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聽風憶雪 ...
殷落雪的名字為什麼叫殷落雪,那是因為師父撿到他的時候正好下雪了,並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不過落雪就用這個名字活了十八年。
那年師父帶著他去見一個萬花谷舊友,不過落雪的師父也才是個二十五不到的年輕人,哪懂什麼照顧小孩的道理,光顧著跟舊友喝酒聊天,放著落雪自個兒一邊玩沙去了。
落雪才八歲,能懂什麼?他就一個人在那廊外瞎逛,也不敢到外面去玩,那時他老遠就看到花海裏的幾匹狼,本就有些怯懦的他乾脆打消了去看看那些鹿的念頭,爬上外廊的圍欄,坐在上面看萬花繚亂的風景。
這時候,一陣風從他背後吹過,落雪本能的回頭去看,是一個穿著黑袍,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跑過去了,方向是師父和師父朋友的房間,他一個鬼使神差就也跟著那萬花弟子跑過去湊熱鬧。
「軒禮師父!晨風好想你啊!」落雪躲在木門後,聽著那名萬花小弟子活潑的清亮嗓音喊著師父的名字。
「什麼時候準讓你叫軒禮為師父的了?沒大沒小!逆徒一邊玩去。」萬花師父的舊友喝斥中並無苛責,倒像是要快些趕走自己的徒弟,落雪一雙烏黑的眼睛閃閃發亮,原來那個人叫做晨風啊!他第一次下山,不知道師父竟然還認識萬花的弟子,晨風好像跟師父很熟的樣子。
落雪在心裏打著小九九,道觀裏沒有和他年齡相仿的孩子,每日跟著師父練劍難免寂寞,看到晨風便想要和他一塊玩。
「晨風個頭又長高了,這次我把我的徒弟也帶來了,你可和他交個朋友?」軒禮虎摸晨風的頭,本就沒梳起來的頭髮已經跑得一團糟,被這一揉更像一蓬雜草長在頭上,不過晨風並不在意,像塊糖一樣黏在軒禮身上。
「軒禮師父別趕我走,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一次!我的離經又進步了!師姐教我離經易道為一人,以後我只當軒禮師父的離經!」
一陣瞎嚷嚷,落雪聽不太懂,只知師父的朋友說這熊孩子那麼愛你,你帶回去養著。
而師父也沒多說什麼也就答應了。
於是,落雪終於有了個伴。
「你叫什麼名字呀?」回華山的路上,晨風問落雪,落雪是第一次仔細端詳晨風,他生得好看,落雪覺得要是以後長大了一定是個帥氣的萬花。
「我叫殷落雪,是師父幫我取的名字。」落雪乖乖的回答他,眉宇間是幾分開心和喜悅。
不過晨風刻抬頭問道:「以後我是軒禮師父的徒弟了,軒禮師父也幫我起個名字吧!」
「你已經有名字了,貧……為師也挺喜歡你的名字。」落雪也在一旁點點頭,覺得師父說得很對。
落雪覺得自己好像很喜歡晨風。
晨風的適應能力很快,才剛來華山不到半月,就把純陽宮上下摸透了。他時常帶著落雪探險,幾次爬上呂祖碑文上被師父抓下來罰跪,可是落雪和晨風總是互相偷瞄一眼,然後咯咯的笑。
下一次還爬。
這樣十年過去,兩人從四處活蹦亂跳,總是需要師父抓回來的孩子,變成了翩翩少年,而晨風如同落雪當年所想,是個帥氣的夥子,一雙長眸棱角分明,鼻樑英挺,薄唇微微上翹,即使晨風不笑,看上去也像是時常微笑著一般,眉間帶著幾分沉穩,卻又有著這年紀該有的年少輕狂;落雪的性子靜,眉眼間也是透露著波瀾不驚的沉靜,微紅的唇微微噘起,顯了幾分溫和柔弱。
隨著兩人的年齡越來越大,晨風和落雪一起玩耍的機會逐漸變少,晨風時常嚷著要軒禮陪他練習離經,逐漸疏遠了落雪。
不過落雪心裏明瞭,晨風最喜歡的人是師父,可他卻不高興,原因不為其他,就是因為他喜歡晨風。
落雪的喜歡一直深藏心中不願被晨風知道,因為他早就知道晨風不會喜歡上自己。回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看到晨風粘著師父的樣子便知道,只是那時落雪還小,不懂其中緣由罷了。
「晨風,今天論劍臺天氣好,雪也沒昨夜一般大,我們去練劍可好?」即便如此,落雪還是抱著一點點希望跟晨風在一起,他時不時便邀請晨風和他一起早課或是學習,不過最近晨風拒絕的次數越來越多,態度也越來越冷。
「不了,我有些話想跟師父談談,你先去吧。」正收起毛筆的晨風眼都不抬一下,逕自繞過落雪身邊進了師父的房間。
落雪看著晨風離去,並沒有前往論劍峰,而是偷偷繞到屋外,蹲在窗下偷聽裏面的談話。
這時天空陰陰的,不一會兒就飄下了幾朵雪花。
下雪了。
「師父,弟子一直都很喜歡師父,我五歲第一次見到師傅,到現在喜歡師父已經十三年了。」落雪並不意外聽到晨風的告白,他有些落寞地撿起一根樹枝,隨意的在雪地上塗了幾下,然後又用手抹去,並未察覺雪融化在手上的冰冷。
「為師知道,只不過……你可知曉……」
師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晨風搶了過去:「我不喜歡落雪,我只愛師父一個人。」
接著便是一片沉默。
雪越下越大,落雪身上堆起一層厚厚的積雪,不知是傷心或是太冷了,落雪鼻尖紅紅的,連眼角也紅紅的。
『不喜歡我,是討厭我的意思嗎?』
其實他早該放棄的,每次想要專心練劍,認真早課,可晨風的臉卻會浮現在腦海中,心思便被勾了去;即便自己努力的想要忘掉晨風,可喜歡上了,豈是說忘就忘的?
「落雪很喜歡你,即便你不喜歡他,也不能這樣忽略他。」軒禮似乎是想要叉開話題,也不希望晨風喜歡自己,更不希望看著自己的愛徒受苦,此時此刻他一定在某處偷聽吧。
軒禮這樣想著,眼中不免有了些許的感傷。
「師父……即便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落雪的。」
落雪拍了拍肩膀的積雪,悄悄站起身,在大雪中奔向了論劍峰。他不是特別難過,他想如果能為晨風做點什麼,能夠保護他,那就足夠了。
可天不如人意。
師父一次下山被浩氣盟誤認作惡人谷,死在亂槍之下。那時正好晨風和落雪都在場,落雪第一次憤怒的抽出劍,把劍鋒指向自己從來不敢抬劍面對的活人,殺了好幾個浩氣盟的衛兵;另一人拼命的用自己不是那麼精湛的離經救人,當場發誓和浩氣盟勢不兩立。
直到和浩氣盟對峙之後解開其中的誤會,回頭一看哪還有晨風的身影?
落雪把師父的遺體埋葬在曾經和師父一起住過的屋子後院,每日都上香磕頭,另一方面也不斷的想辦法尋找晨風的下落。落雪很擔心,萬一晨風想不開了去了惡人谷怎麼辦?他立刻決定走一遭惡人谷,匆匆像師父行禮之後,落雪便出發了。
跋山涉水、翻山越嶺,落雪幾乎耗盡所有的盤纏才來到了昆侖,那兒比華山更加寒冷,風刮得落雪覺得像是刀子砍的。不過他還是堅持到了惡人谷的入谷處。
「小道長來惡人谷有何貴幹?」一個兇狠的大漢攔住了軟綿綿的落雪。
「不知谷內是否有一位叫做晨風的萬花弟子?」
雖然有些害怕,但是落雪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弱弱的問了一句,隨後覺得不周到,還又多補上:「他跟我以前是在一同個師父下學藝,此番來是來拜訪他問候幾句,也好讓我師父放心。」
那惡人谷的大漢兇惡的雙眼狠狠刮了落雪一遍,確認落雪不是浩氣盟的奸細之後,正要放他同行,就被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
「你來這做什麼?」
落雪緩緩回頭,果真看到一有兩月不見的晨風。
「晨風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不用多想,晨風定是入了惡人谷,他的左眼多了一道刀疤,約是那次為師父而戰不慎受傷的,即使晨風似乎討厭自己,不過落雪還是暗自責罵自己劍術不夠精湛,護不了晨風。
「你回去,不要在這裡妨礙我。」晨風冰冷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相逢的喜悅,只是揮了揮袖,準備把人趕走。
落雪有些皺起眉頭,抿緊了唇之後又開口:「可是……晨風,我可以加入惡人谷,我一定可以保護你的!」
這是第一次,落雪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雖然不算告白,但他已經用盡全力的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晨風頭都沒有回,只道一句:「有這等精力為何當時不去保護師父。」
落雪呆呆的看著晨風越走越遠,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無一不是他內心的感受。順著原路返回的落雪這時才發現自己沒了盤纏,嘲諷般的笑了笑自己,踏著無力的步伐返回昆侖。
「找到了!」
此時四周一片喧嘩,落雪本能的抬頭,赫然看到一個黑影竄到自己頭上,落雪手比腦袋更快,利劍出鞘便抵上了的眼前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個浩氣盟的人。落雪心中大喊不妙,在更遠處果然看到浩氣盟聲勢浩蕩的朝惡人谷直至逼近。
不好,要趕快通知晨風!
落雪心中只有這個想法,他也不顧身後的浩氣盟是否會對自己攻擊,轉身就往惡人谷跑,大輕功還沒起來,小腿的劇痛就讓落雪軟了身子。
是弓箭手。
不過這並不影響落雪的速度,他也不打算浪費時間把箭拔出來,隨手開了個【坐忘無我】就忽視後面的一群人。
昆侖和惡人谷的交界處飄著雪,落雪的鮮血成為路標,先是一滴一滴的血,然後是一灘一灘的腥紅,最後到達谷口,是血成的線條,蜿蜒著到達谷口,此時惡人谷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這場即將開始的亂戰。
而谷内,落雪奄奄一息的倒在床榻上,背後插著好幾隻箭,身上也有好幾處撕裂的傷口,還有人用內力所傷,滿口血沫,一身潔白的衣服被染成了紅色,和惡人谷一般的紅色。
站在落雪身邊的是晨風,卻是花間遊的晨風。
「大夫馬上就趕過來了,你再堅持一會。」晨風不敢拔去背後的箭,若是這些箭傷了動脈,拔出來分分鐘人就去了。
「咳咳……你……為我施展一次離經好不好?」落雪此時氣若遊絲,連說話都無比的困難,每呼吸一次,口中的血就染在榻上,觸目驚心。
「我這身只為一人離經……你!」
一道劍氣在晨風頭頂化作虛無,晨風內功震開屋頂的瓦片,過不下十招便把那惡人谷服制的人給殺了。看來是潛藏在惡人谷的尖細,這次突擊也是看準惡人谷守備防範最差的時候,不過剛才那一擊原本是必死無疑,然而自己卻能存活下來則是靠著落雪那一劍鎮山河。
仗劍鎮山河,護你無恙。
落雪好想把這句話說給晨風聽,可是他不敢說。他知道其實晨風的花間遊比自己的劍術還要高超,晨風根本不需要自己在他身邊保護,他如果硬要留在晨風身邊,便是拖了後腿。
「晨……風……」落雪忽然覺得好痛,全身、包括心臟都好痛。
「嗯?」這時候大夫已經趕到了,大把大把的止血散、一顆幾乎要噎死人的吊命丹……不過落雪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了,背後的箭早已傷及好幾處內臟,莫約是臟腑哪個器官也給震壞了,落雪只覺得吸了氣卻吐不出來,好痛、好難受。
落雪現在已經看不到了,不過他很高興,最後一眼看到晨風,晨風也是看著他的,只可惜現在的樣子好狼狽,落雪其實不想讓晨風看到。
「晨風……我送你……第一個……也、也是最……後一個鎮山河……一次就好……你……你…說…你……」落雪斷斷續續的說著,一邊回憶著曾經兩人一起的時光。
最後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角的動作停留在「你」字上,看上去那微噘的嘴唇彷彿是在微笑一般。
落雪在漆黑之中,他聽著晨風的聲音忽然急促了起來。
晨風不知怎麼的,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想起了兩人曾經在一起的歲月--他恍惚想起和落雪一起被罰跪在屋外受凍;他想起落雪總是邀請他去論劍臺練劍;他想起每每看到落雪一人有些失落的坐在門口的石坎上,欲言又止的樣子。
落雪想說什麼?
晨風心中忽然有了個疑問,落雪想對自己說什麼?
看著眼前的人想要自己對他說一些話的時候,晨風直覺的認為落雪想對他說的就是這些話。
晨風從未如此著急過。
煩躁、憤怒、疑惑……還有師父臨死前對他說的:「你從來沒有確定過……你是不是真的愛為師。」
晨風愛呀!他好愛好愛師父,可是為什麼眼前的人快要死了,他卻更心痛,更難受?一定是愧疚,一定是自己沒有拒絕落雪,所以產生的愧疚感!
他這樣想著,然後急了起來:「你別死!你快告訴我要我說什麼!我都說!你別死!你別死!」
看這落雪完全沒有動靜,一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失去焦點,曾經機靈透徹的雙眼此時如同死灰一般,什麼都映照不出來。晨風更急了,原本拿在手上那支閃閃發光、帶有花瓣的武器也不重要的丟在了一旁,衝上前就想抓起落雪,一旁的大夫趕快攔住他,他才沒把落雪抓起來想把他搖醒。
「你快說話啊!落雪……!落雪!你要我說什麼我都可以說的……不要走!」晨風覺得眼前模糊了,可是卻又腥紅一片,流出的東西濕熱粘膩,不過他不管,他拼命的喊著落雪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啞了,喊得破音了。
他不顧一切地一把甩開大夫的手扶起落雪,可是落雪如同沒了提線人支撐的木偶一般,倒在晨風肩膀上。
從剛才就推開到一旁的大夫搖了搖頭,默默的離開了。
晨風把落雪的頭輕靠在自己肩上,不止身體,連嗓音都顫著不斷重複:「落雪,我懂了……我懂師父的意思了……落雪你不要走……我喜歡你,我好愛你……你別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惡人和浩氣已經結束了廝殺,倖存下來的人回到屋裏時看到晨風的背影,眾人皆是沉默。
晨風,到最後我都沒能告訴你,我好愛你。
晨風,我送你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鎮山河,一次就好,你說你不討厭我,好嗎?
腦洞一開就寫了。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是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想說。
自己都虐的不要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聽風憶雪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