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缘来是你 犹恐相逢在 ...
-
失火处横冲直撞的老百姓见来了救星，也有了主心骨，赶忙回身参战，纷纷脱下棉袍扑打，等到官差挤进来，这场火已被制住。围观的百姓，目睹了为民消灾的白衣男子的英姿，无不感激涕零，见男子雪白的袍子也烧坏了，有几个妇女硬要将他袍子脱下，也好修补，男子谢绝好意，作了一揖，突然瞥见墙头有人想要跳下又不敢跳下，一跃而上，把人抱了下来，平稳的放在地上，转身欲走。
春雪一把拉住想走的少年，借着花灯的光芒，看清了少年的面目，一阵狂喜，不错，正是他，这个深深埋藏在内心某个重要位置的面容，一触即发，跃出心海。自从离别以后，反复在梦中和你相遇，今晚再三把灯光照，还担心这相逢仍是在梦中呢！
不会是做梦吧，春雪咬了咬嘴唇，疼！看来不是梦！她的心儿不禁一阵咚咚的狂跳起来，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魂儿也飞到九霄天外了，止不住的在内心里催促自己：怎么办，用什么借口把他留住，快点，快点想办法啊慕容春雪！
少年见春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禁腹诽：这姑娘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还拉着我不放，难道不觉得失礼吗？于是提醒道：“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能否先把在下的袖子放开？”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霹雳大吼：“哪里来的野汉子，竟敢拉着我家小姐不放！”
这声咋吼把春雪的魂儿又拽了回来，是软软的声音，春雪急忙将左耳上的灯球儿坠子取下，塞到少年手中：“明晚，西湖白沙堤，不见不散！”又推了下少年：“公子快走，有理说不清。”少年哭笑不得，好个“有理说不清”，又来了，想起刚才那声杀猪似的吼叫竟然从一个女孩子口中发出，不禁打了个寒噤，倘若纠缠起来，才是百口莫辩呢，将灯球儿攥于手中，说了声“告辞”飞身离去。
穆软软提着剑冲了过来，见少年已如大鹏鸟般飞走，气哼哼的说：“算你逃得快，不然让你满地找牙，看你还敢不敢非礼我家小姐！”说完又空砍几剑，才插回鞘中，“小姐，你没事吧，我俩正扑火呢，一转眼看你不见了，吓得我眼前一阵焦黑，怕你被那施肥掳了去呢。”
春雪看着软软又看了看弯弯，不禁“扑哧”一笑，软软不明白小姐笑什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圆瞪了迷茫的眼睛，弯弯看了一眼妹妹也狂笑起来。二人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春雪笑得肚子抽筋，叫唤着弯弯给她揉揉。弯弯在旁边小摊上借了一把镜子递给软软，软软举起镜子一看，也吓了一大跳，里面的人满面乌黑，两根粗粗的眉毛奓翅着，整一个活张飞，说是张飞吧，头发上还簪着花，愈发显得滑稽。
“哼，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小姐也一样，你们自己看镜子吧！”春雪接过软软递来的镜子一照，吓得“啊呀”一声，只见脸上到处是黑灰，若不是眼睛还在散发着光彩，还以为是块黑碳头呢，想必是刚才救火所致。看着自己的尊容，春雪内心一阵懊恼，真倒霉，偏偏在最帅的人面前最丑……
秦清风怎么会出现在临安大街呢，原来他离开了七屏山，本想直奔江宁老家，无奈心事未了，想起那位姑娘，不知不觉竟到了临安城，恰逢上元夜，花市灯如昼，心中打定主意，过了上元节再走吧，领略一下都城的繁华，顺便可以找一找镯子的主人，也不知她人在哪里，是否婚配，心中不免惆怅，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嘈乱，浓烟夹杂着火光冲起数丈之高，大树也燃了起来，心说不妙，飞跃过来，加入救人救火的行列。
待回到客栈，喊小二哥打了一木桶热水，撒了些七屏山带来的蛇怕草干花，微闭双目，痛痛快快的沐起浴来。桶里的热气如薄雾般氤氲开来，思绪也随之洇开：没听说这京城之地的女子爱将随身饰品随意赠与他人的，想必能这样做的也是凤毛麟角，虽说赠物女子的脸被熏黑，但眼波流转，身段窈窕，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迷人之处，而且奋身救火，关心百姓疾苦，这胆大心细的品质，也不是一般女子所具备的，难道此人和镯子的主人为同一人？
想到此处不觉心动，拿起灯球儿坠子细细观察起来，灯球和闹蛾、玉梅、雪柳等均是上元节妇女佩戴的应景饰物，无非是微缩了的灯笼，普通的很。但这只却不同，它是个六角灯笼的造型，灯面是嫦娥奔月图，奇妙的是嫦娥手里的灯笼也是一模一样的六角灯笼，灯面上也是嫦娥奔月图；灯笼上端高高拱起的六个角上，又各缀了个六角灯笼，灯面也是嫦娥奔月图，下端六个角也如是。
数了数，小小的耳坠竟有几十个灯笼，上百个嫦娥，令人眼花缭乱。更特别的是，耳钩竟是灯笼的转轴，他轻轻的吹了口气，灯球坠儿竟转了起来，秦清风不禁暗暗称奇，这绝不是普通女孩儿所能拥有的东西，必异常贵重，她能以如此贵重之物给我，想必有缘由，明天且到白沙堤会她一会。
春雪回到府中洗去满面烟灰，直奔翠爽阁而去，兴奋的抱住姐姐：“姐，我今天遇到那个人了！”见姐姐不解，又补充说：“就是赠镯的那个人啊！”应莲看春雪一边耳坠正在旋转，而另一边却空空如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么宝贵的东西竟然丢了一只吗？春雪倒是心中有府，“这个灯球儿，也送给他了。”应莲一时竟糊涂了，不知道妹妹在搞什么把戏，这个可是杨国公夫人传下来的宝贝。
春雪回到揽月轩，让弯弯把她最飘逸的衣服，最精美的首饰，全都找出来，一件件的摆好。软软不解：“小姐，你想干嘛，送给大小姐？”见春雪摇摇头，又说：“送给王敬柔小姐？”春雪剜了软软一眼：“我又不是败家子！当然是要自己带喽，今天晚上实在是太丑了，明晚我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哦哦，我知道了小姐，皇上在翠华门上给仰望龙颜的仕女赐酒，你一定想去讨一杯……”“才不是呢，多嘴，你就是喜欢打听主人的事情，这点你不如弯弯，和她学着点！”“可是小姐，你更喜欢我不是嘛？”真是聒噪，春雪将软软轰了出去，跳上香榻，渐渐失去了意识，香甜且均匀的呼吸声从帐里传了出来……
哎呀谁呀，一大清早就呱呱的谈笑，慕容春雪不满地翻了翻身，又要睡去，却被一人摇醒了，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线，见一双眼睛突然凑了过来，吓了一跳，不由的一跃而起，双拳紧握，摆了个自卫的招式来。
“莫要惊慌，是我呀，雪儿！”见春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着自己研究了半天，女孩浑身发毛：“我是展颜笑啊，春雪，你忘了我啦，我们一起读过书呢，杨子云是我表哥！”
春雪这才想起来那个表面看起来挺乖巧的、讨夫子喜欢的女孩来，“哦，是你啊。”呼通一声又躺到榻上睡了起来。展颜笑粘住不放，又把春雪拉了起来，“喂，你现在怎么这么傲啊，都不理人家的，快起来和我们一起玩耍啊，表哥和我哥哥他们都来了，我们晚上一起去观灯赏月！”
“没空。”春雪直接就拒绝掉了，“我晚上要温习辛弃疾的诗词，还要陪我姐姐！展颜笑，你们来临安探望我舅舅、舅母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在临安定居了。你知道的，我爹爹生意做得这么好，多亏有我姑丈，如今姑丈来临安做府尹，我爹爹肯定要来这里做生意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哼，就知道利用我舅舅！春雪起了床，先去见了姐姐，又把姐姐介绍给表哥杨子云、花花公子展名溟和他的妹妹展颜笑，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一起玩得倒是欢乐。
“喂，展名溟，我听说，你就喜欢和人斗富，是不是真的？”春雪边品苏州带来的香茶边说。
“那还有假？春雪妹子，你展哥哥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斗遍苏州无敌手。我来临安这几日，听说这里有个横的，叫什么施肥，我倒想看看他有多肥，迟早和他斗了去！”展名溟神气活现油嘴滑舌，说话的时候，还要把脚伸到矮凳上，让童仆小纸猴给他按摩，甚是享受。
“那施肥可不是好惹的，你可要小心。不过呢，我看你和他可以做成朋友，你们的爱好真是相似的很。”春雪好意提醒，又不忘揶揄一番。
“嗤！妹子，我和你说，”展名溟凑到春雪跟前，“哥哥就是有钱，只和他比谁富。难道因为我比他富，他爹就会把我下进大牢吗？妹子，你别担心哥哥，今晚和我出去玩耍，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我这次从苏州来，还给你带来好多首饰，全放在樱姑母那里了，等下你去挑，不喜欢的都给下人。”说完又掏出两个大银锭子塞在弯弯和软软得手里，作个处好关系的意思。
春雪见他凑过来，不由得将身子往旁边转了转，“我今晚没空，你们玩吧！”
杨子云不满的插嘴：“表妹，你别扫兴嘛！先贤欧阳修说过‘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现在正是尽情赏玩的好时机，你能有什么事，我给姑母告假去！”
“我要在家里抄辛弃疾和苏轼的词，把它们谱成曲儿弹了去！”
展名溟一听弹奏曲子，顿时眼前一亮，“表妹，你弹柳三变的，我最爱听他的‘留取账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说完竟踏着节拍，唱了起来。
站在旁边伺候的穆软软终于忍不住了：“表少爷，你好不晓事，那柳三变的词儿都是烟花女子弹唱的！”
展名溟恍然大悟，“啪”地一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哎哟，妹儿，对不住了。嘿嘿，哥哥是粗人，你别在意！”
春雪笑了笑：“子云哥哥，你上次才说要教我些功夫，为何到现在还没教我呢？”
“妹妹不要着急，我现在刚任了管军提辖，忙得很，过段时间，一定教你。”
展名溟见春雪不待见自己，又去找应莲，应莲更是笑而不言，展名溟无奈，急不可耐的等着夜晚的到来，也可以到街上看些美女去，说不定可以看到几个顺心顺意的，施肥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缘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