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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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路途遥远。父亲说凌晨一点出发，这样路上不会太堵。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上了车。父亲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我和一个包坐在后面。我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发件人：鹤田奈
To：阿秋
内容：我出发了哟。祝我一路顺风吧。】
在发送和退出键之间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凌晨一点多，阿秋应该在休息了。】
我迷迷糊糊到在位子上开始休息。毕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富士山。
凌晨一点多的街上确实是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车辆。一路畅通的到达了富士山的医院：日本医科大学附属病院。四个小时的车程使我感到不适，头疼，恶心想吐。我站在我医院门口，靠在父亲的车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想要摆脱这种感觉。五点多的街道已经渐渐苏醒，每家店的老板都陆陆续续开始忙店中的事情。
“奈奈，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就进医院看望祖母，好不好？”母亲走到我身边，向我伸出了手，“你爸爸要准备停车了。我们去店里等他。”
母亲手一拉，将我拉了过来。我看着被母亲握住的手，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这，或许就是亲情的羁绊吧。母亲冲我一笑，将我带去一家刚刚开门的拉面店。进了这家店后才感觉到暖和，我环视一周，看到这家店的装潢，有种熟悉感，很奇怪。我应该没来过这里才对。
“三碗拉面，惠子，这次我女儿也来了。”母亲拍了拍正在擦桌子的阿姨，好像很熟的样子。
“好。三碗拉面—”阿姨朝里面喊，“早绪子和政栯，还有他们的女儿来了。”
“好—”帘子后面传来有些粗旷的男声。
我躲在母亲身后，不知道该做何表情。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伴随着铃铛声吹了进来。我回头，是父亲进来了。
“爸爸。”我轻声叫他。他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阿秋无奈着看着我，然后将我整理好的头发揉乱。
【我想阿秋了。】
不等我思绪涣散，母亲挽住我的肩，将我带到阿姨面前：“来，奈奈，这是惠子阿姨。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和阿或走丢了，是惠子收留了你们一晚上。”
“惠子阿姨好。”我弯腰向阿姨打招呼。抬头与阿姨对视时，阿姨的脸与记忆中的脸相重合。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那段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8.
“阿秋，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呀？”我坐在后花园的台阶上，手撑着脑袋望着外面快到落下的太阳。夕阳将大地铺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大衣。
“很晚了，明天出去吧，小鹤。”阿秋走到我身边坐下，向以前一样，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想要我改变想法。我不耐烦地将阿秋的手拍掉，这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拍掉了阿秋的手。我看着阿秋迷茫惊讶的眼神，我的任性和自傲不让我道歉，我拉着阿秋的手向门外奔去。
“等等小鹤，不和伯母说一下吗？”
“当然不要，说了就没意思啦！”我头也不回随便找个方向奔去，“反正很快就会回来的啊！”
话是这么说的，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两个小孩，开始了一场有趣的冒险。
我带着阿秋在热带的街道上四处乱窜，左边买买章鱼小丸子，右边吃一下大阪烧，反正吃不下还有阿秋啦，完全不担心会浪费的说！
玩的太热闹，都没有注意天色已经在慢慢变暗了。等我感觉到一丝丝寒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夕阳消失殆尽，留下了明亮无比的月光。
我准备原路返回，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我都不认识。我和阿秋好像…迷路了…
“阿秋，你认识…回去的路吗…”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去了。乘着阿秋背着我，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发烧了？
阿秋转过身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和我说：“那还真不好意思，被你东拉西扯，我也没有记住多少路。走吧。能不能回家我就不知道了。”
“没事！我相信阿秋！”我紧跟在阿秋身后，我害怕被他发现自己不舒服，被发现了还要听他叨叨。
阿秋也没有回头说什么，就是带着我绕来绕去，我总觉得这个路，不像是我来的路啊？但是阿秋是不会害我的，所以只要跟着就好！
“有一些累呢…”我喃喃自语道。
“嗯？再说一遍。”阿秋停下了脚步，回头问我。
“嗯？我说走了太多路，我有点累。”我也停了下来，“我们赶紧回去吧。走吧。”
阿秋“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飘了。眼睛像要粘起来一样，睁都睁不开。我眯着双眼，本能的跟住阿秋。
【阿秋，我快要走不动了…回头看看我…】
【阿秋，我好冷啊…你说我是不是发烧的特别厉害啊？】
【好难受啊，阿秋。你说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要是真死了你会想我吗…】
不知道跟了多久，阿秋和我说到了。浑浑噩噩的我知道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对，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完全没有印象。但是我看到了那个红不啦叽的十字。
【医院。】
“走吧。”阿秋拽着我想要我去医院，但是没有用力。
“不要…”我知道阿秋不会强迫我做事，我站在原地苦苦哀求。
“阿秋，我不喜欢医院…”我想尽一切办法挣脱他的手，但是无疑都失败了。
阿秋不再说话，只是和我僵持在原地。大概过了一分钟吧，阿秋妥协了。他拉着我去了旁边的一家店里。我趴在桌上，看着阿秋和阿姨说了些什么，阿姨向里走去。
阿秋带着我到了一间客房，让我睡下。我累的不行，也不再想那么多，进了被褥就睡着了。
我隐约好像被阿秋叫醒了，然后阿秋喂我吃了药。阿秋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阿秋，陪我睡…”我试图将他拉进被窝，但是我现在这个状态，不管怎么用力，对阿秋来说都是挠痒痒的力度。
阿秋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计较那么多，睡在了我的边上。我看不到我现在的表情，但我知道，肯定是笑着的。
9.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再次被阿秋叫醒，阿秋喂我吃完了药，和我说：“继续睡吧…”后面还说了什么，可是我没听见。
【好累。】
吃完药的我很困很困，应该是药的反作用吧…
等我再一次醒的时候，感觉还是昏昏沉沉的，我拿过旁边的抱枕，眯了一会。
【果然还是家里的抱枕最舒服。】
眯了有好长一会，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等等，为什么会有抱枕！？】
我睁开了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嗯，我的房间。】
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我，懒洋洋的趴在抱枕上，继续睡。后知后觉才想起：我，不是在富士山看雪吗？
我从床上坐起，懵了一会，挪到床边穿好了拖鞋，我望着自己住了几年的房间，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就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潜意识告诉我说：这里很危险。但是我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按压住自己不安的情绪，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还是和往常一样，宁静又安详。邻居出门或者回家，从我眼前路过，偶尔有几声鸟鸣。对面还是阿秋的房间，他没有拉上窗帘，我能看清他的房间，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心中有所不安。明明一切都没变。
【心里好像缺了什么？】
10.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情愫牵引着我，当我从自己房间的阳台爬到阿秋房间里的时候，一段陌生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阿秋被一个庞然大物握在手中。阿秋吐了血…】
它对阿秋说：“或君，你要去哪？你的命运就是和我一起走向毁灭。”
“不，观测者。世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由我来记录。”
“为了这次持有者的斗争，频繁的更改未来，就另算了。”
“你是为此而设置的因果的观测者，也就是说，你是被我创造的存在。”
【被制造的…存在？不可能…阿秋是活生生的人啊—】
“你现在也就是一个咨询高度浓缩的存在。现在将你解体，送还天上。”
“宇宙记录，记录一切被确定的事实的天之记录。”
“哦对了，你认为你所有的行动都是按自己的意志去行动的。”
【不可能—阿秋不是这样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是按照我的意识来收集情报的。”
“你可以找找。这之中，以你意识决定的事情。只要有的话，我就承认你的存在。”
【阿秋的身体，一片片破碎了，消失了。阿秋会不会死…果然，阿秋是不存在的啊…可是我为什么不信呢…】
“我的，意识…”我看见阿秋笑了一下，含有什么情感笑的，我不知道…“我对雪辉的感情，我对天野雪辉的感情是真的。”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呢…阿秋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真是遗憾呢，那也是假的。”
“小鹤呢，我对鹤田奈的感情是什么？也是你一手操作的吗？”
【不要…不是…千万不要是啊—阿秋，阿秋，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阿秋—】
“……”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秋一点点的消失。
我绝望地坐在地上，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留下。我看着阿秋快到消失，闭上了眼睛，不再继续看下去。
“秋濑或—”
“鹤田奈—”
两个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惊醒。我发现阿秋还在我的身侧。
“阿秋—”我起身抱住阿秋，埋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哭。阿秋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住了我，给予我最后的安慰。
阿秋不问我为什么，他从小就是这样，不会强迫我回答什么。只是安静和我在一起，听着我哭。
11.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眼眶都红透了呢。”母亲拍了拍我。
“啊没有什么。想睡觉了—”我假装打个哈欠，等着他们把面端过来。
等面来了，头也不抬的埋头苦吃。我也尝不出来面有什么味道，只是吃，不然眼泪就会留下来。
【刚刚只是胡思乱想，阿秋还活着，阿秋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啊…阿秋，我想你了。】
吃完面以后，我们去医院看望了祖母，祖母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她已经完全靠着吊水活着了…直到看到了我们，眼中才放出光亮。
“奶奶快要不行了，小鹤，你要好好活着呢…还有阿秋，阿秋好久没见过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以后要嫁一个好男生。不是阿秋，至少比阿秋好的人啊。奶奶看不到你嫁人了，所以啊，你要好好的。”祖母拉着我的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叨叨絮絮地说。
祖母与我讲了一会，有些口渴了，我喂祖母了喝点水。祖母开始和父母唠叨了。我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眼泪控制不住的一滴，两滴，滴在手机屏幕上。刚准备编辑的短信因为模糊的视线放弃了。
从小嫌弃祖母唠叨，可是看着祖母快要不行了，就算是唠叨，也真的很不舍。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对她好一点；为什么，不多制造一些回忆；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多爱她一点多陪伴她一点…
“妈—”病房里突然传出父亲带有哭腔的嘶吼…祖母，走了…
我突然呆在病房外，任凭眼泪直流。病房里，父母的哭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医生护士过来了，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
【阿秋…】
我掏出手机，擦干眼泪，准备给阿秋发短信。
【发件人：鹤田奈
To：阿秋
内容：奶奶走了。阿秋，我好绝望。】
我不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态给阿秋发消息，我害怕阿秋和祖母一样，从我身边消失。害怕那个梦成真。
我没有等到阿秋的回信。阿秋已经两天没有回我消息了，我也在富士山呆了两天了。
我有反复看过收信箱和送信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凌晨一点出发那条短信给发了出去。
可能是困得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吧我这么想。
今天是祖母的葬礼，今天晚上我守夜，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我就可以去看看阿秋了。
夜晚，我与父母一起跪在祖母的棺材前，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祖母的棺材。我有些害怕。悄悄侧过脸偷看父母，母亲和父亲同样端坐在棺材前，但是他们都低着头，好像在闭目养神。
守夜是不允许玩手机的，也不许讲话的，只能坐在这里。很快，我便睡着了。在梦境里面，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还是那个场景—
“小鹤呢，我对鹤田奈的感情是什么？也是你一手操作的吗？”
这一次的它没有沉默。它就盯着阿秋固执的眼神，不再多说一句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秋被浮在空中，周围落下破碎的时空碎片竟没有一片可以伤害到阿秋和它。它终于开了口：“鹤田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感觉怎么样，想要感谢我吗？”
阿秋惊讶的脸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上。
【不—！这怎么可能！阿秋对我的感情，只是你一手操纵的吗…这不可能…阿秋他，明明…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呐……】
我哭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被发现精神萎靡不振，眼睛哭肿了，喉咙也哑了，还发起了高烧。我被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在这期间，手机被母亲拿走了，为了让我好好休息。因为哭久了导致角膜破皮，发生感染。
在这期间，我错过了阿秋给我发的短信。
【发件人：阿秋
内容：我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希望奶奶能够一路走好。我也快要去陪她了。请你好好照顾自己，小鹤。那么，别了。】
……
12.
从这条短信以后，我再也打听不到任何一点阿秋的消息了。
我也再没看到过天野雪辉和我妻由乃了。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一样。
只有曾经拍过的合照，收信箱中阿秋的短信，给了我最后的信念，和阿秋存在的证明。我不是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他只是没有回过我而已。这些短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阿秋杳无音讯。
时隔七年，我再次回到了富士山。再次到了那家拉面店。和惠子阿姨打过招呼，再次住进了那间房间。
我一个人前往了所有与阿秋有关的地方，富士山是最后一站。我花了七年时间，终于快要完成了这个目标。
这里还是熙熙攘攘的，就好像还和儿时一样，买买章鱼小丸子，买了买大阪烧。偶尔买几串三色丸子吃。
【阿秋，我…好想你…】
“小鹤。”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喊我。回过头去，一抹熟悉地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是阿秋。我一时间没有忍住，红了眼眶，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我，速度不快不慢。也就这几秒钟，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而只有浓浓的不安。
【果然。】
阿秋停在我的面前，和我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眼泪憋不住了，我慌忙着擦干眼泪。当我再一次抬头，阿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很好，再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