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容槿枝

31、番外四：一辈子 朴灿烈走在

　　朴灿烈走在纽约的街头，有些恍惚。
　　今天上午十点钟的纽约十字路口，路人神色匆匆，似平时般忙碌，车水马龙。
　　今天是他和良辰结婚周年纪念日，是个很有意义的日子。他轻笑，好心情的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
　　而这时，他的眼前却开始模糊起来，耳边的风变得炙热，他的脑袋一阵眩晕。
　　一会儿后，他定定神，笑了起来。自己已经工作了很久了，或许是休息不够，精神不太好。他无意识的扫了眼身边的街道，浑然一体，似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出。
　　朴灿烈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揉揉俊秀的眉心，向前走去。
　　去哪儿？
　　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满脑子的空白，他站在十字路口中心，说不出的茫然，车鸣声催促他向前走，他皱皱眉，向前方走去。
　　左转，直走，拐弯，右行……
　　这是去哪呢？他哑然，却又觉得很是有趣，闲庭信步。
　　一直走到一栋房子面前。
　　他熟稔的开了门，进去，甚至和保姆打了声招呼，上楼，一直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停住。
　　轻轻的叩门。
　　门开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开了门，粉粉嫩嫩的，而神情却像一个小大人，一脸严肃。
　　朴灿烈看着她的脸，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紧紧盯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思索着。小女孩扫了他一眼，吧嗒吧嗒跑回房间，塞了一样东西到他怀里。他打开，是一幅设计图，线条稚嫩，上面画着一件比较简单的模型。
　　小女孩有点别扭，“那个……温流哥哥，你帮我看看，这次应该对了吧？”
　　她并没有见过温流哥哥，当爸爸告诉她温流哥哥指出她建的模型有错误的地方时，她很不甘心，于是这几天把它仔细改了改。

　　朴灿烈看着她那张稚嫩而熟悉的脸，粉嫩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仰着头看着他。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柔和，“你是……小良辰？”
　　许良辰点了点头。
　　朴灿烈内心很惊讶，但表面风平浪静，仔细的打量着她稚嫩的脸庞，良久，笑开。
　　“画得很好，”他展开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夸奖了一句，小良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眼睛里有着纯粹的开心，不带一丝掩饰。
　　朴灿烈有些感慨，摸了摸小良辰柔软的头发。
　　许良辰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嘀咕，但是……感觉不坏。
　　朴灿烈嘴角轻扬，柔声问：“良辰，你现在几岁啊？”
　　许良辰偷偷打量着这个大哥哥，他的笑脸很好看，让人很……喜欢。她别过脸：“七岁。”
　　“九岁就那么厉害？”朴灿烈笑眯眯，“我九岁的时候还是和几个小伙伴打架的年纪。”
　　许良辰惊讶的看着他。爸爸不是说这个温流哥哥成绩很厉害吗？
　　“我小时候啊，一直很调皮。”朴灿烈回忆着，他伸出手，许良辰迟疑了片刻，也伸过手去，被他牵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朴灿烈面带笑容，绘声绘色的给许良辰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许良辰从小就一个人呆着，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那么有趣的事情，她平时只和数学打交道，不知道，原来童年有那么斑斓的颜色。
　　她听得入迷了，好像自己也跟着这个哥哥进入了他的童年，和他一起爬树，玩游戏。

　　朴灿烈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许良辰，他们不知不觉竟然从中午聊到黄昏，而小小的良辰在他怀中睡去，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朴灿烈想起，温流曾对他说过，良辰的童年很孤单，她不以为然，只是一个人和那些图纸，瓶瓶罐罐相处，显得孤僻又淡漠。许教授夫妇常年不能陪她，总是很抱歉，而将良辰放在托管所，东方脸庞的良辰常常会受到那些白人小朋友的欺负。
　　所以，许良辰才会显得比同龄女孩要单调，缺乏小女生的天真浪漫。
　　朴灿烈的手顿了顿，看着酣睡的许良辰，轻声呢喃。
　　良辰，一定要记得我。

　　许良辰一个人睡在沙发上，脸上残余着香甜的笑容，被温暖的毛毯包裹。
　　好梦。

　　这里又是哪里？
　　朴灿烈疑惑的推开门。是一个实验室，同学们正三两成伴围着实验器材，见他来了，都热闹了起来。
　　“哟，校草来了呀？难得哦。”
　　“你的搭档是许学霸呢。”一个男生嬉皮笑脸的勾住他的脖子，其余人面面相觑，发出“哦”的声音，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暧昧的表情。
　　这就是高中时代，对于异性之间朦朦胧胧的情愫，长得好的或者成绩耀眼的人总是绯闻中心。而这位校草，不早就坦白自己喜欢许良辰了么？
　　朴灿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了笑。
　　他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许良辰正一个人专注的做着观察笔记，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依旧我行我素，而众人表情依旧是挤眉弄眼，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朴灿烈勾勾嘴角，朝许良辰走去。
　　“hey,许良辰。”他站到许良辰面前，许良辰眉目恬淡，只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做实验。
　　他的小妻子，好有个性。
　　他便跟着许良辰，许良辰洗容器，他跟过去；许良辰过那边去材料，他跟着；许良辰点酒精灯，他还是跟着，站在她身后。
　　许良辰本不想说什么，而一直被他跟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干嘛。”
　　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少女说话时的娇气。
　　他笑得灿烂：“许良辰，你多少岁？”
　　许良辰莫名其妙，而看着他今天分外灿烂的脸，又莫名的不排斥。
　　“十七。”她转头。
　　“我喜欢你。”朴灿烈突然说出句，有趣的看着许良辰手微微抖了抖，然后故作镇定。
　　“帮我切块钠。”她忙碌着，朴灿烈乖乖的取出，切出标准量，放在玻璃片上，用镊子递给许良辰。许良辰接过，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失神了。而不小心，钠块掉进洗手盆，沾到水，活力四射的四处乱窜。这时，朴灿烈眼疾手快的用沙子埋住，铲进废液池，回牵住微怔的许良辰，将她双手紧紧攥住，仔细检查：“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许良辰愣住，看着他满是紧张的俊脸。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有点头疼，这一幕好违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现在，她和他十指相扣，她却不舍得松开。
　　她魔怔了吗？

　　许良辰负气松开手，跑了出去，朴灿烈也追了上去。众人呆若木鸡，十秒钟，爆发出剧烈的嚎叫声。
　　朴灿烈追上许良辰，紧紧盯着许良辰的脸，叹了口气，抱住她。
　　许良辰一震。
　　“我的宝，这样子的话，你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都是我的了。”他闭上眼，“你记住，未来你会遇到一个叫……算了，你的未来会有一个男人出现，他向你承诺，他会永远陪着你。”
　　“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光来弥补你的遗憾。”
　　“他愿意参与你所有的时光。”

　　许良辰怔在原地，手缓缓放下，而自己身边似乎还残存着思绪温暖，和感人的话语。
　　真是魔怔了。
　　她摇摇头，转头。

　　朴灿烈眼前的模糊一点一点的清晰，那让人窒息的热潮也散去，眼前是纽约街头的繁华。他放下手，笑了笑。
　　他的良辰还在家里等着他。
　　二十七岁的，他的妻，他的宝。
　　许良辰放下包包，怀里是闺蜜们给的时尚周刊。似乎这样子的生活也不赖。朴灿烈在房间里订了花和餐厅，走了出来，抱住许良辰，在她耳边呼吸。
　　“好痒。”许良辰嗔怪，翻了一页杂志。
　　“良辰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他微闭着眼。
　　“什么事？”她翻了翻书。童年啊，好遥远，她脑中隐隐约约想起小时候，似乎是温流哥哥曾和她说过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事情，而后来温流显然很惊讶，并不知情，她便也没多问了。
　　真是奇怪呢。
　　“那高中的时候呢？有没有人……曾经和你表白过。”他蹭了蹭许良辰的头发。
　　许良辰模模糊糊想起一个温暖的怀抱，十指相扣，还有那句悸动的“我喜欢你”，却总觉得好飘渺。
　　“不记得了。”她慵懒的躺在朴灿烈怀里。
　　朴灿烈无声笑了笑。
　　那么，就当是个过客吧。
　　至少我们也算有过曾经，既然你忘了，那么我们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