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然》白修零

18、梦里梦外

　　身边并无可御敌之物，而一时又躲不开，华宁只好以肉掌接下。那人掌上的魔气不过一瞬便侵蚀过来，华宁运起灵力相抗，黑袍男子的修为明显比他高了不少，僵持了一会儿，华宁体内的灵力快速流失，有些后继无力的感觉。这时黑袍男子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竟往后退了几步，华宁虽有疑惑，为防有诈，向后跃去。旭清打开石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男子长发半边染上了血色，因对抗产生的气劲翩飞散乱。一身艳红，此刻衣袖翻飞，恍然若仙，是的，仙，即使红衣让人妖娆。但是此刻这人眉目冰冷，生生地压下了一身的红，也同时让他感觉离这个人很远很远，不过，他总会抓住。正怔愣间，仙人落在自己面前。才发现血珠顺着华宁的衣袖不断滴落。“师兄，你怎么了？”“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旭清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伤口，放下心来。两人齐齐往突然出声的黑袍男子看去。“出来！”黑袍男子警惕地望向四周，华宁皱眉也暗自戒备。可是过了许久仍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但是黑袍男子仍然大喊道：“出来，别想玩花样，你徒弟在我手里！”华宁看了看有些像犯病的黑袍男子一眼，在心里呵呵两声，平静的放松了。本想无声无息地走掉，从一进门就冲向血池沉默不语的绿衣女子却突然大哭了起来。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本来东张西望地黑袍男子。黑袍男子似乎确定了什么，露出的嘴角勾起，“在不在，确定一下不就好了？”眼前一花，旭清再看，他的仙人已被掐住了脖颈，受制于人。而他尽全力的攻击对黑袍男子无异于挠痒，自己反而被反弹的灵力弄伤。华宁只觉得快要不能呼吸，这个人太强，只怪自己轻敌，如果不是有强者坐镇，那群人又怎敢残害这许多的修士。绿衣女子已由大哭转为抽泣，但是对外界充耳不闻。旭清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灵力凝成的壁障里。封印一个月内都无法解开，但是他不甘心，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死……似乎有什么要冲破身体的桎梏，破体而出。黑袍男子终于转过头看向这边，这股力量………就在这时，他被一股强硬地力量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华宁被松开，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慢慢恢复正常。身旁突然多了一人，准确地说，是多了一道灵体。白衣如雪，寒凉如冰。那人扶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待他好了许多，便放开了他。然后转向黑袍男子的方向，“你找死！”冰冷地话语带着死亡的气息，使得华宁刚准备出口的疑问收了回去，这个人不可能是师傅。白衣灵体手掌轻抬，又是一道恐怖的灵力攻击，但华宁注意到灵体变得透明了一些。黑袍男子就地一滚，狼狈躲过。而当他抬头看到灵体时，却哈哈大笑起来，“真不愧是爱，徒，如，命。玄真啊玄真，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你在找死吧！”爱徒如命？华宁看着白衣灵体不说话直接冲了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眼神复杂，在之前帝王的记忆里出现的就是这个人，华宁无比肯定，但他到底是谁……自己的师傅？不……除了容貌，两人没有一处相似，而且自己下山时，师傅已开始闭关。当黑袍男子头也不回的逃走时，灵体并没有追去。灵体的身体已接近透明，他对着华宁笑了笑，眉间的冰冷一下子化开，眉眼变的柔和起来，但这种柔和却与师傅的温柔不同。但是究竟哪里不同，华宁却说不出来。但是在灵体看到一旁眉眼痛苦的旭清时，却是极其浓烈的杀意。华宁知道，这人是真想杀了旭清的，没有动手只是因为灵体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虚弱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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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一片银白的世界，冰雪飞舞，不时落在这空间里唯一的人身上，然后化为水珠顺着男子的发梢脸颊流下。男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上腾起一片水雾，原本被雪水浸湿的白袍瞬时干燥。男子站起身，伸手接过一片雪花，不过片刻，雪花便化为雪水，男子眼里的杀意慢慢平息下来，额间殷红的印记却似不肯依从主人心意，几番浓烈过后才逐渐消失。“百年静心，一夕溃散。”“呵……我们本来就是一体，谈什么静心？”男子自言自语着，表情时而平静时而嘲弄。“我可以满足你的欲望……所以，放我出来吧……”“欲望？”“你想说你无欲无求？那么现在你就不会被我困扰……而且，我们的欲望……不是一样的吗？要我说出来吗？”“闭嘴！”“诶呀呀～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男子神色不断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但是另一种面容消失时说的话却久久的停留在脑海里。“你现在能压制我，不过是因为他不在这里。”呵……男子伸手结起繁复的法印，最后一道线条完成，男子身形猛地晃了晃，摔落在纯白的雪面，双目闭合，嘴角微扬，脸色却比雪苍白。
　　手掌松开，水镜消失，眉眼温柔的男子双唇微启，最终却直到镜里的男子摔落在地都没有说话。他想说，将自己封印在从前有那个人的梦里，固然可以静心，但是这一遍一遍的重复，只会刻骨铭心而不是逐渐平淡。多年前的一点心魔，到今已可控人神智，又要怎么修道……不过如果这样……他看着男子嘴角的笑意……你就永远不会出来了吧……
　　不知何时，男子眉眼间的温柔携了一丝阴影。他猛地摇了摇头，从一时的魔障中挣脱，伏在桌案上大口喘息，呆呆地看着自己将自己封印在冰天雪地里苍白消瘦的男子，愧疚的不能呼吸。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男子直起身子，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修道为重，这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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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清只觉得浑身似烈火灼烧，甚至那火窜进了识海里。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可是自己本来就是魔啊…不甘心啊……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我…想活下去……活下去……可是活下去的意念越强烈，那火烧的越烈。忽然脑后一阵剧痛，然后……他再没有感觉。
　　他迷糊地睁开眼，那种烈火灼烧的感觉已经没了，但是他只要一想起却还是觉得痛，身体颤了颤。他坐起身子，却发现只有一只眼能看见，自己盲了一只眼？！他暴躁的捡起身旁的石块向竹林深处扔去。却没有听到石块落地的声音，他疑惑地抬头向那边看去。白衣少年拂开翠绿的竹叶，毫无防备地向他走来。毫无理由的，全身放松了起来。少年走到他身前，蹲下，手掌摊开，掌心是一块石头。“就算不满意我的包扎，也不要发这么大脾气么～”包扎？他抬手抚上头，上面是厚厚的布料，包括左眼……他只觉得脸颊隐隐发烫。少年开始解开他的包扎，布料落地，不难看出，是从衣物上撕扯下的，他目光落在少年参差不齐的衣摆上。少年拿出一个小瓶，从中洒出一些粉末涂抹在由于衣物破损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细细的灵力顺着伤口涌入身体，他觉得惬意无比，可没过多久，便是剧烈的疼痛。他下意识地看向少年，少年面容平静。他想，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好。却听少年有些急的解释：“这是我从家拿来的疗伤药物，伤越重会越疼，你忍一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他脸上的软肉，还拉了拉，然后在他动作前收回手。“不要这种表情，好难看。”他的眼睛顺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移到手支撑的半边脸颊，继而看到少年明镜似的双眼，没有一丝欲望的眼。疼痛慢慢消失，幼小的种子开始在心里萌芽。“你是怎么从外面进来的？”少年极有兴趣地看着他，“这片竹林被师傅布了十几个迷阵，我研究了几个月了，还是不能出去，你既然有办法进来，也有办法出去的吧？”少年的眼里有着期待，他偏了偏头，“没有。”“这样啊……”少年语气有些失落，但是很快恢复过来，“那你也出不去，不如留在这里陪我玩？等师傅回来了你要走我也不会拦你。”“好。我叫楼铮。”“阿宁。”“我要知道你的全名！”少年眨了眨眼，“我没有姓，这就是我的名字。”
　　即使之前长久的呆在那个无光的地方，但是所幸楼铮还小，那些真正地残忍并未加诸在他身上，最多的是身体上的伤。此时他渴望的是关怀与爱护。而少年满足了所有，所以一切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