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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蒙玉之殇 ...
晴空下,洒满鲜绿的草原一望无垠,洁白得如同柔软云儿的羊群在那软塌塌的草地上奔跑着。“绵绵”叫声,呼朋引伴,嬉戏着,像雪球一样滚来滚去。不觉已是黄昏,羊儿们安静多了,在落日的指引下,他们排成一队,徐徐走着。落日的余晖映照在羊儿们绵软的毛皮上,油灿灿的,闪亮着金色光芒。在那落日的尽头,是一棵粗壮挺拔的风铃树,它的几条根已经拱破了土壤凸在外面,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衣,虽嶙峋却也不乏缓和。顺着弯曲的树根,经过沧桑的树干,滑过发散的枝桠,直至鲜嫩的芽梢,每一根细条上都缀满了绿叶,叶圆圆的,细小,繁密。风铃树下,一位年轻的姑娘放眼望去,草原与天相接处,只有昏黄的晚霞,却无奔驰的骏马。
姑娘扎着马尾辫,一排短发整齐地吊在前额,遮住了半边柳叶淡眉。一双明亮的眸子如秋水荡漾,又似春光射月,涤荡人之心扉,姑娘赤着双脚,踮起脚尖眺望,纤细腰肢,绵巧玉手,一展无余。她似乎有点失望,翘起的脚跟渐渐落下,眼眸荧光也渐渐暗淡。皱了皱眉,她返身树下,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矿物,托在掌心,轻柔抚摸,好似捧着一捧水,生怕它从掌缝中溜走。月亮升上云梢,羊群早已在圈中卧好,姑娘却不愿意回家。她坐在风铃树下,膝盖上屈,双臂抱着小腿,把桃红色的脸颊贴在膝盖上,噘着小嘴,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和风习习吹来,挂在叶簇下的一串串的风铃果相互碰撞,发出赏心悦耳的风铃声,在这天籁之音的促发下,姑娘那闪着泪光的眼有些朦胧了。她在这时隐时现的幻境中又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奶奶给她讲的故事…..
那是十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奶奶陪着怀有身孕的母亲坐在这风铃树下,围着一团篝火,舞动着的火苗跳跃在她们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容。原来,前方传来消息,父亲在和南蛮的战争中战死了!一想到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母亲不由得心酸泪涌,每逢这时,奶奶便会安慰母亲,并不是因为奶奶不伤心,而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饱经沧桑的她早已将泪水流干。“好一阵风啊!”奶奶借着风来转移话题。母亲并没有作答,只是躺在草地上,面露痛苦之色。望着母亲凸鼓的肚腹,奶奶心头一震,莫不是这孩子要出生了?她赶紧跑回家,取来毛巾和毯子。母亲躺在毛毡上痛苦地哀嚎着,豆粒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奶奶在一旁也不消停,忙前忙后地担当起了接生婆。这孩子如同父亲一样固执,从上半夜挨到下半夜,任凭母亲痛苦了数小时,她就是不肯出来。由于失血过多,母亲一刻更比一刻虚弱。奶奶着急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实在不想再失去他妈母女俩了。她努力地为母亲打气,听得出,她的声音已经嘶哑颤抖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哇,哇…….”,一声啼哭划过天际,尽管微弱,却震彻苍穹。在抓破了两条毯子后,年轻的母亲终于生下了婴儿。气喘吁吁的奶奶托起婴儿,为她剥去胎衣,擦净羊水。奶奶哄着柔弱的婴儿,泪水冲出眼眶,兴奋地朝母亲喊去:“是个女儿,是…..”她突然发现,母亲原本桃红色的脸颊不知何时已变得苍白。她蹲下身去,将婴儿放在母亲身旁,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母亲笑着,举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婴儿水嫩的额头,深情凝望……母亲把头转向奶奶,目中含泪:“娘,我感觉到他在呼唤我了,还没有来得及说再见呢,我就要走了哟!”奶奶绷紧了脸,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唉,我苦命的孩子,她就要托娘你来照顾了,等她长大后,您一定要告诉她,我们是爱她的。希望她能原谅我们,原谅我们的离去,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平静,幸福的未来….”奶奶哽咽了:“走之前,为孩子取个名字吧!”母亲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这时,一阵微风吹来,风铃树上发出悦耳的声音,“叮,呤,汀,叮….”,就如同翡翠碧玉发出的清脆之声,这声音透过黎明清凉的空气,在母亲耳边久久回荡。母亲张开眼睛,略带兴奋地说:“我在这发出响玉之声的风铃树下生下了她,就叫她玉玲吧。哈哈,玉玲,我的乖女儿,你听到了吗?”母亲扭过头,对着玉玲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女儿笑了,她也笑了。母亲转过头,望着老泪纵横的奶奶:“对不起,娘,不能陪您走到最后了,玉玲就拜托您了。”“好儿媳,你不用多说了,安心去吧,我一定会代你好好照顾孙女的!”母亲默默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婴儿稚嫩的脸,便沉沉地睡去了。“君,我来陪你了。”初升的太阳把那柔和的光辉洒在母亲脸上,在金黄色的光晕下,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淡笑……..
从此,苦命的婴儿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依靠那一群忠实的羊儿,祖孙二人顽强的生活了下来。小玉玲与羊儿玩耍嬉戏,一天天地成长着,却不见奶奶一天天得衰老下去。在玉玲15岁的那年,靠爱支撑下来的奶奶终于熬不住艰辛,她舍下玉玲而去。玉玲失去了仅有的亲人,只剩下不会说话的羊群为伴,面对茫然未知的世界,玉玲突然感到不尽的孤独与无助,她在惶恐中度日,直至一阵马蹄声后,他的出现……
姑娘有些睡意了,双眼眯成一条缝,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将她及时惊醒,这么晚了,会是他吗?姑娘顿时来了精神,睁开朦胧的睡眼,迎上前去。透过草丛的遮掩,她终于看到了,皎白的月光下,是一匹紫电熏风马,一展银色的披袍迎风招展,裹在袍子里的正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马蹄声逐渐稀疏,直至消失,他来到了她的面前,风儿送来了他那张熟悉的脸。“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来人下马,将一柄宝剑插回鞘内:“怎么会呢,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做到啊!只是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小麻烦?”玉玲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少年,突然发现他的白袍上有斑斓的血迹。“血,你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啦?”少年笑了笑,挠了一下后脑勺:“呃,算是吧,路上遇见几个强盗想袭击我。”“强盗?就是上次那些想抢我羊儿的人吗?他们那么凶,你…..没有受伤吧?”他停顿了一下,说:“嗯,没事的,他们人不多,都被我给杀了!”玉玲打了个寒战,从小到大,她连动物都是爱护的,更别说人了。她有些胆怯地问:“杀了那么多人,你不会感到害怕吗?”少年笑了:“知道吗,玉,你就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并没有体会到这世间的险恶。我从小立于马上,在残酷的战争中度日,在族人的嘲讽中生活,也许经历了腥风血雨,你才会明白杀人是多么自然,活在是多么艰辛!”玉玲愕然了,她低下头默默沉思着,又想起了初遇强盗,也是初遇到他时的场景……
那是去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十七岁的玉玲刚从失去奶奶的悲痛中走出来。快过年了,好久没有和奶奶说过话了,她给羊儿添上草料,便来到那棵风铃树下。树下几米外,是奶奶的坟墓,和一个被称为母亲的人的坟墓。玉玲跪在奶奶旁边,自言自语地同奶奶对话。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睛瞄在了母亲的坟墓上,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是既亲昵,又高不可攀。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所谓的母爱又是一种怎样的东西呢?玉玲真的好想亲身体会一下啊。听奶奶生前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年轻,热情,温柔,只恨长生天过早地剥夺了她的生命,也注定了玉苦难的一生。一团热泪滚落到雪地上,融出了一个小洞。玉玲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了双眼,在脑海中勾勒出母亲的笑脸,她沉睡在对母亲无边无际的默然思念中…….
玉玲独自一人走在草原的边缘,不远处有一个模糊女人的身影,似乎在朝她招手。玉玲感到一阵心痛,审视着那似曾相识的身影,难道那就是母亲吗?不由分说,玉玲撇开了双腿,追上前去。这么近的距离,马上就能投入到母亲温润的怀抱中了吧,玉玲这样想着,迈开大步朝那个女人奔去。几分钟过去了,十几分钟过去了,玉玲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那人仍在不远处轻轻挥手。怎么回事,玉玲急的哭了,看着如此近的距离,为什么就是到不了头呢?母亲,你等等我呀!忽然,玉玲觉得脚底踩空了,她下意识地向下看了一眼,顿时生出死亡的恐惧。脚下的,不再是什么草地,而是一片黑气沼泽,她只觉得陆地在缓缓上升,一团黑气紧紧地缠住她往下拉。玉玲放弃了挣扎,因为那样会陷入的越快,她任凭身体一寸寸地往下沉,呼吸也变得吃力。玉玲完全被黑气吞没了,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口枯井的底部,所能看见的,只有黑暗,空气稀薄的令人窒息,难道我马上就要沉沦到地狱了吗?长生天啊,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将我们一个个地赶尽杀绝呢 ?好不甘心啊!玉玲微闭二目,静待死亡的降临,却听见有人将她唤起。“玉玲,玉玲……”她吃力的睁开双眼,拨开层层迷雾,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笑脸。好美啊,一头长发绾在后面,颈上是一束由宝石和兽骨穿插而成的项链,宝石闪着五彩缤纷的光芒,而兽骨,则像她的牙齿一样,洁白得如同一尘未染的雪。那会是母亲吗?玉玲在心里想着,泪水却先她一步往外涌。女人微笑着,浅浅的两湾酒窝鳞波荡漾,她伸出右臂,递过一根手指,好像在说:“过来呀,乖女儿,牵着妈妈的手….”玉玲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抓那个女人的手指。就她们触碰的那一瞬间,女人烟消云散,玉玲大呼一声“妈妈”,却无人回应,只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托起,并向上冲去,突破了层层瘴气的阻碍,直至地面。
梦醒了,玉玲大叫一声“妈妈”,却发现自己正跪在坟墓旁边,周围空无一人。原来是个梦啊,为什么要醒来呢,我还没有抱妈妈呢。真的好想你啊,妈妈!玉玲低头抽泣,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奔她家而去。玉玲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返回家中,这群人会是谁呢?
玉玲偷偷跑回家,躲在围墙外面,院子内,有十几个壮汉正在高声议论。“怎么样,浩哥,抢了这么多的羊,回去山哥一定会夸奖我们能干的!”“嗯,不错,老二,真有你的,竟然能发现这么大一块肥肉。” “嘿嘿,浩哥,您夸我了。跟您说实话,这偌大的一个草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哈哈……” “嘿,你看夸他两句,这狗日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报告浩哥,没有发现那个妞的踪迹。” “什么,你小子瞎了眼了吗,再给我好好找找。”“可,可是,我带着兄弟们把各个房间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 “奶奶的,这小娘们跑哪去了” “算了,老二,就算抓住了她,不也还是山哥的吗,能有我们什么事?算了,就算山哥少一个姨太太吧。弟兄们,赶上羊群,回去喽!”一个喽啰一脚踹开大门,一群人赶着羊群,就要走了。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柔弱的玉玲跑到门前,拦住了强盗们,善良的她一定不愿看到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羊儿们被别人牵走杀掉吧。“哟呵,老子正打算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自个送上门来了。哎呀呀,老二啊,你这眼光可以啊,这妹子还真有几分姿色呢!” “那是,只可惜得献给山哥,不然的话,我可真想……” “瞧你那贼色调,你想干什么?” “嘿嘿,当然是和她好好乐呵乐呵了,怎么,浩哥不想吗?” “哼,给我滚犊子。弟兄们,把她给我带回去。”玉玲后退了两步,双腿打颤:“那是我的羊,你们不要带走它们。” “什么,羊?哈哈,你自身都难保了。”说着,那个人便伸手过来抓玉玲。玉玲这才发现事情不妙,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她没跑出去几步,便被一个黑大汉按倒在地,臂膀柔弱的玉玲怎是凶狠强盗的对手,她拼命的呼喊,应和她的只有强盗们狰狞的怖笑。小喽啰们把玉玲的手反绑在身后,她被那个老二提到马上,一伙人载着美人,赶着羊群,往他们的老巢黑月崖赶去。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对吗?
强盗们离开玉玲家,赶着羊群往回走,没有料到,猎手变成了猎物。他们突然发现,数以百计的白甲士兵从四面八方围拢了上来,不到二十人的强盗队伍顿时愣住了,这儿怎么会有军队,这儿可是天王老子都管不到的塞北荒漠啊。就在他们瞠目结舌时,一队队白甲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熟练地将他们包围在核心。场面静肃,玉玲甚至能听到强盗们惶恐的呼吸声。“嗒,嗒嗒…….”一阵雄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是一匹罕见的紫色马,美名曰“紫电熏风马”,马上乘一少女,银盔白甲,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少年手握银牙枪,肩跨犀角弓,皎月白袍随风灵动。他夹了一下马肚子让其停下,后以轻蔑的目光注视着强盗们:“我观察你们好久了,哼哼,抢了人家的羊,便想安然无恙地回去吗?” “你他妈谁啊,老子的事你也敢管。”老二显然不服气,仗着自己背后的势力有点嚣张了。“放肆,敢跟公子这么说话,你是活腻了吗。弓箭手,准备…”几十个白甲士兵立即拉满了弓,摆开架势,强盗们瞬间感觉凉风飕飕。浩哥吓出一身冷汗,丢下手中的大刀,招着双手:“哎,哎,弟兄们,千万不要冲动啊,可别松手啊!”他又面朝向马上少年,赔笑道:“哎呀,大公子,这都是误会,兄弟们出来混口饭吃,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嘛。您消消气,千万别跟这该死的老二一般见识,我这就替您教训他。”说着,他给了老二一个响亮的嘴巴。可是这个老二倔得很,似乎并没有要赔罪的意思。浩哥瞪了老二一眼,走到玉玲身旁,将她提下马,亲自给她松绑:“姑奶奶,小的再也不敢绑您了,我这就把您和羊群安全地送回去。就麻烦您给那个少爷求求情,说上几句好话,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好不好,我们一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说着说着,浩哥眼泪似乎都要流出来了。说实话,玉玲也被那森冷的箭阵吓坏了。她被浩哥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早就忘记了强盗们的狰狞面目,现在,心软的她只感觉强盗们可怜。
玉玲走到紫电马前,她不敢抬头,只是望着马蹄:“你,你可以放了他们吗。”旁边的士兵们似乎有些生气,只是碍于主人没敢发作。少年:“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礼吗。”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流血死去。” “哼,他们掠财夺物,对吾指手画脚,难道不该死吗。” 玉玲抬起头来争辩:“他们确实很过分,但也并不至于死啊!”又是那两洼明亮的眸子,闪着晶润的泪花,借着月光,少年依稀看清了那张带着祈求眼神的脸,他的目光与她的眼睛对视,竟移不开寸光。头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玉玲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少年也收回目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头盔覆盖下的脸庞已经红润,一股热情席卷了他的全身。少顷,少年冷静下来,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好吧,其他人都可以走了,唯独那个老二。来人,给我砍了他。”玉玲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转过身,逃避那老二濒死的一瞬。浩哥等人丝毫不管老二的死活,千恩万谢地跑了,连骑来的马都丢下不要了。几个士兵把老二拉到一旁,然后传来了一声惨叫。只有一声,便消失听不到了。少年吩咐士兵们:“你们几个,把羊群赶回家吧。其他人没什么事,就回营地待命。”士兵们“喏”了一声,便都散去了,空旷的草地上,突然只剩下两个人,一匹马。场面有点静谧,玉玲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感谢少年呢,她向少年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谢谢你救了我和羊儿们。”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女孩,我岂有不管之理。”玉玲微笑着低下头,少年接着说:“好了,坏人都被赶走了。我送你回家吧。”说完这话,少年突然发现,草地上只有一匹紫电马,该死,忘了留下一匹马。少年想拉着玉玲上马,但他不知道玉玲的反应,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缓缓下马,对玉玲说:“你上去吧。” 玉玲一愣:“可是,我上去了,你怎么办?” “没事,我腿脚好,步行就好了。”玉玲自然是推辞的,不肯上马。少年却说:“如果你真心感谢我的话,就听我的话,快上去。”玉玲最终爬上了马鞍,这是她第一次骑马,不免有些害怕,不过幸好马鞍很柔软,玉玲感觉挺舒服的。少年牵过缰绳,走在地上,由月光指引方向,二人一马走在坦阔的草原上。
一路上,他们渐渐地开始聊天,玉玲因为奶奶离去而积攒的忧郁,似乎被扫除了。少年仍旧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他的语调一已经出卖了他,玉玲能听的出来,在他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感伤的心。马儿温顺地听着,偶尔抖动一下耳朵,摇一摇尾巴。通过询问,玉玲知道了少年的来历。他是北丐国九十六族之中阿山族族长的儿子,名叫哈里*蒙。这北丐国虽名为一国,却是一个松散的联盟,由九十六主族和许多小族构成,国王由各族选举产生,王位的稳固要靠各族的支持来确保。在这九十六主族中,又有十个最强大的族,被称为黄金家族,他们拥有高度的自治权,有自己的军队,法律,行政体制。黄金家族在和平时期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到了战时,又会团结起来,共御外敌。阿山族便是黄金家族之一,人口众多,兵强马肥,哈里*蒙作为族长的儿子,自然也有不小的势力。与南蛮的战争结束了,两国签订了合约,蒙带上五百士兵,来到北海草原深处狩猎,他在这里遇见了强盗们,也邂逅了玉玲,这个飘然世外,一尘未染的女孩。
不知不觉中,一路行程走到了尽头,士兵们早已将羊群安置好。玉玲下马:“走了这么长的路,你一定累坏了吧。” “啊?没有哇。这点路算什么啊,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玉玲笑了笑,走向那几个士兵,逐一感谢。士兵们也都一扫之前的威严,彬彬有礼的回答着。玉玲转向了蒙,他正一个人,默默理着爱马的鬃毛。士兵们牵马走了过来:“公子,要是没什么事,属下们先回营地了。”少年点了点头,士兵们就像离弦的箭,匆匆消失在月色中。玉玲想拦住他们,但根本来不及。少年牵马向院子外面走去,玉玲赶紧追上去:“怎么,你也要走了吗。” “你现在安全了,夜已深,我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 “可是,你救了我,救了可爱的羊群们,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至少,你应该到屋里喝杯羊奶,吃几片奶酪再走啊。”说着,他走上前去,抓住了少年的一只胳膊。少年只觉得全身僵住了,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已经打了结,他松开了抓着缰绳的手,身不由己得跟着姑娘进入了小木屋。一踏进小木屋,蒙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和谐的气氛,室内的装饰很简朴,却很整洁。一张木制小圆桌放在正中,周围围着三四把板凳,一个方形橱柜立于墙角,旁边有两只木桶,似乎是用来盛放羊奶的。屋子的另一侧,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几块木头,羊角,还有几把小巧别致的刀,以及被刻得坑洼不平的物件。除此之外,屋内各处悬挂着数十件木雕和羊角雕刻品,犹如漫天繁星,让人眼花缭乱。少年突然发现,全副武装的他与这屋子格格不入,他退出了门外,取下弓矢利剑,卸下层层铠甲,也取下那顶白樱银盔,露出了真面目。
少年从容地走进屋内,站在桌旁,玉玲刚刚倒满了羊奶,摆好了奶酪,她抬起头来,猛然看到了陌生而又英俊的面孔,她先是一愣,双眼在他的脸上打量着,待她终于醒悟到他就是蒙时,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拉过一把板凳,招呼少年坐下:“恩人,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招待您的就只有这些了,您可不要介意啊。” “怎么会呢,这些东西可都是美味佳肴啊。” “是吗?” 玉玲兴奋地眨着眼睛,“那你快尝尝吧。”蒙端起羊奶放在嘴边,轻轻地,慢慢地吞咽,趁着这个功夫,玉玲悄悄地打量着蒙,只见他鹰钩鼻尖挺,一双招风大耳朵,,薄薄的嘴唇正吮着羊奶,再看他面部肌肉紧绷,冷漠的脸棱角分明,玉玲觉得那只鹰钩鼻很可爱,好想摸一摸啊,那显然是不合适的。少年看似平静地喝着羊奶,其实内心并不平静,他总是忍不住想多看玉玲几眼,尤其是她那双闪着异彩光芒的眼睛,令其神往不已。借着屋内的灯光,少年更清楚地看到了玉玲的脸,他发现,在玉玲右脸的耳朵下约三公分处,有一个蚕豆大小的胎记,或许那又不是胎记……
少年放下盛着羊奶的碗,玉玲热情地递过一片奶酪,蒙接过奶酪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奥,我叫玉玲,碧玉的玉,铃铛的铃。”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怎么没见到你的亲人呢?” “亲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能和我作伴的,就只有这些羊儿了。”说着,玉玲伤心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你伤心的。”少年竟一时手足无措。
玉玲的悲伤之心稍稍平复下来。少年望着那些悬在空中的雕刻品,说:“这些马儿,鹰儿,羊儿,都是你雕刻的吗?”玉玲点了点头。“真是惟妙惟肖啊。” “真的吗,如果恩人喜欢,就送给你好啦。”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望着窗外一轮明月,少年发出一句感慨:“今晚的月儿真圆哪。” “嗯嗯,今天是十五,你喜欢赏月吗?” “算不上是赏月吧,我只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月亮发呆。” “一个人?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呢?有其他人的陪伴,一定会很开心吧。” “有其他人陪就一定会开心吗?” “对啊,就像我们现在一样,自从奶奶去世后,我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了,有一个人陪着我说话,那种感觉真好。”玉玲用双手托着腮帮,望着屋顶说道。少年沉默了片刻:“不,不会有人陪我的。”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被诅咒的撒旦化身,他们都怕我,讨厌我,就连我的亲生父亲也是一样。”蒙似乎很愤怒,玉玲也不敢过去问他。
玉玲忽然觉得蒙很可怜,他冷漠,淡视,内心一定十分孤独吧。玉玲试着改变他,于是,她拉着少年,来到那棵风铃树下,这棵树,对于玉玲的生命有多少意义啊。蒙平躺在树下,目光呆滞地望着月亮,玉玲则趴在地上,用双手攥拳支起脸颊,小腿悬在空中,来回摆动。在蛐蛐叫声的伴奏下,他们谈到了各自的往事…….在阿山族,人们是比较迷信的,相信所谓的天巫之神的存在,而通天巫士这一职位,被认作是巫神在人间的代理人,享有很高的权威。哈里*蒙是族长的长子,可是他一出生便被认作是撒旦的化身,被诅咒的丧失之子。因为他的出生带走了他的母亲,也引来了陨石降临。因为他是族长的儿子,免于火刑处死,但在族人心中,他便是一颗毒瘤,是注定要毁灭阿山族的魔神,这一阴影,因为通天巫士的蛊惑而留在人们心中难以祛除。背负着这一罪名的蒙活在族人吧嘲讽与鄙视中,无人愿意同他说话。尤其是在弟弟哈里*荣出生后,父亲看他的眼神变了,这意味着阿山族有了新的继承人,而等待着蒙的,只有失势后的毁灭吧。活在诅咒中的蒙不甘心被命运左右,他勤习武艺,练就一身本事,与诸多亡命之徒交情不浅,他暗中培植党羽势力,应对将来随时可能发生的铲除妖人的行动。蒙毕竟是族长之子,父亲顾念父子之情,暗中保护着他,对他的放浪行为也不加管束,这更是助长了蒙的扭曲性格,他悲天仇地,不信任,仇视其他人。在蒙十六岁那年,他秘密筹建了只属于自己的骑士团,而父亲又拨给他一千人调用。在与南蛮的战争结束后,蒙整日与卫队士兵厮混于草原,不愿回到那个他所仇恨的国家。
在风铃树下,玉玲和蒙相互了解了各自的身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童年悲伤心酸的往事将他们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或许,对方就是解开自己心锁,摆脱孤独的人吧。时间过得很快,天空由漆黑变得透明光亮,。紫电熏风马走了过来,示意主人该走了。蒙起身整整衣服,他们步行回家,蒙穿上盔甲,又是一副武装坦克。玉玲不想让蒙走,但那是不可能的,她问少年道:“你还会再回来看我吗?” “或许吧,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点都不讨厌你呀。” 蒙终于笑了:“你可是第一个不讨厌我的人哦。”玉玲从衣服中取出一个椭圆形的小巧物件,那是用成熟的风铃果雕琢而成的哨子。“你不是说喜欢我雕刻的东西吗,这个哨子就送给你吧。以后你吹响哨子的时候,可不要把我给忘记了呀。”蒙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哨子收好,然后废了好大得劲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我出生时从天而降的魔物,通天巫士那个鳖壳说这是恶魔的卵,我的咀咒都是拜他所赐,其实他只是一片陨石吧,送给你留作纪念咯。”蒙把陨石递到玉玲手中,说了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语罢,策马而去,只留下玉玲在原地呆呆地挥手。
玉玲的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了,然而,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在黑月崖的强盗爪牙遍布漠北草原,玉玲这块肥肉是迟早要被吞下的,只是,偶尔出现的军队让山爷心神不定,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白甲少年身上,暗中打听他的背景,强盗头子阿萨*山,有了一个阴谋…….令玉玲倍感意外的是,一个月后,少年带着两个士兵回来了,还带着许多猎物和食物,多么令人振奋啊。他们在风铃树旁点起了篝火,,分享美味的食物,愉快地聊天。此后,在每个月的月圆十五之夜,蒙都会来到这棵风铃树下,与守候在树下的玉玲相会,他们畅叙幽情,无话不谈,就这样过去了一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蒙回来了……..闲话扯尽,重回开篇。
蒙和玉玲走到风铃树旁坐下,玉玲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外面的世界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可怕吗?” “有些事,非经历不能明白,我觉得,你不能总是呆在这里,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却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杀死了太多的强盗,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说不定他们哪天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可难保能救得了你啊。所以….” 玉玲翘起薄唇:“所以什么呀?”少年蒙脸红了:“其实我,我这次来是想接你去南方的,去我的基地中。你,你会去吗?”忽然接到这样的请求,玉玲始料未及,不知所措,她犹豫不决地说:“我,我还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儿呢。” “玉,不要在犹豫了,强盗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这儿就像是一个火炉,迟早会把你烧为灰烬,你越是多留一刻,就越多一份的危险。只有去了我的组织里,你才会安全的。” “可是,我的奶奶,母亲,还有这棵风铃树,他们都留在了这里啊。”是啊,对于玉玲来说,奶奶,风铃树,以及并未见过面的母亲都是自己心中最深的眷恋,她的心属于这棵风铃树,也属于这片草原。少年近乎哀求,因为着急,他耸拉着头,全身不由自主的摇晃。在蒙的苦苦祈求之下,玉玲最终屈服了,因为她放不下眼前的人,以往的都成为了过去式,只有眼前的少年才是她未来的依恋。但是,玉玲还是想再陪一陪奶奶,与这个草原做个告别。于是,他们约定,五天之后,蒙再次来到这里,那时就接玉玲离开。然而,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知此刻的分离竟会是永别……
哈里*蒙满心欢喜地回到了他建立在北部边界的巢穴“狼穴”。在这里,蒙有只属于他自己的卫队-----圣殿骑士团,以及父亲拨给他的一千人马。在返回途中,噩耗传来了,蒙的父亲去世了,少子哈里*荣继任为新的族长。蒙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那么早的离去。父亲一走,那些反对他的人一定蠢蠢欲动了吧。荣与通天巫士等元老在集聚地为父亲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为表孝心,蒙自然也是来参加的。在服丧期间,通天巫士多次派人暗算蒙,皆被他巧妙的化解了。本以为等父亲入土,蒙就可以回去了。但通天巫士的动作显然太快了,他趁着蒙在忙父亲的葬礼,暗中勾结了黑月崖的强盗们,对蒙的基地展开了蓄谋已久的突袭。哈里*蒙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会来,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得到消息的他立刻避人耳目,偷偷潜回基地。面对南北两路一万余人的夹击,他手上的两千余人显然不够用,更要命的是,父亲给他的一千人马受到通天巫士的挑拨,临阵倒戈,给予圣殿骑士团重创。经历了三河口一战,双方均损失惨重,然而,敌军的后备力量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蒙却陷入重围,濒临绝境。在僵持了几天后,蒙已知自己再无获胜的希望,他最终决定突围。他率领着圣殿骑士团向东北方向突围,待他们完全冲出包围圈时,跟随他的仅剩下十七骑。蒙跪在草地上,悲痛欲绝,绝望的他想起了玉玲,想起了与她的约定。约好的去接她的时间早就过了,玉玲不会生气吧。蒙从怀中摸出那枚哨子,放在嘴边轻声吹起,哨声安慰着他受伤的心灵……蒙重新爬上马去,带着仅剩的十七骑去追寻玉玲,他告诉手下:“在那里,有青草肥羊,在那里,我不会再输…..”
然而,就在三河口战役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浩哥又回来了,他带来了几十口子村痞,径直来到玉玲住的小屋,抓住了玉玲,也赶走了羊群。无助的玉玲悲鸣,哭泣,她大声的呼喊着蒙的名字,但这一次,他不会来了。山穷水尽,难道这便是尽头吗?歇斯底里后,玉玲闭上双眼,似乎已经向命运屈服,真不甘心啊!~忽然,玉玲感觉自己右脸颊下的那个胎记隐隐作痛,似乎有一股灼热的感觉,那种感觉愈演愈烈,玉玲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沉沉地睡去了…….只见玉玲脸上的胎记变成了蓝绿色的漩涡状,它以逆时针方向旋转着,越转越快。终于,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最快,整个漩涡猛然扩大,将玉玲吞噬。原来,那是奥贝莉丝克的风穴,当她降临人间之时,烧灼的狂风将疾吹大地,所有的生命都将化为尸骸。玉玲潜在的能力被激发了,她化身为风之使者,在风精灵的簇拥下远去了。而方圆几十里的草原再也找不到一丝的生命气息了,那棵风铃树也在灼风中化为灰烬。玉玲散去了人间的记忆,漫无目的的随风远去,只洒下一行泪水祭奠这片草原,以及曾经的少年。
哈里*蒙一行人疲惫不堪地逃到了漠北草原,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满目荒凉,一片焦炭,连道路都无法分辨。蒙万分悲痛,天下如此之大,竟然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他只感受到别人的嘲讽与敬畏,留作纪念的是阴谋与战争,没有一丝的爱意,只有怨恨和猜忌。蒙并没有犯什么错啊,可命运却让他从一生下来就背负枷锁,让他落入孤独的深渊,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只有等待自己去手刃的仇人。当他第一次遇见玉玲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朋友的滋味,内心欢悦无比,可是,这欢悦竟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来不及珍惜。望着寸寸焦土,蒙伏在地上大哭:“玉玲,你到底去哪儿了啊!说好的来接你的,为什么不等我呢。难道,你不想做我的新娘吗?我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你的脸呢……”哈里*蒙正悲伤之间,一阵马蹄声传来,强盗头子阿萨*山带着几百号子人马将他们包围了。一年前的一幕又重演了,只不过这一次,猎手变成了猎物。
蒙彻底怒了:“通天巫士那个老家伙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他仰天长啸,似乎要把集聚了十几年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他拔出利剑,不由分说地直取阿萨*山而去。其实,阿萨*山来并不是要取蒙性命,而是劝他入伙的。原来,蒙与山本是一体,他们本是宇宙中的一块陨石,后坠落地球,陨石一分为二,正物质吸收阳气转生为蒙,反物质吸收阴气转生为山,这也是为什么蒙的出生会害死母亲,引来陨石天降。山希望能与蒙融合,阴阳结合,返璞归真,从而实现能量的跃迁。然而,此刻的蒙满腹皆是仇恨,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根本不理会山说什么,他想做的,就是杀人,来发泄自己的怨气,为玉玲,也为自己报仇。蒙乱剑狂舞,砍倒一切敢于接近他的人,成排成排的强盗惨叫着倒地身亡。山终于意识到,蒙在倒地死亡之前,是不会冷静下来了。他放弃了躯体融合的念头,一刀将蒙砍翻在地,蒙的手下们也都为主人捐躯了。
落魄的蒙匍匐在荒凉的焦土之上,胸口被撕开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奄奄一息的他渐渐闭上了双眼,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炼狱,看到了流淌着黑血的血池。蒙觉得自己的伤口不痛了,他慢慢坠入地狱业火中,却感不到一点痛楚。这时,一阵恐怖的笑声传来了。原来竟然是那股吸收黑矮星残存能量而慢慢成长的邪灵。此刻的它已经在宇宙中飘荡了数亿年,成长的很健康,它拥有极强的暗能量,却因为缺少灵性而无法转生为生命。可以说它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能量体,却不能说他是生命体。这个邪灵一直各处游荡寻找合适的寄存体,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与其在天堂侍人,不如在地狱统治。”只是这一句话,便打动了哈里*蒙,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天堂了,被天堂抛弃的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地狱,尽管他知道,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哈里*蒙与邪灵签订了契约,蒙获得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作为回报,他的躯体成为被寄宿的目标,永久被恶灵奴役。邪灵涌入蒙的体内,他复苏了,立即将阿萨*山吞噬,二人躯体融为一处,恢复了原有陨石的灵性,成为最适宜邪灵寄存的场所,而其他的强盗们都作为邪灵转生的血祭,被吸干生命,变成了干尸。至此,一股人类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势力突然诞生了,它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没有人能意识到末日的临近。阿蒙大邪神降世……..
曾经的少年永远的消失了,躯体被永久的奴役,失落的灵魂无处可去,带着默默的思念坠入无尽深渊。历经长途的漂泊,玉玲苏醒了过来,她拥有了操控风的能力,脸颊上的风之咒印再也无法消除了。玉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是偶尔会在梦中梦到一棵风铃树,树下一袭白衣的少年在向她招手。玉玲想辨清那张脸,却总是被两洼泪水灌醒。她起身坐在床头,默默望着窗外的皎月发呆,脸颊上的风之咒印隐隐作痛~~~~~~~
嘻嘻,第一个悲剧就这样草草收场了!写的不好勿怪哦!一口气弄完后,心情舒畅了很多。接下来,就要为第二个短小说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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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蒙玉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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