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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冤家路窄 罗畚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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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畚第一天在他家左边那条胡同口摆摊卖盗版光盘他就看见了,那天他恰好失了个恋,心情不大好,丫在警察家门口撒野,老子这套警服你是给我当摆设呢?
一句话没说,他就连人带光盘给一块拉到派出所了,反抗?老子能给你反抗的机会?
罚款,没收光盘,他第二天晚上带着一兜子盗版光盘回了家,胡同口卖起了烤羊肉串,他狠狠地朝那瞅了一眼,眼神能杀死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
第二次罗畚进了局子,还是他审他,时间已经隔了一个多月,这回又是什么事,丫这次不卖盗版光盘改当起了小偷,偷了个钱包,里面现金就五十块,被他抓住的时候还磕破了脑袋,去医院包扎了个伤口一下搭进了好几百,还差点破了相,这回他没失恋,语气还算温柔“这是改行了?”
“还是你?”罗畚摸着受伤的脑袋一脸悲愤。
“可不嘛,咱俩这就是缘分。”
“那你以后可得多关照了。”罗畚笑的一脸无赖样,摸了摸头上扎着的绷带,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祖传的手艺没想到在这个死条子手上折了两次腰,罗畚心里不痛快,还没有地方发火,兜里叮当作响的几个钢镚也扔进胡同里那个拉二胡的叫花子碗里了,罗畚现在比那个拉二胡的叫花子还穷,他坐在叫花子旁边,听着苦情的二胡,心里诅咒了那个死条子不下一百遍。
这就是罗畚的生活,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念书,凭着点小聪明倒腾了一段二手电器,挣了点钱,搁外人眼里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可他偏偏就不安生,和几个朋友去云南搞起了赌石,他自个本身对玉石一窍不通,靠着个也是半路出家的哥们,还有他俩找的所谓的专家,本想着能捞一笔,可是却赔了个底朝天,罗畚当时一心想给老娘在市中心买套房,什么来钱快就玩什么,说得明白点就是钻钱眼里了,这回可好,去的时候是个小康级别的,回来的时候穷的就剩条大裤衩了,东山再起也没了本钱,不想让老娘知道,只好干起了他爸教他的活计,就是当小偷。
“几天不见你气色好了不少啊。”一把搭过赵子弋的肩膀,拍了拍赵子弋搭着扣子的警服“真他妈性感。”
“滚蛋!”赵子弋甩开来人的胳膊“你丫少贫,最近挺闲啊,还有工夫来我这破派出所转悠。”
“我来你这可是有任务的。”来人立马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你妈最近又生病了。”
“你回去告诉老太太让她别一天天的总这么咒自己,有时间多出去锻炼锻炼,甭一天天的在我这找乐子!”
“得得得,你就当我没说,你妈也不容易,一大早的给我打电话,一口一个宝儿的叫着我,我怎么也是老太太的干儿子,你这亲儿子不孝顺我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受委屈。”
“李霄我警告你给我老实呆着,别和老太太想什么幺蛾子。”
“我说你这气性可太大了,就因为一个小屁孩你至于么?你想要我那有的是,都是新鲜水灵一掐都能掐出水的,你想要我送你一打!”
“滚吧。”赵子弋脸色有些变化,李霄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了,自己嘴里的小屁孩是赵子弋的宝,后来活生生让老太太给拆散了,小屁孩真实本性露了出来,带着支票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赵子弋一个人反射弧太长还没反应过来。
“他也才十八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李霄卯了劲的想着到底说什么能让赵子弋能好一点,事实证明,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他心里那份缺失,俩人从穿着开裆裤的时候认识,赵子弋真难过的时候什么样,李霄比谁都清楚,躲到小派出所里每天装大爷对着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当富二代非要过穷屌丝的生活,李霄都看在眼里,这人的感情哪能说的那么清楚,当时赵子弋被爱情冲昏了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真心不能十二分的交付,他们这些游戏人生的公子哥再面对少年时期的果敢和坚决时,往往都会被人当做利用的手段,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大家都戴着面具太久了,忽然想要坦诚相见,哪有那么大的缘分就心有灵犀大家一起真心一次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蝴蝶飞不过沧海,说得对,蝴蝶到底得怎么扑腾翅膀,才能飞过沧海呢?
“老大,那小瘪三又被我们给逮起来了 ,”
“哪个小瘪三?”赵子弋有些二丈摸不清头脑。
“就是那个叫什么裸奔的!
赵子弋一听来了兴致,他这两天正好闲得慌,正愁没人和他斗法,这不,主动找上门来一个,不坑白不坑。这个叫罗畚的男人个性有些轴,上次因为他的情节较轻,没有被拘留,这次又被弄进了局子,在赵子弋看来,一次是失误,两次就是缺心眼这个罗畚一点小偷的职业操守也没有,长了个被人坑的脑袋,让赵子弋想放过他都难。
“不和你扯淡了,我这有事呢,你先回吧。”赵子弋对李霄不冷不热的说。
“得得得,我不给您老这添乱了,我回去泡妞了,你就继续在这当孙子吧。”
“去你大爷的!”赵子弋从后面给了李霄一脚,直踢得李霄向前一个趔趄,直撞到面前的桌角。
“你够狠!”李霄瞪了赵子弋一眼,手捂着裆走了。
罗畚坐在审讯室里打着哈欠,他昨天玩手机里的游戏忘了时间,现在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审讯室的门被赵子弋打开了,罗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脑海里顿时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盯着赵子弋那张命犯桃花的脸,反应了好一会”你大爷!”
“怎么开口就骂人!”赵子弋到时没急,在罗畚对面坐了下来,翘着个二郎腿。
“我说警察叔叔,你怎么还盯上我了,我这不也是生活所迫吗?”罗畚想了半天,还是服了软“再说我这次被抓住不是因为偷,其实我是去还东西了!”罗畚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他的却是还东西去了,摸了那女人的钱包,罗畚那颗善良的小红心就开始挣扎了起来,其实这些日子罗畚一直都没干这勾当,他被赵子弋抓进局子之后他就一直安安生生的在饭店做小工,可是这天越来越凉,他也好日子没回去看他妈了,兜里没钱,想给老娘买点营养品也买不了,只能去偷,可是把钱包捏在手里他就后悔了,被偷了钱包的女人眼泪一把接着一把,说钱包里有她给她妈做手术的钱,罗畚最听不了这个,挣扎了半天,越过人群把钱包还给了女人,要不怎么说罗畚这个人太轴,到那女人面前就说“钱包是我偷的,你别哭了,拿着钱包走吧.”这话说完罗畚还以为女人会感激他,最后在他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一群热心的群众给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在听完罗畚的陈述之后赵子弋问他。
“什么?”罗畚不知道赵子弋想说什么。
“你这叫缺心眼。”赵子弋停了一下,又说“是忒缺心眼了 。”
“我去你大爷的!”罗畚瞪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愤怒。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眼睛?”罗畚揉了揉那双有些吓人的双眼“昨晚打游戏熬夜了。”
“你还玩游戏?”赵子弋以前也挺愿意打游戏,遇见小屁孩之前往游戏里前前后后搭了老多钱。
“怎么?还不准我有娱乐的时间了?”
“你打什么游戏?”
“消消乐啊,你玩过吗?我到了七十三关之后就怎么也过不去了。”罗畚一提他手机里的单机游戏就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觉得这游戏本身和连连看差不多,就是音效有意思多了--”
“闭嘴!”赵子弋没有等罗畚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你真是朵奇葩。”
“还行吧。”罗畚以为赵子弋是在夸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妈说,我这人从小就和别人与众不同,你看我这头发,你仔细看,是红色的!”罗畚把脑袋朝赵子弋伸了过去,却被赵子弋弹了个脑瓜崩。
赵子弋有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还真是泛着红的颜色“你染了?”
“瞎说,你见过谁把头发染得这么自然?”
赵子弋又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挺自然,其实如果不仔细地看是看不大出来的,就是有光的时候看的有些明显,倒是红的挺顺眼,一点也不让人犯膈应。
“警察叔叔,这次我得被拘留了吧?”罗畚想到了什么,立马蔫了下来。
“可不嘛,你这情节可挺严重,拿了人家救命的钱,还自投罗网还了回去。”赵子弋看着罗畚皱着眉头的样子,像只仓鼠一样。
“得得得,就算我犯到你手上了,咱俩也算有缘了”罗畚一副慷慨受死的样子“不过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赵子弋抬眼瞅了罗畚一眼。
“你借我点钱呗。”
赵子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桌子上掉下来。
“你帮我给我妈买一套保暖内衣,要最小码的,我妈特别瘦。”罗畚自顾自的说着“我要是直接被拘起来的话,你就帮我送过去吧,对了,你再帮我买一份外面小摊卖的手抓饼,酸甜味的,多加醋,要俩鸡蛋。”
“说完了吗?”赵子弋面无表情地问。
“说完了”罗畚偷偷看了一眼赵子弋的桃花眼,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等着受惩罚一样,脑袋耷拉着。这幅样子却让赵子弋看得倍爽儿。
“你这人不光缺心眼”赵子弋说“你还有病。”
“我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罗畚眼角向下垂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就你这智商,你还指望着我跟你说什么好词。”赵子弋斜睨了罗畚一眼“都交代完了吗?”
“交代完了!”这回罗畚倒是反应挺快。
“交代完了就滚蛋!麻利儿的!”
“你什么意思啊?”罗畚有些困惑“我能走了?”
“ 我问你,下次还偷不偷了?”赵子弋的视线紧盯着罗畚的眼睛,像一只捕食动物的猎豹。
“你别这么瞅我,怪吓人的.”罗畚有些心虚,他挺受不了赵子弋那双桃花眼的,心想你个大老爷们朝我抛什么媚眼,长得帅了不起啊,死条子,等你犯到到老子手里的时候,弄不死丫的。
“问你话呢!”赵子弋眼神凌厉的看着罗畚,想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不一定。”罗畚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警察叔叔,生活所迫啊。”
“行,那你走吧。”赵子弋听了罗畚这句话,似乎没有多大反应。
“那个,我说警察叔叔”罗畚又嬉皮笑脸地贴了上来“咱俩说好的,既然我能出去了,那你把钱给我,我自己买吧。”
“ 买什么?”赵子弋又被罗畚说糊涂了。
“保暖内衣啊。”罗畚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不能赖账,警察叔叔,还有我的手抓饼。”说完罗畚笑的一脸奸商模样,看的赵子弋牙根直痒痒。
“得,这你倒是挺精的。”赵子弋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小瘪□□把自己给坑了“你今年多大?”
“ 啊?”罗畚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是问自己的年龄“今年29。”
“叫了我半天的叔叔,你还比我大五岁,你说你这辈跌的。”赵子弋存心就想挤兑挤兑他“快三十还这熊样,能找着媳妇了吗?”
“你还真别这么说,就我这长得一表人才的,能没有对象吗?”罗畚并不理会赵子弋对他的挖苦,而是自顾自地说“我女朋友叫陈果果,今年25,未婚,是你们家那边胡同口卖羊肉串的大叔的闺女,我俩好了两个月了,就是第一次抓我之后我们俩好上的,她说我钻进警车的时候特别的帅,还说我这人特别的有智慧,一看就像干大事的人。”
赵子弋揉了揉眉心,发现这小子是真脑袋里少根弦。
“警察......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了呢?”罗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的汉子,从小就警察叔叔警察叔叔的叫,现在碰见了一个不是叔叔的警察,称呼竟然都变成了棘手的事情。
“得得得,你叫我名字吧 。”赵子弋指了指胸前的小牌子。
“赵子...”罗畚觉得自己丢人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赵子弋。”赵子弋看着罗畚那副胆小又懊恼的模样,发现男人越来越像仓鼠了。
从警察局出来,罗畚着实松了一口气,兜里揣着赵子弋借自己的几张红色票子,心里愈发的痛快,进了趟局子,不光没什么损失,还挣了几百块出来,天上掉的馅饼怎么就不偏不倚的砸自个脑袋瓜上了呢 。
“老大 ,这小子可真够缺心眼的。”说话的是赵子弋的小跟班,刚刚毕业,算是赵子弋的铁杆粉丝,说起来,赵子弋在警校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人长得帅,家里有钱,关键是人家样样都是第一,还是跆拳道黑带八段,整个就是电视剧里的逆天存在。
“甭搁这贫了,你又没事干了?”
打发走了小跟班,赵子弋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他就是太闲了,见天儿的的没有个大事,这小破派出所就是个磨人的地方,呆的时间越久,就越对生活没有热情,什么样的铁棒总被这样磨也得成了针,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在想,到底在这耗着有什么意思,人都是朝前看的,小屁孩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他在这等,也等不到一样的人了。
回到小出租屋,罗畚扑到自个的小床上,手习惯性的伸到枕头下面摸索着,摸了半天,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头上已经有了冷汗,把枕头整个翻了起来,床上的被褥也都翻了个遍,他发现,东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