些害怕，“望初，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哎呀，娘不许我出去，我在家做实验呢？”
　　“可是为了化妆品生意？”
　　“是啊，前几日我派人去了青浦，发现霍野这家伙没通知我就开始动工了。”沈望初说起这事，满脸悲愤，“我和他，没有什么大老板二老板，是合伙人呢！”
　　许以竹想起哥给自己的小纸条，给沈望初递了过去，“喏，这是我哥给的，他说你不接电话。”
　　“电话？”沈望初迷糊了，“我在家这段日子，没人找我呀。”打开纸条，发现是一串数字，沈望初脸黑了，“不要告诉我这是霍野的电话。”
　　“霍野？当然不是。这是方经理的电话，我哥说你打了便知。”
　　“方经理？”沈望初想起出事前，有过一次面试，隐隐约约似乎说过方谁谁还不错。可是电话是怎么回事？许以峰给自己的电话，没理由不接啊，看来有些古怪。“以竹姐，我在家中未听见下人告诉我谁打来电话，你告诉以峰哥，我会弄明白怎么回事的。”
　　“不是你的原因就好，我哥本以为哪里惹恼了你，正担心呢。”
　　许以竹完成哥哥交代的事，便去了沈夫人屋里。沈家提亲成功后，许夫人嘱咐女儿多多和未来婆婆处好关系，摸清喜好，沈夫人为人大气，疼爱孩子，相信定能爱屋及乌。至于沈望初，许夫人是这么说的：望初留洋归来，一定是位时髦女子。眼睛黑黝黝的，透着调皮劲儿，定是精灵古怪。这小姑子，你就不用担心了。
　　本来就没有担心，望初那么可爱。许以竹陪在沈夫人旁边打着下手，帮忙准备花茶，“初儿每次要做这些细致活，总找理由躲了去。”沈夫人谈起女儿，有些无奈，可许以竹总觉着，这无奈中透着笑意，透着宠爱。沈夫人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不亚于两个儿子，甚至可能超过。
　　许以竹顺着沈夫人的话头讲下去，“望初有个马场，我好想去看。”
　　“她啊，总是喜欢些男孩子喜欢的。哎，去了英国，没变成淑女，反倒爱上了骑马。一天到晚求她爹建马场，挨不过就划了块地，她自己喜欢便去罢。”
　　青莹端了杯花茶，“小姐，这是夫人和许小姐泡的。”沈望初看着青莹，拿起杯子喝了口，“青莹，最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青莹吓了一跳，大脑快速运转，小姐回来养伤，能有什么事。顶多是六小姐想来，被自个儿挡了回去。“小姐，是有的。”
　　“是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接以峰哥的电话？谁吩咐你的？”沈望初一听确有其事，有些生气，语气不自觉严厉。这下轮到青莹糊涂了，“许少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六小姐，她找过您几次，我看来者不善，找理由拒绝了。”
　　沈望婷？她找自己？住院这么久都没来探望过，回来倒知道来了。一定没有好事。沈望初暗暗地下了结论。“你可知道，许家少爷打电话找过我几次？”
　　“好像有，”青莹回想前几日忠叔接了电话，说什么小姐睡了，等醒了再给许少爷回电。“有次下楼我听到过，但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了许少爷的字眼。小姐，你问这个作甚？”
　　看来家里真有人不想我跟许以峰有来往。会是谁呢？沈望婷对霍野有意思，巴不得自己跟许以峰走到一块，少一道阻力。不，一定不是她。
　　“青莹，随我去一趟马场。最近没运动，身子骨都犯懒了。”
　　青莹本想劝说小姐别去，想想拗不过，就放弃了。
　　沈望初到了马场就找杨祈恭，寻遍了整个场子都找不着人。“老林，那个零工呢？”
　　“小姐是说杨祈恭啊，他今儿没来。”
　　没来？沈望初心想，不会房子修缮完毕，不再需要打工了罢？“老林，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沈望初站在门前，这，这是人住的地儿吗？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敲门，门忽的打开，杨雨莲正准备出门去主顾家洗衣服，谁知站了位贵小姐。
　　“请问，你是要找人吗？”杨雨莲觉得这附近都是穷困人家，应该没有她要找的人吧？所以问的小心翼翼。
　　“这是，杨祈恭的家吗？”
　　“是啊。”杨雨莲听见自家哥哥的名字，觉得好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哥哥？”
　　沈望初透过门的缝隙向里看了看，似乎没旁的人了，有些失望。“没什么，他没在便罢了。”
　　这家伙莫不是去拉黄包车了吧？沈望初思衬着，想想之前都在哪个街道撞见的杨祈恭，哎，算了，也不急于一时，回头让老林给他些钱，说是自己的感谢吧。
　　杨祈恭拉完活回家，看见沈望初站在自己门口，吓了一跳，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看她衣着光鲜的站在破陋的屋子前，难以抑制的悲苦，只好躲在街道转口，打算她走了再现身。杨雨莲瞥见了自家哥哥，刚要喊，却被杨祈恭的眼神制止，自个儿再耽误就要迟到了，只好出言，“小姐，我要出门给人洗衣服了。”
　　洗衣服？沈望初讶异，看着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怎的不上学？是太穷困……看了看她身后的屋子，恐怕生活都成问题。琢磨了会，既然她哥哥救了自己一命，“我同你一道走罢。”
　　杨雨莲思及哥哥躲着，虽不知二人关系，但心中猜到恐怕哥哥不愿碰见她，于是领着沈望初往反方向走。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杨雨莲，过年就要16了。”
　　“雨莲，你哥哥救过我一命。”沈望初思量着，还是说出为何帮忙较好。“你哥哥救我，于我是大恩大德，我想感谢他，奈何找不见人。我比你年长两岁，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望初姐。我想将你安排到女子中学学习，你看可好？”
　　杨雨莲愣住了，震惊得说不出话。“我…我恐怕得问哥哥的意见。”
　　沈望初本欲多言，劝她接受自己的安排。进入学校，若是学的有出息，自己供她上大学也是可以；就算上不了大学，起码读书识字，做份文书工作，日子总比现在好过。“你回去同你父母兄长商量吧。”
　　杨雨莲低头，“我父母早亡，如今只剩兄长。”
　　沈望初不知自己无意言语伤及她痛处，心中愧疚，竟无法说出安慰之语，“好，好，你回去问问杨祈恭，想必他也是肯的。你再多嘴问他一句，我要开工厂铺子，正缺人手，若是愿意，就来帮我做事罢。”
　　该说的话说完，沈望初离去。许以竹帮完沈夫人的忙，想寻沈望初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被青莹告知出门了，便打算回家。“以竹姐！”沈望初刚进家门见许以竹要走，急忙将她拉回屋内，“以竹姐，你中学可是在清心女中上的？”
　　“正是。”许以竹问道，“我记得你是三年前留洋，中学应该是在国内上的罢？”
　　“裨文女中，可惜我出国，与旧同学不甚来往，且你家从政，我家从商，恐怕此事要托以竹姐帮帮忙。”
　　“哦？”许以竹来了兴趣，望初不过出门一趟，怎的回来便有急事？“愿闻其详。”
　　沈望初原原本本的讲出来龙去脉，“我心中感激，今日寻去他家，如此清贫。妹妹不过十五六，就要替别人家洗衣挣些零碎钱，这将来恐怕更难过。因此想让他妹妹入学，想着识些字总归好的。”
　　许以竹瞧沈望初面色恳切，思索片刻后，“望初，我定当帮忙。但不知这位小妹妹，是一字不识呢还是旁的，也好决定她上哪个年级。”
　　沈望初乐的一把抱住许以竹,“以竹姐，既然如此，我就替她先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