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尽红尘》昙芯

5、 山间茅屋

　　滁水一带，有一山，名棣嵇山。

　　此山甚高，足有数千米。其山麓处与边积平原接壤，杂草野花遍地，而半山腰怪石嶙峋，奇花异草颇多，山顶却是常年积雪。远望看来，碧绿的山峦连绵不断，尖上一点白，好似融入了白云，这样的景致倒是十分奇特。然而来此地游玩的人尽管络绎不绝，却在途中失了兴趣，因为此地常有洪水泛滥，而且猛兽出没，怪事也多。来人本是去游玩，何须冒险，这世上好玩的地方是少不了的。抱着这样的念头，来人无功而返。也有少数能者，当真入了山，归来连说怪，问起缘由，就绝口不提了。这样的怪事，吓得慕名而来的人匆匆离去。

　　此时，在山谷潺潺流动的一条小溪岸边，竟然建了一座八角竹亭。若观察得仔细些，还能到亭子不远处看到一片竹林，再有细心者，便可从层层叠叠的竹子后，看到极多的茅草，若是猜得不错的话，那可能是茅屋!

　　这棣嵇山不易进来，就算设法进入游玩都难以久待，更别提久居于此了，这若真是茅屋，倒是奇了。

　　回看亭中，有两人对弈取乐。一人年近不惑，一身蓝袍，面容温润儒雅，可称不输少年。若是有朝中官员在此，定然会大惊失色，因那蓝袍人，居然是当今丞相赵骐擞。赵骐擞面色含笑，手中白子落下，望向对面的黑衣老者。这位黑衣老者鹤发童颜，衣袂飘飘，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

　　老者捋捋花白的胡子，长叹道：“骐擞啊，这一子你下得不大好。今日是怎么啦？为师看你心不在焉的。”鲜有人知道，当今丞相的师父是位山间隐士。

　　赵骐擞身旁的小厮恭敬地朝老者拜了拜，道：“丞相大人与勤王殿下约定的时辰快到了，老先生，怕是不能陪您下棋了。”

　　“弟子告退。”赵骐擞抱拳告别，起身。

　　“在下怎么敢扫两位的兴呢？这位老先生，赵丞相你们继续下吧。”亭外，一位长身玉立的红衣少年似笑非笑，望着亭内三人。一身火烈红衣着身，偏偏能被他穿得静如水，这人，便是勤王。

　　“怎么说也不能拂了勤王殿下的好意。”老者眯了眯眼，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勤王笑而不语。

　　待这一局下罢，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若是不嫌弃的话，来老夫破舍坐坐如何？”有些突兀的，老者看着离去的两人，指着不远处的茅屋，开口询问。

　　“拒绝老先生，在下于心不忍啊。”勤王也不待赵骐擞答应，自顾自地向茅屋走去。

　　进了屋，才知道什么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茅屋虽小，却井井有条，器物齐全，仿佛每一样东西都摆的恰到好处，使入住人全身放松。

　　勤王也不急着去与赵骐擞交谈，而是坐凳上，闲闲地为自己斟酒，轻轻摇晃酒盅，一饮而尽。半响，赞叹道：“上好的竹叶青，老先生真是个懂酒之人。”

　　“勤王殿下，是我家主人送来的。你要是喜欢，也送你几坛？”小厮急忙回答。

　　“不必了，本王当下可没心思喝酒。”他顿了一顿，看似轻描淡写地问道，“老先生，可有想法来朝廷做官？您这样的好才华，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不好好使的话，岂不是让明珠蒙尘了？”

　　“唉，老夫年纪大了，腿骨不好使，怎好去做官哩。”老者皱眉。

　　“那老先生今后有何打算？”勤王双目凛若寒星。

　　“归隐山林，永不出世。”老者眼中闪过绝然。

　　“不打扰老先生了。赵丞相，我有要事与你相谈。”勤王起身，放下酒杯，走入内室。

　　谁能知道，方才老者与勤王谈话暗藏杀机呢？勤王本就对老者答应不抱希望，但像老者这样的人才，拱手让人又是一个心腹大患，不得不除去，这世上的人才，几乎是杀一个少一个，未免可惜。因此他所求的，就是老者这般回答，谁也不帮，就有理由留老者性命。

　　“赵丞相，你可知，我与你谈的，是令嫒谙伊小姐。”勤王不知不觉间，话语多了几分郑重。

　　“可是小伊又闯了祸事？这孩子向来顽劣。”赵骐擞不以为意。

　　“非也，赵丞相，你上前来，我细细说与你听。”有微光透过茅草穿入，衬得勤王俊逸的脸庞愈发神秘。

　　约摸一炷香后，勤王欣赏着赵骐擞震惊的表情，嗤笑一声。

　　“唉，小伊她......勤王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那一向温润如玉的赵丞相，此时眼中充满了乞求。

　　“你不阻止她？”望着提笔的赵骐擞，勤王诧异。

　　赵骐擞不语，把写好的卷轴递给勤王。

　　两人随后出了内室，老者走近，拍拍赵骐擞的肩膀，低声道：“为师就你一个成器的弟子。为师也不知官场险恶，但是骐擞啊，哪时厌恶了头顶的乌纱帽，就来棣嵇山吧。这儿清净，为师的茅屋永远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