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he start（1） "'If ...
-
"'If one day I forget you, or you are tired, please use this sword, kill me.Because I can't stand one day, I no longer love you. You are my life,you are my world,you are my faith. ' The prince said to the princess, 'if I die one day, I will take you to my love, my love for you is dead. I have for you,for your loving presence. ' "
对于英国来说，冬天的阳光实在是很珍稀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温度太低，阳光总是薄得像纸一样，金黄中带着淡淡的白，撒落下来时就像是满世界都下了大雪。这是英国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镇，路边落叶树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不屈地指向天空。
乌发的青年坐在没有拉窗帘的窗前，静静的看着一本厚厚的书，手边的咖啡热气腾腾。阳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美好的弧度，他坐在光晕里，恍然间像是天上掌握着光明的天神。
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泛黄的书页，青年正读着但丁的《神曲》，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了幼时听过的一个故事。
故事里王子对公主情深似海，他向公主倾吐内心那个晚上天空那么美那么迷人，花开的像是那静静倾听满面羞红的少女的脸颊那样艳丽。那时夜风微起大海涨潮，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唱着古老而美好的颂歌。
那时母亲读这个故事的时候用的是柔软的英文，年幼的他深深被这个故事所吸引，一个劲的拉着母亲的衣角追问后来呢后来呢。但母亲捧着故事书，在看到书的下半部分的时候忽然沉默了，然后极快的说了一句“从此他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就放下书本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灭了灯，拿着书出去了。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故事居然如此草率的结束，那个晚上他在黑暗里辗转反侧，幻想着王子和公主未来美好的生活。
但事实上那个故事的结尾是王子娶了公主，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对中慢慢厌倦，最后他放弃了公主转而爱上了别的女人。后来公主在一个美好的夜里盛装来到已是国王的王子的房前，拿着那把当初他交给她的宝剑贯穿了他的胸膛，然后转手把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还真是一个悲伤的结局。想必在那位公主将剑刺入心脏之后也会唱一首《罗密欧与朱丽叶》歌剧里那么悲伤彻骨的咏叹调，然后缓缓倒在的爱人的身体上，哪怕他负了她。
这真的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在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尾的时候是在万物飘零的秋天。他静静地走在栽满了法国梧桐的道路上，满目都是枯黄的落叶，耳边是黄叶在脚下破碎的细小声响。他不声不响地静静走着，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一个人从天亮走到天黑。
其实王子也是爱公主的吧？不然他就不会在那个夜晚热情而大胆的表白，也不会力排众议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公主娶回家中。但他后来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厌倦了遗忘了，并且找到了一个能够代替公主的、给他爱的感觉的女人；但最终他也像他说的那样，死在了她的剑下。或许他还记得那个誓言，或许他对她还保留了那一点点的，最后的爱，他顺从地死去了，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带着她对他的爱死去，也算是履行了当初的诺言。
其实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当初的王子那么的爱公主，但后来也有一个女人，取代了他以前深爱的、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取代呢？如果早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是这样，如果早知道他终会忘记她，她终会杀了他，他们还会不会在那个玫瑰盛开的夜晚里接吻定情？
青年忽然回神。
面前还是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年代久远的《神曲》，摊开的那一页记述着诗人维吉尔带着但丁与众位伟大的诗人相会的场面。手旁的咖啡有些凉了，但他还是拿起了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苦涩在唇齿间弥漫。
这本《神曲》，他从三年前开始看，一直看到现在，却也只看了那么几首。因为有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让他看这么陈郁的书，至少是《神曲》的地狱篇。可现在他拿起书本，却听不到任何劝阻或无奈的声音。他每天能看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屈指可数。他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已经三年了啊。
他和他在一起，原来已经三年了啊。
有一位哲人说过，世界上最难以匹敌的，就是时间。因为不管是多么深的恨多么深的爱，都会在漫长的近乎无解的时间里被一点一点的磨平。
是时候离开了。
不同于故事里面的王子和公主，如果有朝一日他感到了厌倦或者那个人感到了厌倦，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无牵无挂。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彼此背叛，至少他们现在还彼此爱着对方，至少，他们能在后来漫长的生命里，记得他曾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也爱他。他会把那个人放在他的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一直珍藏着，直到死去。
他和他，都该离开了。
那时他不懂爱，但现在他懂了，却要离开。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公主拿着宝剑杀了王子时的心情，但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结束了一切，哪怕是留下遗憾，也绝不留下背叛。
他就是这样骄傲，和决绝。就像他永远笔挺的脊梁。他的骄傲永远不允许背叛。
门突然开了。他抬眸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笑容璀璨的人。银发的男子迅速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屋外呼啸的寒风，然后笑着对青年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奥斯卡王尔德的所有的书，我都给你买回来了。不过弗雷，这种写给孩子看的书你为什么要要？”赵公明麻利地脱掉大衣、换上拖鞋：“你就算要看雨果的《九三年》我都不奇怪，之前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听觉神经出了问题。”
青年沉默地看着赵公明，直到他觉得不对的时候才移开视线，浅浅喝了一口咖啡：“第一，王尔德的书不是我要看的，是我送给别人的。第二，这不是给孩子看的，只不过你太傻看不懂人家的深刻意义。第三，《九三年》我已经看过了，没记错的话你还曾经和我以郭文是否应该放走朗德纳克辩了一场。最后，你的听觉神经应该不会出问题，”青年面无表情的喝咖啡，“出问题的应该是你的神经中枢，也就是你的大脑皮质。”
银发的男子被憋的说不出话来。
“好吧好吧，”他举手投降，“我也真是败给你了。”
弗雷眼前一花，就看到面前的书和咖啡杯都不见了，眼前再次一花，就看到桌上重新放了一本泰戈尔的《吉檀迦利》，正好翻到了他上次看到的那一页。远远的听到了男子的抱怨声，大抵又是又喝凉咖啡还有又看一些不好的书。弗雷莫名的想笑。
其实神曲哪有他说的那么阴森，这家伙还不是看他买回来的那么一本厚厚的书给弄得头疼，然后又被后来书后面的注释搞得头大，再后来又看到有一首诗没完没了的列举凯撒、庞贝那些人，才义正言辞地把他的书收起来远远地扔到了一个鬼知道是哪里的角落，美其名曰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后来他打电话给书店，让书店拉了一车的《神曲》来，那时他站在车旁，看着崩溃的人笑得开怀。
那时岁月静好，现世安稳。那是他一生里，最温柔美好的时光。
他沉默地收回视线，看着面前那本《吉檀迦利》，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他静静的看着，忽然一把把书狠狠地扔到了墙上。书被大力掼到墙上然后又反弹出来，贴着地面一直擦出了几米，直直滑到了刚出厨房的人的脚下。
空气静默。赵公明看着沙发上的青年，狠狠拧眉，俯身捡起连厚实的鎏金书皮都毁得不成样子的书
他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个永远温柔淡定的人如此失态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改行不行？”银发的男子快步走到他跟前，放下咖啡，然后坐下来直接把人圈进了怀里，轻轻地哄着：“别生气了，嗯？”
弗雷感受着身边的人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冷气和熟悉的温暖，脱力一般的向后倒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在银发的人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怀里的人轻轻呢喃了一句话。
他愣了愣，有些不明白怀中的青年到底说了什么，直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忽然觉得有些冷。哪怕他坐在阳光里、抱着心爱的人，但那冷气还是一点一点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就像是渐渐涨起的海水慢慢没顶。
他慢慢转头，看到阳光里那个他眷恋了多少年的人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他依然是那么英俊那么美那么优雅，却好像一瞬间远在天边。
“赵公明。我们分开吧。”
分开吧。
嗯，分开吧。
银发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怀中似在沉睡的人，忽然无声笑了。没有肝肠寸断，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笑着，就像平时这个人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和他闹别扭一样，带点疲惫，带点疑惑，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宠溺。
分开么？
那就分开吧。
他从来不会违拗他的决定，哪怕他的决定会让他为难很久。这次也一样。
“好。”他轻轻把额头抵在青年的额上，更紧地拥紧了怀中的人，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感情，“我们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he star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