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花雪月》辠

21、第二十章 我真的累了

　　看着窗外的艳阳变残阳，看着光明陷入黑暗，看着黑幕泛红，直到阳光闪耀到刺眼，雪儿才回过头。强光的刺激使得雪儿看不清稍暗的房间中的东西，只得眨了眨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看到枫还站在原处。雪儿愣了一下，开口道：“回去吧。”嗓子沙哑的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只三个字说完，嗓子就像针在扎一样疼。
　　枫的眼中闪过心疼，马上去倒水，由于站得太久，抬脚时差点摔倒，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后才适应过来。枫来到床边，伸手要扶雪儿坐起来，雪儿却避开了。枫的手就僵在了那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忧伤，良久手臂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样突然滑落，枫整个人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雪儿也不看他，眼睛毫无焦距地看向天花板。
　　病房里静极了，像是要寂静一个世纪。终于敲门声打破了这死寂，“雪，我进来了。”说着月端着早饭走进来，感受到满室的沉寂，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来到床前。雪儿的眼睛没有焦距、充满血丝，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偶一样躺在床上，这样的雪儿刺痛了他的心，也让他愤怒，气她不应该折腾自己，气自己没有早点来。
　　月扶起雪儿，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舀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她还是没有反应。“张嘴。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月轻柔地在雪儿耳边说。眼泪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啪。。。啪。。。啪。。。一滴一滴掉落在惨白的被子上，晕开成不同的形状。月放下粥，小心地用手指给雪儿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只好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月感受到怀里的雪儿呼吸趋于平静，才将她从怀中扶起来，和自己面对面。“你先乖乖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好吗？”哄小孩子般的语气，定定的看着雪儿的眼睛。看到雪儿微微点了点头，月才松了一口气。
　　给雪儿的背后垫好枕头，才端着凉透了的早饭走出去，路过枫的时候叹了口气说：“给彼此一点时间静静吧。”
　　枫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韩洛花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枫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她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我送你回家吧！”说着便拉着枫的手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枫什么神色也没有，往哪拉他就往哪走。回到家，被安排躺在床上后，枫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原来在最无助的时候才会这么看着天花板，原来看着天花板是这种感觉，原来面对一些事的时候我也只能这么看着、忍受着一切的发生，没有丝毫撼动事实的办法。
　　月重新准备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端进病房，雪儿还是静静的靠坐在床上，连视线的焦点都没有改变过。月喂到嘴边的粥雪儿也张口吃了，月耐心地喂，雪儿慢慢地吃，终于在安静中结束了早饭。月一手扶着雪儿，一手将她背后的枕头放好，“睡一会好吗？我在这里陪着你。”雪儿没有回答，月慢慢把她放平。
　　躺好后，月给她掖了掖被子，只听见雪儿微弱的声音不那么真切“我真的累了。睡久一点不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让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你了，又一次失去，我承受不了！我不准！你连想都不要想！你什么都别想做，我会守着你睡，7小时以后我准时叫你，不准不醒。”月吼了出来，吼完又怕吓到雪儿，把雪儿拥在怀里，轻轻拍着雪儿的背，温柔地轻哄道：“我不是故意大声的，可是你要乖乖听话好吗？”
　　半晌才听到雪儿似哀似叹，带着些许鼻音地说：“你又何必自责呢？如果昨天一切结束的话，我也只对不起你罢了，你自责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对于其他人和我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不再束缚彼此多好。”
　　“你真这么想？”月一脸心疼的看着雪儿。
　　雪儿深吸一口气道：“你走吧，不要变成第二个枫，你的怜悯之心负担不起，我也经不起第二次同样的事，就当为我好，别再管我了。既然那一瞬间我选择活下来，那我也不会在那么轻易的就死了。你走吧！”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出声。月收紧手臂，将雪儿紧紧抱在怀中，良久才松开了雪儿，亲吻她的额头，起身给雪儿盖好被子。“我知道了。”说完最后看了雪儿一眼，便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