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14、许以峰？ 杨祈恭将沈

　　杨祈恭将沈望初拉去市里最好的医院，被医生拉去急救。出了手术室，沈望初被送进了病房休息，麻醉还没退，昏昏沉沉的睡着。护士此刻要求交了费用，杨祈恭摸遍口袋上下都没交齐，有些尴尬，询问能不能回家取钱。
　　岂料护士白了他一眼，“医院里想赖账的人多了，没钱就找理由跑路。”
　　杨祈恭被冷嘲暗讽的脸色通红，“护士小姐，我确实身上没钱，要不我把车留下，当作抵押？”
　　护士上下看了他一眼，穿的这么简陋，还有车？心中更是认定他诈骗，不肯放他走人。
　　好在院长经过，认出了沈望初，呵斥护士不该对沈家七小姐如此无礼。杨祈恭嘘了口气，本觉得她为人可恶，实在该受些教训。但看沈望初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想着她欺负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些心疼，打算出去为她买些粥。
　　院长怕沈七小姐被歹人绑架，询问了做手术的医生，方知是枪伤，觉得不对劲，立刻给沈家打了电话。
　　沈老爷和沈夫人在家焦急的等待，不敢随意出门，怕两个儿子有消息不能及时收到。下人说圣玛丽医院的院长打来电话，本想不接，好在下人多嘴问了一句何事，这才知道女儿被人送去了医院。
　　得了消息，二老立即赶往医院，霍野跟了上去，沈望婷走了过来，想拦住霍野，被霍野训斥，“莫非六小姐没有骨肉之情？”只得做罢。
　　沈夫人见女儿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不住落泪。沈老爷心疼的要死，问了一声得知女儿只是失血过多，枪口没有打在要害处，这才略微放心。
　　沈望玄和沈望均得了话也赶来了医院，劝慰母亲不要哭坏了身子。霍野站在一旁，对沈家觉得抱歉，这一枪本该自己受着，要不是沈望初冲过来，如今她也不会躺在床上。
　　杨祈恭将粥买来，本想送进去就回沈家通知，没想到沈家人已经来了。还有那个男人，七小姐为她挡枪的男人，也来了。心中自嘲，人家怕是不需要自己了，将粥放在走廊上的座椅，黯然离去。
　　霍野早就注意到门外有人，见他衣衫简陋，只在门口张望，便没留心。赵副官进入病房，凑近霍野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霍野面色沉重，让赵副官先下去，等自己出去再说。
　　“沈老爷，沈夫人，我对不住二老。”霍野向两人鞠躬，沈重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纵然自己为女儿焦心，但谁都清楚，这是个意外，更何况霍野是军阀之子，不能太过苛刻。
　　沈夫人看着霍野，心里想着：不管女儿中不中意他，是不是因为中意才为他挡枪，自己也决不允许她嫁给霍少帅，这日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沈望初悠悠的睁开眼睛，看见了爹娘，二位哥哥，恍惚不已，“我，我这是在哪儿？”
　　“初儿，”沈夫人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你渴么？娘给你倒些水。”
　　青荷扶起小姐，沈望初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疼的她龇牙咧嘴，“青荷，慢点，实在是痛。”
　　沈夫人听女儿喊痛，又要落泪，沈望初看见，强颜欢笑的说道，“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得很么？还是快给女儿喝些水罢。”
　　沈夫人擦拭了眼泪，坐到沈望初身旁，将水杯送到女儿嘴边，“慢些喝，别呛着。”
　　“咦，你没事罢？”沈望初看见霍野在床头站着，衣服上有血，“怎么不去处理伤口？”
　　“我没事。”霍野见沈望初刚醒就关心自己的安危，心中暖洋洋的，不由得柔情许多，“你小心歇息。”
　　沈望初知道混乱中自己被人抱走，一路上颠簸得厉害，肩膀痛到自己醒来，看了一眼背影似乎是杨祈恭，本想问一句，奈何头晕便又睡了过去。现在看来，大概是他送自己到医院的罢？也是他去通知的么？怎么没瞧见人？
　　沈夫人喂完水，吩咐青荷回家煮些粥来，发现女儿左顾右盼的不知在看些什么，点点沈望初的额头，“受伤了就老老实实的，小心伤口裂开。”
　　“哦。”沈望初乖乖应下，不再乱动。打了呵欠，似乎有些困了，靠在沈夫人的肩膀上睡着了。沈夫人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脸颊，轻轻地将女儿放入被中，理了理被角。
　　沈望玄和沈望均见妹妹睡了，轻手轻脚的打算出去。可霍野没有什么出去的意愿，沈望玄心里有些责怪霍少帅，妹妹受伤，他却完好无损，人是他带出去的，怎能不保护好？于是做了“请”的手势，麻烦霍野出去。
　　霍野内心对沈望初受伤是愧疚的，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明白了沈望玄的意思，霍野抬脚走人，等处理了这件事，回头一定我亲自到沈府赔罪。
　　赵副官护送霍野上车，“少帅，将军遇到了麻烦。今日刺杀你的人，恐怕是周家派的人。”
　　周家？莫非是山东周家？父亲发来电报，说攻打山东尚算顺利，所以，周家对自己生了杀意？
　　“父亲如今在山东情况还好么？”
　　“将军进入山东，一切按照计划行动，军队弹药充足，没什么阻碍。”
　　“将军希望少帅能够回北京，稳住大局。”赵副官将最新的电报递给霍野，“也为少帅的安全着想，希望少帅回家。”
　　沈望初现今因自己重伤，这一回北京，再来不知是何时。思及此，竟有些不舍。父亲若不是难到一定地步，决计不会让自己来了上海此刻又返回。霍野攥紧手中的电报，深呼吸，“车票都买好了罢？”
　　“是。”
　　“回京。”
　　霍野临行前给许以峰打了电话，让他去替自己看沈望初。许以峰见霍野回的紧急，知道他和沈望初两人在餐厅遇到了刺杀，明白事情紧急，因此郑重承诺一定天天探望。
　　沈望初在医院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无聊的快要长草了。这半个月养伤养的骨头都懒了，什么时候才能去骑马啊。
　　还有，许以峰不知怎么回事，天天都来医院看自己。这也罢了，可他居然带着笑话大全，说是什么怕自己生病期间太枯燥，非要坐在床边给自己一个一个的读笑话。笑话没惹得沈望初哈哈大笑，却将许以峰逗得前仰后合。
　　沈望初看着许以峰夸张的笑脸，觉得呵呵，您是来惩罚我的么？碍于她是未来嫂子的大哥，不好赶人，孤独而伟大的承受这一切。
　　许以竹瞅见沈望初无奈的神色，提醒许以峰，“大哥，你没事要忙么？”
　　“没有没有，”许以峰指着笑话书上的笑话，“望初，你看这个，多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那什么，以峰哥，你最近是不是闲了些。”沈望初觉得这人是不是情商低啊，可许以峰都能讨自个儿父母的欢心，不像啊。肯定是装的来气自己。沈望初下了结论，语气有些阴测测的，“你不是霍野派来专门气我的？”
　　“啊？没有啊。”许以峰觉得冤枉，我多么真诚，天天让厨娘煲了汤带过来，大好日子不出去泡妞来看病号，还带着笑话书。多贴心啊我。
　　“以竹姐，你能帮我跟医生说一下么？”沈望初决定忽视许以峰。
　　“望初，你想出院？这可不行。”许以竹断然拒绝，“望玄让我过来盯着你，生怕你不老实，又伤着自己。”
　　“以竹姐，当家的该是你啊，”沈望初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听我大哥呢？”
　　许以竹红了脸，喏喏道，“别瞎说，望初。”
　　许以峰看沈望初这半个月确实什么都没干，难为她还能忍受这种日子，于是提议道，“医生没说不可以散步罢？咱们就换个地方散步，也行罢？”
　　“好啊！”沈望初激动地都要从床上蹦起来，不小心扯到伤口，“哎哟”一声，“以竹姐，你行行好罢，总在医院转来转去的，我都烦了。”
　　许以竹犹豫一会儿，“那我给望玄打个电话，总得告诉他一声去哪儿罢。”
　　沈望玄接了电话，同意妹妹出去散步。“以竹，你总陪着望初，麻烦了，今天你过来找我，一起吃饭罢。”
　　“望玄哥，这没什么的。”许以竹问道，“那，我去了，望初怎么办？”
　　“你大哥应该在罢？”
　　“嗯。”
　　“既然是你大哥提议的，便让他带望初去罢。”
　　沈望玄想起母亲说的话，“玄儿，这半个月许以峰总来找望初，培养出感情也好。”沈望玄不解，沈夫人解释，“我宁愿初儿跟许以峰在一起，同在南方，况且南方政局稳定，不似北方战争迭起。”
　　“可许以峰……”
　　“你是想说他花心？”沈夫人不在意，“男人婚前花心，婚后收心。再说，你看你爹，不也有几个姨太太么？我看许以峰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为人尚算有担当，不失为丈夫的人选。”
　　总之怎样，都不能让初儿和霍少帅继续来往下去。沈夫人自挡枪一事后，还未细问就已认定女儿爱霍少帅爱得深沉，“总之，创造些机会给二人。”
　　母亲发话，沈望玄自然听从。不过，怎么都觉得妹妹不会遂母亲的心愿。况且，望初喜欢霍野？这是怎么都没感觉到的。
　　许以峰听妹妹要和未来妹夫用餐，对带沈望初散心表示赞同，“放心吧，以竹，我会让望初玩的很开心的。”
　　沈望初听见这话，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在心里默默地翻起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