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卸甲》戊合光

16、Chapter 15 赤焰战场+

　　头顶运转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黏在扇叶上捕蝇纸条随之发出有节奏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声响。皮埃尔趴在小旅馆的迎宾柜台后面，单手撑脸，脑袋因为睡意而不住地一点一点。

　　钟表的时针指向一点，旅店外终于停下一辆出租车，上面走下两个人，其中之一是他的同事兼老板的外甥女蒂亚，另一个是她的哥哥安德烈斯。

　　蒂亚不出预料地看起来不大高兴，她哥哥则十分平静的模样，一反当时外出找妹妹时的急切。

　　其实每天晚上十点，皮埃尔就可以回接待台后面的小屋里睡觉了，如果有客人需要他，会给前台打电话或者在柜台按铃呼叫，他今晚之所以守到现在，就是因为害怕兄妹两个起矛盾。蒂亚的叛逆期还未完全过去，最近只听得进蕾切尔的话，皮埃尔不大喜欢蕾切尔，他觉得对方只是在利用蒂亚，不仅外出时总哄蒂亚付钱请客，上次来小旅馆的时候，她还趁人不备顺走过柜台上玻璃仿水晶的小熊笔插。蒂亚和安德烈斯的关系这些年本来就不算很好，谁知道在蕾切尔的影响下，这些日子变化很大的蒂亚会不会激怒她哥哥。

　　安德烈斯比蒂亚大三岁，在工厂日复一日工作的单调环境使他拙于言词，虽然为人正直，脾气却有些暴躁易怒，如果蒂亚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对她哥哥的心结、依然抗拒回家的话，皮埃尔毫不怀疑安德烈斯会用强制手段把蒂亚带回来，如果是这样，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无疑会更加难以收拾。

　　皮埃尔承认，自己会关心这对兄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喜欢蒂亚，但他一直只是暗恋——皮埃尔小时候有口吃的毛病，好得差不多后才找到这份前台的工作，但在面对蒂亚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地结结巴巴——这令他苦恼不已。

　　把原主的妹妹赶去睡觉，雷诺也精神身体双重困倦地打算去休息，前台的皮埃尔少年欲言又止地叫住了他。

　　等听完对方替蒂亚的解释，他也知道了皮埃尔少年偷偷喜欢着安德烈斯的妹妹这回事，比起夜店里蒂亚的那群“朋友”，这孩子可以说相当纯情了。不过对于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雷诺统统没有插手的打算，在这里的日子，除了替安德烈斯看好蒂亚让她远离毒l品，他不想掺和进这个世界的任何爱恨情仇——这里到底不是他的主世界，而且他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自顾不暇，哪有闲心帮别人追妹子。

　　唔，回想起那天在医院的那场表白，雷诺有种捂脸的冲动。

　　当时对方皱起眉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告诉富三郎，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想过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也希望对方不要不加考虑地拒绝他……至少给他一点时间，或者，一次机会。

　　结果就是虽然对方真的没有当场拒绝，但截止到雷诺穿越来这个世界，富三郎已经好几天没理睬他了。

　　平心而论，那天不加考虑把话说出口之前，雷诺确实没觊觎过自己这位发小。在富三郎黑着脸走掉后，他在病房里却越想越认为，如果他们真能在一起就好了。

　　富三郎和他从小就一起生活、互相熟悉理解，对方人品好、性格可爱、身材棒棒的、武力值也爆表，而最重要的是，雷诺早就发现自己对于富三郎的独占欲未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增长而削减。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从婴儿长成一个小孩子，然后又从一个孩子成为少年，富三郎无疑是除了他的父母以外，他最先认可的“自己人”，对方所代表的意义，对于雷诺来说是超过一般朋友或是亲戚的。如果就连争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雷诺知道自己或许再也遇不到一个像富三郎这样合乎心意的对象了。

　　这个世界里的朋友和亲人，所了解的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雷诺，他们不清楚曾经的穿越经历给对方带来过怎样的影响，最初他的确会对这个世界缺乏真实感，缺乏尊重与认同。然而他的父母身体力行地爱着他、温暖了他，而富三郎这样无比鲜明热烈的灵魂出现，也让在他能够在朝夕相处间，通过对方稚嫩的双眼真正看到这个世界的独特之处。

　　对外界的情感反馈机制由麻木至复苏，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会快乐雀跃，失去或错过了什么会难过，可以说他在伴随着富三郎成长的同时，找回了许多自己缺失的东西，否则对于他们这种早就失去热情和归属感、把寻找节点作为生存目标的穿越者们来说，突然终止穿越没有了目标，很可能会逐渐失去平衡——假如没有外力干涉，他们或许会在迷茫中渐渐自我毁灭吧。

　　雷诺眼中的富三郎，耀眼又高傲，与对方相处越久，就不自知地越喜爱对方，也越难轻易放手。一想到未来会有谁成为富三郎最亲密的人，自己则与对方愈行愈远，仅仅做出这样的设想，就似乎有黑色的小火苗在心里一拱一拱地燎起来。

　　从未想过将什么留在身边的雷诺，第一次升起了这样的念头——可不可以让富三郎属于自己？

　　……

　　就在他住在小旅店安然度假，一边梳理思路，一边并替安德烈斯看妹妹的这几天，他穿越来此当晚遇到的弗兰克三人却处于重重麻烦中，为了从突如其来的纠缠和危险中脱身，他们不得不追查起幕后的主谋，而一条隐秘的线索，逐渐将他们的目的地指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旅店。

　　为此，他们再度回到了加拉斯加城。

　　那晚之后，蒂亚的“朋友们”来找过她，一次两次都被雷诺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蒂亚以前大约是因为哥哥外出谋生长期不在身边，加上对方过于憨厚且行动多于话语，因此认为相依为命的亲人忽视了自己，才会盲目寻求友情和同伴，从而被蕾切尔他们哄住。

　　这次雷诺过来，把安德烈斯这些年在外的生活、遇到的困难、对家人特别是妹妹的想念整理了一下，平铺直叙地对蒂亚讲了个遍，也不管对方是否半信半疑、能否突然接受这么多信息，总之，以蒂亚不糊涂时还算灵光的脑袋，总会明白她哥哥对于她的重视的。

　　拿起果汁润润讲述了半天心路历程的嗓子，然后带着一起在外面吃了顿大餐的妹妹回旅店去。蒂亚也在旅店前台为舅妈打工和帮忙，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回去和皮埃尔倒班了。

　　进了旅店的门，本该在前堂的皮埃尔却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彪悍不似善类、腰间鼓鼓囊囊的陌生人。除了围过来的几人，似乎还有人正在前台后面供员工休息的小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些什么。

　　掩护蒂亚逃脱掉，决定看看这些人要搞什么名堂的雷诺留了下来装作被俘，接着被塞进汽车里，不知道这些人接下来会带他去哪里。

　　虽然事发突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是这些人的目标，大约只是捎带的。在确定腕上的手铐很好搞定，并重新把自己拷了回去后，雷诺安心坐在车上静观其变，时间长了，甚至不免无聊得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头上的黑布罩终于被取下，眼前的情景眼令他若有所思：牢室里面，除了之前失踪的小伙儿皮埃尔，还有那晚曾在夜店里遇上的两个熟面孔。

　　作为非常了解穿越者和剧情之间相互作用与莫名吸引力的前·半资深穿越者，他反应过来自己大约是被卷入了与剧情人物有关的事件当中。他记得特丽莎说过，黑洞穿越的地点，将优先选择主神空间外溢能量密度最大的地区……言下之意，也就是剧情人物出没、或者剧情的高发地点。

　　因此雷诺此时算是相当驾轻就熟，他没有迷信或者过于依赖剧情的习惯，同样从不会小觑剧情、或者说这个世界意识的力量。目光扫过在场人员配置，他发现在场的人当中，除了那个很像反派的大背头西装男和被雷诺从局中摘出去的蒂亚，就只差那边那位名叫萨拉女士的男友、打架挺厉害的弗兰克先生不在此处了。

　　而大背头接下来的话也很快肯定了他的猜测，“好了，现在人差不多齐了，只缺弗兰克，不过这次他也不是什么必要人物，所以我们可以开始啦。”名叫塞蒙的绑架者掏出一把小梳子整理了一下他油亮的发型，“小皮埃尔，”他对暗恋蒂亚的前台接待员和颜悦色地说：“之前寄到旅馆前台的包裹，现在在哪？就我所知弗兰克他们还没拿到那样东西，那么它应该还在你手里，可是我的人并没在你的住处找到它。”

　　“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包裹已经被取走了！”皮埃尔说道，“而且你抓来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呃，除了安德烈斯大哥，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不管我想这个人你总该认识的……”大背头塞蒙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接着雷诺无语地看到之前成功跑掉的蒂亚被推进了房间，“可爱的蕾切尔给我打来电话说你的小女朋友在她那儿避难，看看，相当意想不到是不是。我也很意外，平时认识的那些小婊l子当中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两个某天会派上用场。”

　　一旁的蒂亚听了对方的话，气得满脸通红，但大概因为路上已经吃过苦头，不管是听到被蕾切尔出卖，还是被随便叫做“皮埃尔的小女朋友”，都只是鼓着脸没有反唇相讥。……看来磨难真是可以让人快速成长。

　　而皮埃尔见到蒂亚时，也是又愤怒又愧疚：“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包裹哪里去了，包裹上面的收件人地址是206号房间，当天那个房间还没有客人入住，我就把这个包裹先放到了行李寄存的小房间里，然、然后过了一周我才注意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那个包裹不大也不起眼，我真的没发现……”他又开始有点结巴了。

　　“听着，”塞蒙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我听腻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的推脱与鬼话，”他踱到蒂亚前面，一把小刀在他的手里翻来翻去，“立刻马上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假如你不想你小女朋友的漂亮脸蛋被划烂的话。”

　　“真、真的，不在我这里了！”皮埃尔快要急哭出来，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包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是谁寄来的，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可他真的对那件包裹的下落一无所知啊……

　　这个时候，雷诺已经隐蔽解开了手铐，讲道理他这时其实该作为蒂亚的哥哥挺身而出，吸引BOSS的仇恨，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行动，在场所有人都被一声突兀的枪响夺去了注意力。

　　很快，所有人也听见了随之而来的密密麻麻枪声甚至爆炸声，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一队人马在进攻这里。

　　枪声不一会儿就稀疏下来，脸色变得很糟糕的大背头反应很快，他示意屋里的两名手下到门口查看，自己也掏出手l枪，戒备地把蒂亚和萨拉挡在身前。

　　曾隐约耳闻前CIA传奇特工弗兰克一些事迹的大背头不免心情紧张地草木皆兵，他本以为有对方的女朋友以及老伙计马文在手上当人质，弗兰克就会有所顾忌——但现在看来这并没起什么作用。

　　所谓英雄救美，就是当心爱的人被坏蛋抓住的时候，男主一路过关斩将，单枪匹马杀进对方老巢，最后成功解救危机中的女友。

　　而对弗兰克来说，这次除了营救女友，他还要救下老朋友马文。

　　CIA绝密档案中，弗兰克的代号是Red，赤焰。之所以这样命名，显然因为他是最适合这个代号涵义的人。

　　R-E-D，Retired-Extremely-Dangerous，退休的极端危险人物。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