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心记》脑袋有鱼不能停

1、为妾 堂内哭声

　　堂内哭声一片，适逢外面大雨不停，每一下雨，这茅草小屋就漏雨不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地上湿冷，我跪着双膝发凉，感觉寒气入体般阴冷。
　　“棠儿。。”我抬头，见老爷嘴微张，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起身走到老爷身旁，大夫人看我一眼，给我留了块地方，我跪坐床前低低唤了声，“老爷”
　　“棠儿”老爷握着我的手，却使不上力气，他双层干裂，瞳孔似乎放大了些许，眼角有泪。我看着心中不忍，反握住老爷的手。
　　"棠儿，我十八岁进长安时，身无分文，遇你祖父赏识，不仅帮我安置更荐我为官，但是，他出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唯一救你之法，竟是纳你为妾！”陈公心中悲愤，说到此处一口气憋在心口，大夫人见状忙上去理顺。
　　“老爷，魏棠已是家破人忙，若不是三年前老爷相救，怕是只能沦为贱籍，受辱而死，对老爷已是感激不尽，老爷切莫自责”
　　“夫人，我死后你要好好照顾棠儿，若是可以，为她寻个好人家”
　　大夫人一边拿着娟帕拭泪，一边说道：老爷，棠儿虽名义为你妾，然在我心中，我视她如女，你切放心”
　　陈公点点头，慢慢的闭上眼睛，握着我的手却不曾放开，我轻轻推了推，心中一紧。
　　“大夫人。老爷怕是去了”
　　屋内又是哭声一片，我看着陈公，千头万绪心中涌来。
　　我祖父魏聃被先帝封为魏国公，我父亲魏荣为一等间玺侯，魏国公府自高祖时起，满门竟是朝中重臣。四年前，羧阳王起兵造访，自立为帝，我祖父父亲不肯归顺，于朝堂之上大骂羧阳王乱臣贼子，羧阳王一气之下，下令魏家男子满门抄斩，女子贬为贱籍。当时，我正在江南姨母家，噩耗传来之时，我祖父、父亲、大哥已全部被斩，姨母急忙命人送我逃走。一路颠簸，改名换姓，各地流寇乱传，护送我逃走的从人路上被流寇所杀，财物被截，我一路奔走，却不知该往哪逃。陈公于我祖父交好，被羧阳王贬为庶民，回乡路上救了我，但我是罪臣之女，为了掩饰我身份，纳我为妾。
　　这三年来陈公家中过得并不好，陈公二子为对抗羧阳王战死，家中财物悉数充公，回乡之后只搭建草房居住，而此时，他过世，家中连置办口棺材的钱都没有。
　　晚间，我在屋内缝制棉被，我从前虽为世家贵女，却并不擅长女工，来到陈公家中，跟着大夫人学习女工以赚些银钱补贴家用，所以，这棉被是替县令夫人制，每制一床被子可换五钱，但是，仍是置不起棺材。
　　陈公待我不薄，但是一直愧疚为救我納我为妾，他在世时常感叹，不知死后如何见我祖父。
　　“棠儿，县令夫人派从人来取被子，你可弄好”
　　“刚刚弄好，怎这么快就来拿了，不是说明日来”
　　我将棉被替给大夫人，大夫人道：县令府上来的从人说，让你亲自送过去
　　“我？”心中一惊，难道是我的身份被县令知道，但是转念一想，羧阳王当了一年皇帝之后，各地征讨不断，礼阳王以仁义之师招的50万大军，从淮南起兵一路打到长安，立先帝三子为皇上，礼阳王为摄政王，我家虽曾获罪，新帝登基对羧阳王在位时所作之事，虽未一一平反，但是，按理也不该追究。想到此，我虽心放不下，但仍抱着棉被随从人去了县令府。
　　从人将我引到县令府邸正室，县令夫人在堂上，我之前并未见过县令，见坐在家主位置上的，应该是县令。我屈身拜见县令。想来当年，县令这种小官我是见都见不到的，如今却要拜见，心中也是一阵苦涩。
　　“陈夫人，抬起头来”县令夫人在旁说道
　　我抬起头见县令两眼一亮，“夫人果然慧眼”
　　“陈夫人是陈公的妾侍，上次我去陈公府上见过一回，就惊叹，咱这池力县，竟还有这般美人”
　　县令走到我面前，俯首作揖到：夫人，老朽有一事相求。
　　“妾闺中妇道人家，不懂世道，怎敢当得县令大人相求”
　　“夫人切莫菲薄，我见夫人举止得体，又生的花容玉貌，定是出身大家，若非世道多变，恐怕也不会沦为他人小妾”
　　县令夫人走上前来，谄笑道：我听闻陈公新丧，家中可有需要帮助，大夫人与我说，陈公尸体还未下葬，是不是丧礼置办上银财短缺？
　　我心中一沉，确实，家中连口棺材都置办不上。
　　“不知县令大人有何事，妾若有帮的上的自当出力”
　　“陈夫人可知，礼阳王？”
　　“妾在深闺对外面之事知之甚少，只知礼阳王仁义，辅佐皇上平定天下”
　　“是啊，礼阳王大军初定天下，但各地仍有不知所谓匪徒造次，礼阳王二子，世子征巡视各地，平乱剿匪，今晚就到池力县了，但是，池力县自古贫苦，哪有什么皇亲国戚降临，如今这是小庙里来了大和尚了”县令语气兴奋，边说边在我面前拍手。
　　“不知县令要我做什么”
　　“陈夫人如此美貌，别说我这池力县找不到第二个能比，就是长安美女如云也是没人得比，明日世子征来，府上缺一名侍酒者”
　　我一愣抬起头来，正对上县令一双眯缝笑眼，侍酒者？这不就是让我做伶人妓女之事，我心中一阵愤懑，怒道：县令大人抬爱，妾为乡村野妇，怕是伺候不好世子征，反遭祸患。县令大人另请高明吧。我拂袖欲走，却一把被县令夫人拦住。
　　“陈夫人忽恼，我也知陈公本是京都重臣，乃世道所迫才沦落到此，大夫人与我哭诉陈公死后凄惨，我也是心中不忍啊，想来也是互相帮助，若是陈夫人愿意的话，我当赠与500钱，好让陈公早日安葬。”
　　竟是大夫人允的，她明知县令意图，却仍要我来。我心中一阵凄楚，家破人忙我尝尽世间冷暖，遇上陈公相救，还道也不尽是世态炎凉。陈公一去，大夫人就要将我换钱，呵，罢了，我本欠陈公三年恩情，权当还债。
　　“奴家为妾侍，老爷已去，定当听从大夫人，若是大夫人允的，妾不敢不从，只是，妾愚钝，若是误了县令大人前程，万望大人见谅”
　　县令大人听此话心中不悦，世子征此番前来，若是能讨好，说不定就不用在这池力县做县令了，这小女子看似柔弱，竟是牙尖嘴利。
　　我被县令夫人拉去内室，沐浴更衣，一番打扮，许久未施脂粉，看县令夫人之物虽不是上乘到也不差，衣服也并没有入伶人妓女那般暴露，看着也端庄，我心中稍许安慰。
　　“陈夫人，可会什么技艺，可在今晚晚宴助兴”
　　“妾可谈琴”
　　其实，说这话时我心中也是没底，我已多年未谈过琴，当年在家中时，母亲对我期许很多，一日之中要学诗书绘画，还要学琴练舞，奈何我生性顽皮，喜欢跟着哥哥们出去骑马狩猎，最后虽然每样都会，但却是没有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