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小姐的故事》辛海

9、话不要说满

　　莫凯为了这次的设计可谓是呕心沥血，加班加点，全公司的人都在为了这次的合作努力。
　　今天就是交设计稿的日子，看PPT的时候柯非一直紧锁眉头，手边的资料翻了又翻，莫凯看着他紧张得不行，手心都攥出了汗，这时，就见柯非眼前一亮，说：“这不就是我要的设计吗。”
　　看见自己的设计得到了肯定，莫凯这才有些许放松，可他凑过去一看，那不是……自己给季晴画的那个设计图吗？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这张的感觉和本季主推的那套守护非常相符，当然，其余的设计也非常不错，不过，因为这套设计是我的最爱，所以期待值最高，没想到居然如此契合，不知道莫总是基于什么才做出如此设计？”
　　基于醉酒？说这张你觉得最好的作品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且还并非是为守护设计的那套礼服？那还要不要合作了。莫凯整理思绪，娓娓道来，“本季主题是跳跃，这套守护在别人看来似乎有悖主题，但我觉得不是，当你觉得想要去守护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一定是跳跃的、热忱的，这身衣服其实是我为心爱的女孩儿量身设计的，她虽然自立、坚强，但她仍需要我的守护，我要成为她的力量，而且我这幅作品是酒后所做，兴之所及吧。”
　　“哦，莫总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可真是伤了不少女孩的心，在我们新品发布会的时候，可要带着这位女伴一起来哦。”
　　“我不是很想公开她的身份。”这事要是让季晴知道还得了。
　　“没关系，我理解，到时让她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就好。”见莫凯还在犹豫，他补充道：“这是他男朋友亲自为她设计的衣服，她不会连发布会都不想来吧。”
　　“当然。”莫凯勉强答应。
　　“那就说定了。”这个柯非，无非是要利用这个故事来制造话题，获取更多的关注度，算了，反正是赢的事情，可季晴那边……早知道话就不要说这么满。
　　莫凯挣扎了半天，终于按响季晴家的门铃，季晴在里面看到是他就开了门，“有事吗？”
　　莫凯客气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季晴侧开身子，“请便。”
　　莫凯跟随季晴进了屋子，季晴把腿往沙发上一搭，说：“有什么事要求我，说吧。”
　　“你怎么知道？”
　　季晴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仙儿。”
　　莫凯刚要老实交代，季晴说：“等等，让我这位仙儿猜猜，你有什么事求我，不会是那天我说的话应验了吧，李白先生。”
　　她就是个仙儿，还是个专治他的仙儿。
　　“对，我们的合作商看中了那件衣服，想邀请你一起参加发布会。”莫凯说的极心虚，根本不敢看季晴。
　　看莫凯的样子，季晴就明白了，“就这么简单，没说全吧，你这位大艺术家给那位大艺术家讲述了怎样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啊。”
　　一切都被季晴猜中，莫凯无奈，“好吧，我想你应该不太想听那段你与我的爱情故事。”
　　“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我很想知道，我答应这件事情的好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好处？”
　　“把那件衣服按照我的尺寸做好，亲自做好，双手奉上。”季晴强调一定要亲手制作，这样才不会太便宜他，“并且要写一封道歉信，信的内容一定要真诚、炙热、发自肺腑，字数不做规定，看你的诚意，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从此刻算起。”
　　“此刻？”
　　季晴看看手表，“对，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三秒了。”
　　发布会当天，各路媒体蜂拥而至，时尚达人们也齐聚在此。
　　季晴作为莫凯的女伴和他一同出现，季晴熟练地满脸微笑地面对媒体的闪光灯，同时，她小声对身边的莫凯说：“我今天绝对算是两肋插刀，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补一补。”
　　“只要你不怕胖，我管够。”
　　“成交。”
　　媒体终于拍够足以铺满整个版面的照片，满意地走了。
　　莫凯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那位就是柯非，hero的设计总监。”
　　“听说过。”
　　莫凯带着季晴过去打招呼，“你好，柯总监。”
　　“你好。”柯非看到莫凯身边的季晴，说：“这位……”
　　莫凯解释：“这位就是故事的女主人公。”
　　季晴伸出手，“你好，我是欣颜杂志社的主编，季晴。”
　　柯非一怔，“你就是季晴？都说欣颜杂志社的主编既年轻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您过奖了，柯总监不也是青年才俊，十八岁的时候就拿到国际设计师大奖。”
　　莫凯瞪着季晴，眼神里写着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季晴回瞪，意为戏要做足，我很专业的。
　　柯非才不在意两人的眼神交流，听到季晴夸奖他心里很是得意，嘴上却只说：“很久之前的事了，难为季小姐还记得。”
　　季晴微笑着说：“柯总监过谦了。”
　　柯非笑了，然后说：“季小姐，我要借你的男主人公一用，去见见那边的赞助商。”
　　“请便。”
　　莫凯走了之后，季晴在嘉宾席上坐下，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季晴？”
　　季晴转头，看见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站着一个极妖艳的女人，她是名媛杂志的主编萧灿，都说同行是冤家，她俩也是如此。
　　一上来周围的气场就不对，她毫不客气地说：“怎么没见你家黎先生呢，哟，瞧我这张嘴，人家现在可是优加集团千金的未婚夫。”看她矫揉造作的劲头，季晴真想一棍子打懵她，可只要一提到黎正希，季晴整个人就像失色的玫瑰花，全无往日的娇艳。
　　“我和黎正希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的吧。”
　　“确实啊，被甩的又不是我。”
　　“对，你连被他甩的资格都没有。”当年萧灿还追求过黎正希。
　　“你拿他当块宝，我可没有，谁稀罕啊，比他条件好的追我的一抓一大把。”
　　季晴冷笑，“原来萧主编的追求者是韭菜啊按把算的。”
　　萧灿气结，这时，莫凯正好和合作方打完招呼，过去找季晴，不想却看到了这一幕。萧灿才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莫凯，她自然认得他，如今的墨语集团红透半边天，总裁又是帅气逼人，这样的强强结合，想不红都难，萧灿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莫先生。”谁知莫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坐到季晴身边，揽过她的肩，亲昵地说：“宝贝，你这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季晴一惊，他会保护她，是她万万想不到的。既然他这么够义气，季晴怎会辜负他的好意，她顺势说：“哦，我不小心迷路了。”
　　萧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俩，莫凯这才看了她一眼，问身边的季晴：“这位是？”
　　“她是名媛杂志的主编萧灿。”
　　“你好。”莫凯说。
　　萧灿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你好。”
　　莫凯站起来，眼神里有黯哑的怒火，“我不管季晴过去和谁在一起过，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萧小姐如果还想在这个时尚圈混下去的话，我劝你还是积一点嘴德比较好。”
　　萧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愤愤地离开。
　　季晴说：“谢谢你。”
　　“你的好口才是不是都用在我身上了。”莫凯竟不自觉地心疼。
　　季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能听你季小姐一句抱歉，我今天也算值了，不过，我不太喜欢别人跟我道歉。”莫凯看着低垂着眼帘的季晴，突然想抱住她，她娇小的身躯经受过太多，就算她再强大，也终究是个女人，需要有个人好好地守护她。
　　发布会正式开始，夺目的钻石，裁剪精致的衣服，如梦如幻这四个字大抵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场景吧。季晴看得痴迷，恍惚间她竟想起在那一年冬天她和黎正希一起受邀参加品牌发布会，那时的她还依偎在他的怀里，笑魇如花。而眼下，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旁边的莫凯发现季晴不知道正想什么想得出神，他轻拍她的手臂，说：“那是我为你设计的衣服，不看一眼吗？”
　　季晴这才回神，把视线转回台上，模特身着淡蓝色长裙翩翩而至，细密的传统绣花，精细的剪裁，美得摄人心魄。
　　发布会终于圆满结束，场面变得有些混乱，莫凯悄悄地对季晴说：“咱们逃吧。”
　　季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逃？”
　　“反正是记者提问，柯非能应对的，再说，你不想吃糖醋排骨了。”
　　一直以为中途消失是自己的专利，没想到还会碰上另一个，季晴抓住莫凯就往外跑。终于跑到马路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季晴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莫凯想停在这一刻，这个女孩笑得这样灿烂，这样真实，只要他愿意，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可他不敢，他怕破坏，这么美的场景。
　　到了莫凯家，季晴问：“你冰箱里还有排骨吗？”
　　“当然。”
　　季晴打开冰箱，问：“在哪？我帮你拿。”
　　“这么好。”莫凯受宠若惊。
　　“吃人家的，总要干点活吧。”可季晴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哪里啊？我没找到。”
　　“就在第二层啊。”说着，莫凯走过去，半蹲在季晴的身后，季晴感受到身后的人在距离自己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他伸手拿出排骨，“在这儿啊。”
　　莫凯看着仍愣在那里的季晴，说：“你先去看电视吧。”
　　“哦，等一下。”季晴叫住莫凯，“我要回家换下衣服，这件衣服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季晴指了指自己的包身裙。
　　莫凯笑了，“好，你去吧，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好。”
　　季晴快步走出莫凯家，她并不只是单纯的想去换身衣服，还想出去透透气。她斜靠在电梯里，自言自语：“我这是干嘛，心里乱个什么劲儿啊。”
　　回到家，季晴开始疯狂地寻找衣服，拿起一条粉红色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不行，太甜美了，拽出香槟色的连身裤，不行，气场太强了，又看了看绿色的雪纺裙……天啊，季晴你在做什么，冷静冷静。
　　季晴拿出自己的运动服穿上，匆匆离开家门，到莫凯家时，他已经走出厨房，开始摆盘子了。莫凯一抬头望见站在门边的季晴，似乎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简单的运动装，束起的马尾辫，少了分锐利，多了分闲适。不知不觉，他竟呆呆地注视着她。
　　季晴发现莫凯在看着她，四目相对，莫凯这才把目光移开。两人都有些不自然，莫凯想赶快化解这尴尬的气氛，说：“排骨快好了，我去看看。”说着，快步走进厨房。
　　等到莫凯把排骨端出来，季晴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两个人都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于是心照不宣地默默吃排骨，谁都没说话。吃着吃着，季晴一个没夹好，骨头就掉到了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莫凯也条件反射似的低下头去。季晴感觉到莫凯也弯下腰，不自觉地抬头，这一抬头却再一次的四目相对，季晴连骨头都没有捡，赶紧起身坐好。
　　这顿排骨季晴实在是无福消受，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莫凯家。屋子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他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