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真香》爱卿弯个腰

2、番外 欺负徒弟就

　　在他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驱使着傀儡杀死他的父母并扒下他们的皮包裹傀儡，将他们的魂魄炼成源核的容器，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在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握着一把小剑在自家后院练剑，一招一式都极认真。你却看出他其实是个修习傀儡术的奇才，学剑实在是浪费了。而你，恰恰需要一个传人，所以你站到了他的面前，成为了他的仇人。
　　如果一开始就是仇人就不会有最终的难以接受了吧？如果一直就对他不好就没有什么师徒情谊的阻碍了吧？
　　看到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你的他，你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你不怕？”
　　那时候他的小脸白白软软的，比现在的模样可爱多了，他苍白着一张脸，还故作镇定，“我很怕。”他闭了闭眼，“可是你不会因为我害怕就放过我。”
　　“这可未必，我很喜欢你，”你从容地走到他面前，粉红的裙边荡漾出海棠花瓣般的弧度，你一手挑起他的下巴，一手托起一只精致小巧的傀儡鸟，“我缺个徒弟，一个月内做出这个你就是我徒弟。这样我自然不会杀你。”
　　你满意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的惧怕和满满的憎恨，漆黑的眼睛特别的明亮。
　　很好，就这么一直恨着你吧。
　　“记住，我叫何云寰，”你把傀儡鸟随手扔进他怀里，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可以叫我珍娘。当然，如果你成了我徒弟，就只能叫我师父。”
　　他没有按时完成，过了三个月你才拿到一只勉强能够过关的傀儡鸟。
　　他还是成了你徒弟，不过你作为超时的惩罚抽了他一顿鞭子，用的是专治修者的打灵鞭，才炼气巅峰的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还落下了体质虚弱的病根。
　　正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分分地做个傀儡师而不是继续修习他那个没用的爹所学的剑术。
　　其实你很清楚，让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傀儡术的人要想一个月之内造出一只傀儡鸟绝无可能，大多需要半年时间，其实他的资质比你还要好上一些。你是故意的。
　　你教导了他五十四年，但凡你会的都教给了他。
　　他早就长成了个绝美的青年，紫纱白衣，连你看了都是会嫉妒的。
　　在这期间，他只要做得不对或是做得不好你就拿鞭子抽他，次数你都记不清了。
　　有时候你也会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他那么恨你？做得太久成了习惯，你连初衷都忘了。
　　傀儡师的身体并不如正经修士，故而不能完全辟谷。
　　他在你的吃食里放了慢性毒药，放了多久你不知道，但你知道这种毒只要遇到药引半生花就会
　　让中毒者立刻浑身僵硬死去。
　　半生花是双生兄弟一方死去时另一方流下的泪水浇灌而成的花朵。
　　死状不是太恐怖，你也不是很怕。
　　其实你一直在等着他给你吃半生花，你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揭穿他然后把他抽的半死才好。他一定会更加恨你的吧？
　　你真正等到那天的时候，他将新制好的人形傀儡交给你看，你就看了一眼就抬手在他的脸上甩了一鞭。白皙的两颊上一道鲜明的红痕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蠢货，你自己来看看，就这样的破烂有谁能将他错看成人么？”你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到身前，“想糊弄我么？”其实你知道他前几日伤了手，但你是故意的，这也是个机会。
　　“没有。”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他跪在你面前，垂着眸子默默地解开身上的衣裳，露出光裸瘦削的青年躯体，苍白的胸膛露在空中显得格外可怜。
　　你冷笑了一声，一鞭正好打在他的胸前。他闷哼了一声，猛的抖了一下。
　　你毫不留情地把他抽得遍体鳞伤，鲜血从身上流下来浸透了雪白的亵裤，漆黑的长发沾上冷汗纠结到一起。
　　“蠢货，”你哼笑了一声，“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他抬头看了你一眼，眼神空洞得什么也看不出，只能看到他眼角默默流下的眼泪和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五十四年来，你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
　　“我是很想杀了你。”他垂着眼睛低喃，昏了过去。
　　最后在那天晚上当你在那碗粥里嗅出半生花的清香时，你突然发现其实你并不是那么想要揭穿他。
　　死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也许真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有时候也想把他抱在怀里哄他高兴，却身不由己地做下这么多让他恨你的事。
　　这么些年你也很累了。
　　你舀起粥喝了一口再抬眼看他。
　　他的嘴角刚弯起一半便僵住，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几乎化为实质，他扑到你面前抱住你想让你把那口粥吐出来，他恐慌地低喃，“珍娘，不要……”语气熟悉得像是早已将这个名字念过千万遍，而事实上这是你第一次从他的口里听到这个名字。
　　后来你看到他的嘴张张合合说了些什么，但你已经听不见了。
　　看着他眼里全然的恐惧，其实就算是这个样子他还是挺好看的，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傀儡师只有一份传承，且天命师徒相噬，斗不过师父的徒弟是出不了师的。
　　一对师徒，一对傀儡师，不能长久地共存，即使什么都不做，天命就会让你们相杀，有时候死一个，有时候死两个。
　　与其偏听天命，倒不如自己亲手做下。你是这么觉得的。
　　在他之前，你有过四个徒弟，都死了。
　　他们都斗不过你，包括他。
　　但你舍不得杀他，所以你认输。
　　他会把你炼成傀儡吗？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可惜了，傀儡师的身体才是制傀儡的最好材料。
　　你的魂魄离开躯体向引魂殿飘去。
　　直到进入引魂殿，你才知道引魂殿这个所在自始至终就是个阴谋。
　　那个名为引魂殿的神器将你的魂魄碾成了碎末，残魂自己飘散于人世间。
　　多年后，你的片片残魂几乎是全部被一股力量牵引过去。
　　再次睁开眼，你看到眼前绝美的青年，紫纱白衣。
　　青年看着你，神情淡漠而冰冷，“给你一个任务，在我病死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