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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线索 凌安有点 ...

  •   凌安有点后悔昨晚的多管闲事了。你说一个小屁孩就算了,又来一个。嗯……尤其这个长得还没前面那个好看,自己是来办正经事的,难不成还得开个托儿所先?

      一步一后悔的将那个满身泥印子的小鬼带回去,俩小孩一碰头便立刻哇哇哭作一团,也不过才分离了一天,就仿佛生离死别一般,到底是小孩。

      凌安将俩小孩丢屋里,拎了工具继续去挖红薯。

      生离死别啊……
      凌安的记忆很早,早到能记得她过世的祖父母偶尔会来看她,能记得经常待在楼下公园阴影里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她逐渐的会点给大人看,于是她父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惊恐,越来越不愿意与她亲近。

      直到一天,他们带着她坐了许久的火车,然后趁夜将她留在一家孤儿院门口。凌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清楚知道那个所谓的“爸爸妈妈去买点零食一会就回来”的保证是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谎言。

      然后呢?然后,何宁就出现了。

      眉目如画的男人不知从哪走出来,长发用根头绳随意的一绑,吊儿郎当的拿着根棒棒糖,随手赶跑了角落的一个阴影,问她:“吃不?”也不等凌安回答,径自在地上盘腿而坐,剥了包装纸将糖塞在凌安嘴里。

      凌安吃着糖,听这男人跟她说灵目通阴阳,修行号万物,冷眼观世相,达及无欲无求,则可飞升成神。

      “做我徒弟吧。”看凌安懵懂的样子,何宁又加一句,“吃了我的糖,就得做我徒弟。”

      于是一晃二十年,凌安跟着何宁天南地北,由一个红尘人转成了红尘人的看客。和何宁两人相依,原以为会永远那么过下去。没想到某天她出门归来,就看见何宁的元神被封在封印里。
      封印上留下的灵力很微弱,看得出是匆忙间做下。

      “你的身体呢?”凌安用神识与何宁交流,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复。

      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法力的残留,何宁的身体就这么莫名消失,留下的神识也陷入沉睡,无法给凌安一点线索。

      如今已过去三个月自己才勉强摸到些边角料……难道红尘外的看客也躲不过这生离死别么?
      “你个老不死的骗子……”声音里的落寞洋洋洒洒的散了一地。

      将红薯洗净切块煮熟,加了点面粉做了薯饼,又用顺手摸的鸟蛋敲了个蛋花汤,看着两个吃的喷香的孩子,凌安算计着那沈之年什么时候才会来将他们接走。

      “姐姐,你不吃么?”沈君华抬头见凌安坐在一旁,拿了个薯饼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沈君华狐疑的看着瘦骨嶙峋的凌安,一看就知长期食不果腹的样子,最近城里的灾民多是这样貌,这样的人怎会不饿?

      正想着,门外忽然一阵杂乱的敲门声,“长靖!”

      三人望出去,可不是那老婆才死又走丢了儿子的沈之年么。

      沈君华听见这声音有一刹那的惊喜,随后又想起什么,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放了碗将自己窝在角落里,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张彦不好像少爷一样,蹬蹬跑出去开院门,临了又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家,于是转头看凌安。
      沈之年这么快找上门来,让凌安内心大喜。看戏的当久了,性子未免就有些凉薄,偶尔客串一下不要紧,久了就有些嫌烦,尤其是自己现下也是一箩筐的烦心事。

      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张彦一起去,将沈之年让进门来。

      沈之年一看出来个女的,从小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进退又冒了出来,连忙大退一步行了个大礼,眼皮向下搭不直视凌安,“在下沈之年,谢过小姐搭救犬子之恩,前来匆忙,未及通告,还请小姐原谅则个。”

      看得凌安直冒酸水,额角青筋直凸,忍了又忍才没翻白眼。也难怪这人能被自家弟弟欺负成这样,开个则个闭口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必然时时贴在脑门上。信奉圣人至理名言的碰上个无赖,自然讨不了好。

      沈之年还要继续:“家中新丧,犬子实在是……”

      “行了,乡下人家,先生实在不必多礼,小公子就在屋里,赶紧去吧。”凌安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沈之年,脚步不停的后退,实在怕了沈之年浑身的酸腐气。

      沈之年看对方的样子只好作罢,转身屋里去寻儿子。

      走了两步,略一迟疑又转过来作揖:“敢问小姐名讳,过几日在下写拜帖也好称呼。”

      凌安酸的倒牙:“小姓凌,先生还是快去看看儿子吧。”

      沈之年这才放心进屋。

      等了半晌,就听里面男人的劝导声,小孩的哭泣声,之后,终于沈之年牵着儿子的手走了出来。

      沈君华红着眼眶,到凌安跟前行了礼。耐着性子等沈之年絮絮叨叨说完,凌安长吁了口气,终于送走了这一家。

      被吵得头疼的凌安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在床上打坐,感应早上放下的几个引子。还是未有消息,看来得再去一趟,也许是引子太少。

      正琢磨着何时出发,却听外面有人敲门,“凌姐姐,凌姐姐,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才送走不久的沈君华又转了回来,还多了辆马车。驾马的车夫正往下搬米面。

      “姐姐,我爹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劳您照顾了一天,这是送来的谢礼。还请姐姐一定收下。”

      凌安看着那几袋子够吃好几个月的米面顿时觉得牙疼,“不要”两个字在嘴里打了个滚,被沈君华殷切的眼神硬是给逼了回去。

      凌安只好默默的看着马夫将米面搬进厨房。这次沈君华也不进门:“我孝服未除,不能随意入别家的门,还请姐姐保重。”

      说完又行了个礼,这才又爬上马车回去。

      可别再来了。凌安悻悻的挥了挥手,抬脚往屋里去。却忽然定住了身子,回头眯着眼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沈韩氏被小叔子逼死,昨天又是头七,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怨气居然没在沈家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现在想来,昨夜那乱葬岗也是,干净的有些过分了。

      事出有异,必有妖。有趣,真是有趣。

      凌安对着远去的马车嘿嘿笑,自己难得管回闲事,没准还真是撞上大运了。她沿着车轮的痕迹慢吞吞又往敏州城内走去。

      沈家仍是一片肃穆,三进三出的宅子里人烟稀少。沈家老二隔三差五的上门找各种借口搜刮钱财,沈之年家底日渐稀薄,不得已,除了几个老人其他的下人全遣散了。此刻众人正聚在书房里,看着儿子被怒气憋得通红的脸,几个忠仆面露凄肯之色,也知晓自己这些年实在是太过纵容沈文年。想想自己枉死的妻子,沈之年长叹一声。

      “长靖,你叔叔他……”

      “他逼死我娘,他不是我叔叔!”沈君华打断沈之年的话,“爹,难道这时候你还要顾着沈文年么?难道你不想为娘报仇么?”他扑在沈之年腿上,用力的摇着沈之年,目光死死的盯着沈之年,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和自己一样的悲愤来。

      可终究他失望了。对沈君华来说,世上最亲的人,除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剩下的不过就是爹娘。他出生的晚,印象里的二叔飞扬跋扈行为不端总是被爷爷训斥,爷爷去世后,更是变本加厉,不断的欺压自己的爹娘。他不知对自己的爹来说,他所讨厌的二叔,也是爹爹一起长大的兄弟,曾经亲密无间的手足。

      沈文年也不是生下来就这般混蛋的,小时候也曾软糯的跟在沈之年后面叫兄长,也曾在老爷子怀里承欢膝下。

      可他后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德行呢?

      光阴太长,谁都无法在回忆中摸出那个头来。

      沈君华突然起身向外冲去。

      “快,拦住他!”沈之年眼皮直跳,忙命令众人。

      沈君华仗着身材小,一路左躲右闪,目标明确,直冲花街。果不其然,在花街口遇到了正打算去闻香楼的沈文年。

      “还我娘命来!”他大喝一声,朝沈文年撞去。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更何况跑了不小距离,体力早已用的差不多,果然还没近身,就被沈文年当胸一脚踹了出去。

      “我去你的,什么玩意!”

      沈君华只觉得胸口一闷,然后就觉得后背拍在了硬物上,一股腥甜涌进嘴中。缓了半天,眼睛才勉强找到了焦距。

      沈文年却早已转身,不紧不慢的继续往闻香楼走,仿佛刚才踹的是只无关紧要的猫狗。
      沈之年赶过来拦住又要摇摇晃晃冲上去的沈君华,转身对沈文年大吼:“二弟,长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你下手怎么能这么重!”

      沈文年这才停下来,转过半个身子,斜着眼瞄那对父子,“大哥,我说你这些年到底教的什么书?这儿子被你教的敢跟叔叔动手!”

      沈君华忍着满眼金星抢在沈之年前面回道:“你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爹!”
      沈文年一边啧啧,一边摇头:“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动完手还骂叔叔混蛋,简直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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