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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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未暗。
袁小杰半闭着眼睛随着吉普车摇摇晃晃。
“我只是想问一下这究竟是谁的命令？”副队长刻意压低声音，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还是异常清楚。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半死不活的慵懒状态。
他们都是新兵。
一个月前还是家里的好儿子好丈夫，如今已经可以拿着枪不眨眼地毙掉妇女小孩。
这场出征是突然的，已经维持了三天的越野拉练，突然被拉到了这个号称“撒旦之城”的恶魔小岛。
队长一双眼睛像猎鹰一样时刻盯着周围，他已经入伍一段时间了，并且有了正式的编制。这意味着他背后的家庭，老人，女人和小孩，在这个混乱战争时代都有一份保障。
一份保障，车里所有人都是为了那一份保障。
“不愿意去的可以现在就下车。”队长有意无意地露出手臂上的梅花形状暗红色伤口。
没有人回答。
袁小杰躲在车尾，他从不打量别人，也不希望别人盯着自己。
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精神似乎到头了，但是他不能睡着，睡下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他还有命，所以他得拼命。
有人站在大楼门口张望，穿着暗色的长衫，脸上是被岁月侵蚀的各色皱纹。
队长下去简单交谈了几句，随即招手示意副队带人下来。
所有人都是神色匆匆，步履混乱。
这座大楼在之前是很有名气的，袁小杰最后一个下车，微微抬头看到了风中招摇的牌子。
撒旦之城。
烫金的大字，破损的边角，一如现在支离破碎的世界。
破旧失修的门和锁，几乎没有防备的大开着。
门里的守卫心不在焉地抽着烟，面前还摆放着一台收音机。他哗哗地翻动着手上的旧报纸，仿佛从旧新闻里看到了半个世纪以前的生活。
只存在于他父母口中的生活。
副队长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拿刀隔断了他的脖子。
速度很快，守卫甚至没有呜咽一声。
这栋大楼里都是恶魔。在来之前，在没有来军队之前，袁小杰就已经听说了撒旦之城。这是军方以前流放重罪犯人的岛屿。曾经有居民，有军人，有囚犯，还有观光客。如今，只剩下囚犯，恶魔般的囚犯。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没多久，这里就失守了，然后彻底沦为恶魔之地。
当初以罪犯吸引外地游客观光暂住的“撒旦之城”公寓，真的变成了撒旦之城。
小跑着上楼，再怎样注意，还是会有声响。
一阵一阵地与楼梯面接触的震动声，听得袁小杰头皮发麻。
他的精力一直很好，可以很变态维持着最敏锐的感觉。
第一颗子弹射过来的时候，他靠着这份感觉生生地避了过去，哪怕子弹还是从他脸颊上划过，带来灼热和刺痛感。
不等副队下命令，所有人立刻端起了枪。
对方是亡命徒，他们也是亡命徒，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双方都没有什么后路可走。
这颗子弹稳稳地穿过了袁小杰后方三个人的脑袋，温热的脑浆撒了一地，像是撒了辣椒酱的豆腐脑。
没有人开口说话。
光火照亮了黑暗的楼道，几乎能看清周围所有人的脸。
带着面对死亡的木然。
这栋大楼里藏着太多阴暗的事情。
八音擦着刀锋上的血，然后撒了一把盐，上前划开对方腹部的皮肤。他划得很轻，力道控制得不疾不徐，缓缓地往下压，黄白的脂肪层。正准备再往下的时候，刀锋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女孩。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还被胶布层层交错着绑着嘴唇，眼睛却瞪的大大的，带着热泪。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真好。
八音想着，又陶醉似地继续往下压。
“彭砰砰！”
袁小杰眼睛不带眨动地盯着四周，子弹打在他穿着的防弹衣上。感觉浑身都要烧着了。
子弹已经没有了，他没命的奔跑着，后面的人一枪一枪跟随着。
踢开拐角处的房门。
正中间站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她吓得赶紧跑到里面的房间。袁小杰想都没想也跟着跑了进去，这回估计得栽个跟头了。这么多年了，无论大大小小的街头火拼他都活下来了。这一次，和街头火拼不一样。
袁小杰拿枪指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女人似乎很上道，立刻抱起冲过来的小女孩，伸手指指旁边一堵挂满相框的墙壁。
匪徒们带着杀气追了进来，胡乱搜索了一番。他们没有那么多耐心给一个小兵。
袁小杰抱着双臂夹在墙缝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顿一顿的。求生的欲望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强烈。
楼里放起了眼保健操的音乐。
伴随着楼下三层的火力胶着，有着莫名的喜感。
温柔带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亲爱的租户们，大楼会员酬宾日，请带好您的武器和性命，六楼以下开放式屠杀。只要您带着特警小队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尸体，不完整的也可以哟。就可参加大楼今日活动，房租减半，水电全免。凡是参与大屠杀的，均有机会获得精美礼品一份哦。”
声音循环播放，各个楼层的人都蠢蠢欲动，他们寂寞了太久。
袁小杰几乎忘了自己待在墙壁里待了多久。他有些嘴馋，突然想起了以前吃过的生日蛋糕。自从十五岁以后，他再也没吃蛋糕了。
饥饿感席卷而至。
袁小杰舔舔干裂的嘴唇，然后摸摸右手食指上的钻石戒指。
他得出去了。
枪声停了一阵，给人感觉似乎安全了。
副队警惕地跟着队长，他其实很不想来。虽然才进军队三个月，但是他已经摸清楚了一些规矩和门道，潜意识里他知道这里碰不得。不仅仅是因为匪徒的恶名远昭，更重要的是里面那些牵扯不清的高层利益。
八音端着狙击枪，觉得甚是无聊。
好吵啊，这些人真的好吵。
他也要吵吵他们，所以他开了第一枪，瞄准的是副队身后的士兵。
打中的是士兵的腿。
士兵立刻弯下了腰，不由自主地大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