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然》白修零

15、帝王，少年

　　那棺中的男子是自己，除了衣饰，其余几乎一模一样……却又不是。当华宁的手触到棺中人时，一团透明的跳跃的类似火的东西挣扎着从棺中人的身体出来，当它完全悬浮在空中时，棺中人的身体已化成一具白骨。那团东西转了个圈，便向华宁靠近，似是很喜欢他。而华宁竟也想要和这个小东西亲近，两厢情愿下，火团毫无阻滞地融进了华宁的眉心。对于华宁来说，火团的进入带来的是纷杂的记忆，和自己不能体会的情感。他看到幼小孩童被欺凌时有个少年保护他，他看到年少得意的帝王，和与帝王并肩，面上是淡淡笑意眼里却淡漠的少年。他看到成年帝王不顾群臣反对要立几乎没有变化的少年为后，少年无喜无悲的神色。他看到中年的帝王痛苦而愤恨掐着少年的脖子，在质问着什么，而少年面容淡漠，不言不语，即使帝王的双手已经开始用力。最终帝王还是放手了，然后将少年压于床榻，狠狠地吻了上去……只是这次画面没有很快跳转。第二天的时候，帝王神情冰冷，下令将少年打入了冷宫。宫人都很会看脸色，毫不心软地将床榻上一身凌虐痕迹的少年半拖半拉地带了出去，帝王闭着眼睛，在少年经过身边地时候说了什么，而少年垂眸，让人看不情他的眼神，没有回答。帝王突然笑了起来，但是脸上却是泪。原本在帝王纳后时，大臣们便不同意，而且在经过这么多年，少年的容颜都没有丝毫变化，更是让人怀疑其是妖怪。尽管从未看过少年害过人，但是妖怪这一点，已是十恶不赦。所以，不过半年，当帝王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少年消瘦的只剩下骨头，身体冰凉地躺在地上，白衣上满是艳红的血，几个小太监颤抖的放下已经冰凉的瓷碗，刚才他们就是用碗里的毒药害死了这个人啊。退到门口时，看到了神色森寒的帝王。帝王走过去，蹲下身，想将少年抱入怀里。只是下一瞬间，他与少年便被雷电隔开。房间里突然出现个人，墨发披散，一身素白，仙风道骨。只是在看向他怀中狼狈的少年的一瞬间，墨发成雪，黑眸染红。眉间突然出现的一点印记像是刻上去一般，带着无尽的煞气。下一秒，帝王只觉得自己与少年的记忆被这人看了完全。然后那人身上的煞意似乎透体而出。帝王觉得自己已不能动弹。男人上前，从少年身体里涌出几道光芒，男人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收藏好。奇怪的是，那些东西剥离后，少年的身体开始长大很快变得垂垂老矣。但是仍然毫无生气。帝王虽不知那是什么，却也觉得这些东西不能让男人带走，挣扎着说了什么，男人却是无视，淡淡地说了什么。指间一抹黑气冲去帝王眉心。霎时帝王脸色狰狞起来。不过几月，朝廷里一派血腥。不论是忠臣，奸臣，但凡参与过那件事，统统被诛九族，尸体被丢去喂了狗。一向圣明的君主成了杀戮的魔头。之后帝王又不顾百姓生息，四处征战，每次征战回，他都会得到一些战利品，而其中的几个，是让少年恢复生气的。只是，少年的身体保住，也变得年轻，却没有活过来。一个繁盛的王朝就此毁于一旦。再然后是帝王战死，被心腹安葬在早已准备好的墓室，墓室里有一个玉棺，棺里是尸身被帝王四处征战得来的神药保存的完好的少年。百年过去，当初没入帝王眉心的魔气确实愈发壮大了，华宁知道，那是帝王的执念。最后，魔气将帝王身体包裹，成就了一个新生的魔。回忆完了少年的一身，华宁除了有些震惊外却没有其他感觉，尽管那个少年很有可能是他的前世。两人说的话他虽然听不到，但是脑海里却会自动浮现话的内容。帝王对少年有了间隙是因为他在慢慢老去，而少年却始终年轻，他不甘心，他想知道为什么，而少年却面无表情，帝王更加愤怒，“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少年也没有反驳。而唯一让他震惊地是，那个带着少年魂魄的人，和师父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完全不同。而男人走时说的话，华宁清楚的知道，“宁儿的这具身体被你玷辱了，不要也罢……只是，我不会让你好过。”男人取走了魂魄，却留下了少年的记忆……而现在，这团记忆却融入了自己的身体，是巧合……还是……
　　宁儿……会是现在的自己吗？那那个明明堕魔的男人，是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