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侠仙庄》春华爱微

79、番外之橐

　　我是一只小神兽！
　　为何是神兽呢？其实我也不懂，听那些玉石们说，只因这虢山是座神山，这座山的主人是一位神，所以我们这些兽啊，石啊都和神沾了亲。
　　虢山上除了玉石还是玉石，各种形状各种颜色满目琳琅，反倒是我们橐一族，在整个虢山也不到百只，后来听玉石们说，我们橐这个稀有物种，除了虢山，六界再无。
　　那些玉石沾了虢山的灵气，会说话的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变成人形，听爷爷的爷爷说是因桃林大神给它们定了神罚，防它们坏了规矩。
　　我们橐一族能修成人形，却也没有一只在虢山现过形，爷爷的爷爷警告我们不能变化，怕橐一族会步玉石的后尘。我倒是一直想化人形来着，可是还没修炼到那个法术。因我的暴脾气，爷爷的爷爷从来不教我重要的法术。
　　虢山那么大，能和我玩耍的却没有几个，总共三个和我相差不大的橐，日日练功不理我，玉石们背后也笑话我无能，我就见它们一次教训它们一次，后来所有的橐离我越来越远。我渐渐长大，脾气更加古怪，连父辈们都躲着我，我孤单而凶狠，成了虢山的霸主。
　　有次我溜达到桃花源，终见到了爷爷的爷爷传说的神，那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有着世间绝色容貌，还爱甜甜的笑。她的身旁是一位六界无双的哥哥，他就那样哄着她在桃树下荡秋千。
　　桃花源是我们橐的禁地，爷爷的爷爷再三警告我们，这个地方不许靠近。我不明白，如此美好的地方为何不让来。
　　那哥哥乍然感觉到了我的气息，抬眸间，两道利刃般的目光射向我，我被他冰刃的目光看穿，如被冻住，动弹不得。我才知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我失魂落魄溜回背山，再不敢去虢山的前山，那段日子，玉石们都很开心我终于不再欺负它们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日我正在倒吊在树枝发呆，却感到一股陌生气息飘过，我细细一瞧，一位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年正踱云缓缓飘过。他是如此从容，如此风雅，尽管他似面带愁容，可在那一霎，我似乎等待了他万万年，终于等到了他。
　　我扇翅偷偷跟上他，却发现他在虢山胡乱绕圈，不知在干嘛。
　　“你为何跟着我”不知何时，他一回身，而我还呆呆瞧着他，他真俊啊！
　　这个白衣少年正是凤族世子凤落。
　　可能是我两寸呆头呆脑的模样讨他喜欢，他竟然浅笑着一扇将我端到了怀前，仔细打量我一番，笑言：“模样挺讨喜”我使劲点头。
　　“就是小了些。”凤落的声音有些遗憾
　　我“嘭”一声，化作水牛般大小，张开丈长的翼耳，在他前面得意翻飞一圈。
　　“不错，就是你了。”
　　原来他一直在找我？！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我被喜悦冲昏头脑，缩回几寸小，如喝醉酒般歪歪倒倒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迷迷糊糊被他提上他的肩头，跟他回了桃花源，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走去的还是乘云去的。脑海早已忘记爷爷的爷爷说此地是禁地的事情。
　　当他将我放在手心，捧到那绝丽的神女面前时，才明白自己有多傻。他对她的笑如沐春风，他说：“送给你。”我如五雷轰顶，呆呆被那神女接到手心，蓦然清醒，狠狠在神女手心咬了一口，红红几个牙印滋滋冒出血珠来。
　　凤落满面心疼，慌忙将我从那神女手心拧起，提起我的耳朵将我丢开，一边嗔怪她连个神兽都对付不了，一边用法术愈合她的伤口。我被他丢在桃花树下，淹没在厚厚的花瓣中再也不想出来。脑子里凤落的模样骤然模糊起来，连他的白衫也成了灰色。我用耳朵将自己裹成茧，准备永远将自己埋藏在此花海下。
　　不去想，不去想。
　　可凤落还是刨开堆积如山的桃花瓣将我挖了出来，我瞪着铜铃大眼将脸别到一边，他面含笑意责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桃花是神，当她的坐骑是多少神兽梦寐以求的事，我竟敢咬她。
　　猛然发现凤落处处为我着想，顿时心花怒放，激动抱住那些桃花瓣开咬，在里面滚来滚去也表达不了此时的欢欣激昂。一咬竟然发现桃花瓣甘甜可口，堪比仙草。
　　此后我便将自己埋在那层层叠压的桃花枝里，饿了啃花瓣，渴了饮花露，闲了看凤落，偶尔也看看那桃花神女，其实她也挺可爱！
　　一日，桃花神女抱着桃树同我讲心事，我一惊，从桃树上栽到树下，才知自己自欺欺人了多久，一直以为闷头装傻会幸福，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可心已在凤落哪里深陷无法自拔。
　　颓靡浑噩了几日，我终是明白，他是神，我是兽，虽同有神字却注定不可能，所有的美好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也许只要能看着他，此生无求罢。
　　其实神女待我真心不错，我虽时而闹闹脾气，在心里却真心接纳了她。她虽表面冷傲，内心热情纯真，总是偷偷到凡间帮助别人。
　　后来我随桃花神女到了瑶池，因偷吃圣境的桃花被王母娘娘责罚，她却如姐姐一般帮我受罚，偷偷帮我扫落叶，还悄悄给我吃桃花。
　　她被打下凡界后，我被凤落带走，在凤凰山的日子成了此生留恋，我总是爱卧在凤落脚下，整日整日看着他下棋和处理凤族繁琐事务，却感时间走得太快。
　　神女需要帮助时，他带我下了凡界，他在齐云山化作神医，我也待在了神医府。
　　那日在神医府，我竟然莫名化成了人形，在镜中发现自己娇俏的模样远胜神医府的那些花妖。我忐忑穿上纱裙绫罗蹀躞在凤落的门外，他打开门瞧我一眼，淡笑：“这不是桃花的那只神兽么？还是原来的模样讨喜些。”此后，我再无化人形的念想。
　　桃花寻来后，凤落大方将我送还给桃花神女。
　　此时，我方明白：此生，我只能追随桃花之神，别无选择。
　　在虢山时，桃花让我送万法锦到凤凰山时，我便知道神女是想将我送走，神魔大战在即，我又怎能独自苟且，就算拼着一死，我也得护了主人的周全。可在君逸风那一掌穿透高山，只击凤落的后背时，我在凤落的肩头来不及细想，便义无反顾跳了下去，挡在了君逸风的魔掌之上。
　　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凤落死在我眼前。纵然搭上性命，也要将危险替他挡住。
　　君逸风的魔掌威力太大，我甚至来不及疼痛，世界在我眼中失去色彩，但我瞧到凤落为我，惊愕，伤心的模样。
　　此生，足以！
　　就让桃花之神原谅我这不忠心的神兽吧，如若可以，来生再当你的坐骑，但愿能在凤落之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