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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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见到对方的，于是带着点尴尬的神情，望向含光的时候，眼神有点不自然的躲闪。
含光闻言，转头又是见了他这般模样，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倒是记得。末了，歪了歪脑袋，补上一句，你不记得也无妨，还有我替你记得。
夜深露重时分，他们却惬意地并肩坐在庭院中的大树下，赏月、观星；互相交握着彼此的手心——可惜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并非是常人的体温。
那你给我讲讲当时的情景。凌虚说道。其实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含光的声音柔柔的，就跟对方的主人一样，说话时的语调是不上不下的刚好，声音也不大不小的适中。凌虚很喜欢听含光说话。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在日积月累的相伴下，剑灵的性情也会受之熏陶，久而久之也养成了相似的性情习惯。
最起码上面那句话就含光而言，很正确。
含光摇摇头，轻道一声，你呀……余音缠绵婉转，硬是让凌虚错听成了宠溺。我当时就在主人身侧，和主人一起迎接你和张良先生的。
……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你。凌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这么说了。望进对方的双眸深处，是一汪能够溺死人的柔情。他知道含光是一把特殊的剑，哪怕是在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你和张良先生初来小圣贤庄的时候，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含光面上含笑，用另一只手将垂落到凌虚额前的碎发拢回了耳后。
凌虚一怔。他觉得被含光碰触到的皮肤有点发烫，明明他和对方都是冷兵器，都是毫无温度的存在。他们没有心跳，也无需呼吸。可是，此刻的凌虚却觉得，刚刚的那一瞬，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他仍在铸剑庐中时，感受到烈火灼身时的炙热。
我是叫你回想，不是让你发呆的。含光笑道，带着点点无奈。还有，就算你将我看出一个洞，也未必有用……
含光，那天你确定真的在？凌虚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回想起那天随着主人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听主人低低地呢喃着，说什么，以后他们就要在这里度过好长好长的时间了，主人的国家没了，被吞并了……主人的情绪很低落，凌虚看着也很着急。
他是剑灵。剑，是主人手中的剑；灵，是守护主人的灵。
剑灵不似剑，他们只为主人而存在。凌虚想，其实他不太记得关于现任主人之前，他到底还有过几任主人；或许含光也记不太清了吧。
我不知道，我唯一记得的，只有那天里主人强撑欢颜的表情，主人强压下心头奔腾翻涌的伤痛，主人他的……
凌虚！
凌虚又是一怔。印象中，他很少看到含光有明显起伏的情绪，或是听到对方跌宕的语气。待他回过神后，只是感到自己被抱住了。
他被含光拥进了怀里。
含光……？
我总算能够体会几分主人的心思了。
什、么？
凌虚不太明白含光突然略带感慨的话。体会……颜路先生的心思？颜路先生怎么了吗？
凌虚的主人那么聪明，凌虚自然也是一样的。那么，凌虚就猜猜看？
……
好象话题被扯开了。凌虚想。
凌虚被含光轻拥着，拍抚在背上的力道很舒服，有种让人想要睡觉的闲适感。朦朦胧胧中，他觉得这种感觉，似乎不止一次被他感受到。等等，不止一次？
含光……
嗯？
我、我想起来了。凌虚有点结巴，道。那天，我的情绪也被主人带动，是你安抚了我吧？
是啊，那一天，主人就陪在张良先生身边，我见你似乎也很低落，想着张良先生那时候或许无法顾及到你，于是就出现了。不过你好像并没有发觉。
……
凌虚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觉得那股热热的感觉又来了。
就在此时，他们感应到了风中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嘘——噤声。
虽然他们的存在是无法被他人所见的，但凌虚和含光同时打了个手势，告诉对方：有人来到；还是他们各自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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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师兄。想不到师兄也未睡下。”
“子房？”
想到过几日就是张良游学的日子，颜路心中还是有几分忧虑的。他在今夜原本睡下就早，却不料心绪难平，迟迟未能够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也在这半夜里醒过来。既然睡意不多，索性起来。反正明日是轮到大师兄授课。
会碰到张良，他倒也不觉得惊讶。
“良睡不着，于是出来吹吹风。”张良笑着，走近颜路身边，“嗯……想必师兄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吧。”
“你呀……”
两人并肩立于庭院中的树下，抬头望着上空中的那一轮圆月。
月圆的时候，本是离人相聚之时；可是有人却在月圆的时候选择了离去。张良偷偷瞄了一眼颜路的侧脸，看到对方正专注于那一汪如水的月光时，大胆了些许，将视线再转移了一点。他们本就离得近，而现在他又能够如此专注地看，那原本就被压抑在心底的感情，似乎在蠢蠢欲动。
想当然，张良对此是什么都不会对颜路说的，不为何，仅仅对方是颜路、他的二师兄，如此而已。“师兄。”
“嗯？”
“良想听师兄念诗。”
“……怎会突然……”
张良不回话，看见颜路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后，才展颜一笑，“就当是师兄哄良去睡吧。”笑得有点狡黠，可若仔细看了，或许也能够在其中发现几许无措。
颜路笑着摇摇头，也拿张良没什么办法，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子房想听什么？”
“师兄随意就好。”
“这样，那就……”
上空的月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交叠的身影。
而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是，此时此刻在他们的身旁，各有一个似人的存在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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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和含光对视一笑。
就这样陪在主人的身边吧，偶尔跟同样身为剑灵的对方交流交流、聊聊天，这就足够了。
反正主人是无法知晓他们的存在的。
就如月光同样照在他们身上，可在地上，却只有颜路和张良的影子。
——没有他们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