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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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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山桃花树下,掌灯和福真欣喜站在白玉案几前,不可置信看着案上熟睡的桃花,不信他们家上神真的回来了。
橐从桃花丛里跳出来,一脸鄙视看着欣喜若狂的福真和掌灯,它家上神一回来它就知道好吧,还跳到她怀里翻了个滚,只是上神心事重重,它才窝到桃树上睡觉的。
掌灯一下拧起橐的大耳朵,将它抱在怀里,生怕它打搅了桃花的安睡。
福真小声责怪掌灯:“都是你要我去打理那荇菜池,上神回来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王母的青鸟来过虢山一次,掌灯和福真才知道桃花的情况不大妙,六界更是将她传得不堪。福真对掌灯讲,不管别的神仙怎么说她家上神,她们定定不能疑惑上神,让她心寒。不管她是神是魔,虢山都是她的家,她们定要将虢山守好,等着她回来。后掌灯记得桃花在昆仑桃花源时,总爱对着那一池芙蕖静坐,料想上神钟爱芙蕖,便让福真将那荇菜池打理出来,种上一些芙蕖,让上神回来也欢喜欢喜。
桃花在漫天粉色中悠悠醒来,掌灯已经沏茶奉上。很久没有这样熟睡过了,作为一个神,她其实是不需要睡觉的,可她感到了疲惫。回到虢山,她才真正放下,久违的心境似又回来了。
橐团成球在她宽软的香袖中打了两个滚,扒拉着裙边撒欢。
桃花闷笑一声:“你这小东西。”拧起橐的大耳朵放在肩头,顺手念诀在腰间变了个锦袋,橐欣喜若狂顺势从她肩头滚到了锦袋里,发出一阵撩人心尖的满足声。
掌灯嬉笑:“姑姑这橐上辈子肯定是懒猫转世,如今才这番粘人。”
橐从锦袋露出小脑袋冲掌灯呲牙,福真瞧见了橐的尖牙,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看看,这样更像猫了!”
掌灯紧忙点头赞同,还往福真身边移了两步。
桃花浅笑将橐的小脑袋按回锦袋,淡淡问:“我没在虢山这段时日,可没发生什么事吧?”
福真规矩一一禀明:“从上神离开虢山,凤世子来过一次,他在荇菜池边站了半响,未曾留下话语便走了。昨日里王母娘娘跟前的青鸟也来过,大体说了些外面的情况,还问上神回来没有。”
“嗯”桃花似不意外,折起衣袖笑言:“他大抵是在凤凰山待得烦闷了,来我这虢山透透气。”
掌灯心下暗道:瞧凤落的样子心事重重,可不大像来透气的。但上神说了是来透气,便也就是来透气的了。
桃花见她二人心事重重,便也不再多言,撩起裙袍起身,动手在桃花树下刨出一坛酒来,拧起酒坛往后走,声音明晰:“你俩不必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掌灯立在原处,不曾动。
桃花问:“怎么?还有何事?”
掌灯苦恼了半响才说:“就是姑姑在英侠山庄飞升时,带来种在后山的破迷柳。。。。。”
“那破迷柳怎么了,这虢山灵气如此充足,应当早是好了。”桃花有些好笑瞧着结结巴巴的掌灯,她一向说话可不这样,难道是受了气?
“那破迷柳脾气怪,明明能化人身,却要日日寸步不移种在土里。福真见他辛苦,便想请它来殿里同住。谁知那黑古日夜守着他,我们一旦靠近,不但不领情,还对我们大大出手。。。。。。 ”掌灯倒真不是一个做作的神仙,换做别的小仙娥说了这番话,定当是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可她偏生一副理直气壮,义愤难平的样子。
“到底是我们,还是福真?”
掌灯被桃花这戏言一问,反而面红而羞,吞吐道:“是福真!”
掌灯和福真那些情义桃花是瞧在了眼里,不论是在凡间还是瑶池,他们从神仙到凡人,一直相互守护,默默付出,这种不离不弃的真情真不是装出来的。曾经桃花也试着委婉问过掌灯,她心里是愿意一辈子和福真在一起。天庭里倒是有神仙可以双修,但掌灯和福真的仙阶还远远达不到。此事还需细细琢磨,为她们劈出一条路来,也不枉她们跟随她这些年。
桃花一边心里暗思,面上笑着对掌灯和福真道:“我便去瞧瞧那破迷柳,为你们讨要个说话可好?”
“不敢,上神只需瞧瞧便行,毕竟这日日要面对的。”福真生怕桃花要为他出气,惹了什么麻烦。
桃花笑着拧了酒坛,不再搭理他二人,缓缓往后山而去。
路过荇菜池,原本青里带着点点鹅黄的池面水波涌动,乍然跃出株株出水芙蕖,骤然盛开亭亭玉立,在红花绿叶中央,一团碧盘滚珠上仰卧一少年,却正是倾无寒。桃花原本闲适的步子顿了顿,瞧着那一池被荇菜包围的芙蕖发呆。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妖怪?”倾无寒摆出一个自认倾觉天下的姿势,微笑凝视过来。
桃花将手中的酒坛抛给他,笑问:“你这老妖怪这几日没少喝我的桃花醉吧,我方才一瞧,这是最后一坛了。”
倾无寒打开酒坛畅饮一口,大笑摆手:“休说,休说,要怪还是怪你自己回来得太晚。”
桃花挽袖大笑:“你用一千个借口当一个理由,就为我这口酒?”
倾无寒不乐意了,佯装怒道:“不可说,是秘密也,这天地间不能有第三个知道我的秘密。”
桃花急忙捂住嘴,假意拜礼。
倾无寒无奈败阵,急忙摆手:“罢了罢了,看在你这桃花醉的份上,手伸过来。”
桃花的手心被倾无寒用法术写了一个字,然后他叹了口气:“这池芙蕖就当我送你了,哎,可惜再也喝不到这桃花醉了。”说完他一脸惆怅慢慢走远,大声念着:“天地乾坤,万物皆因果,相生相息。。。。。。”
桃花张开莹白的手心,一个闪着光的‘丹’字没入肌肤,消失不见。
桃花将手收入袖中,回身便见黑古俨乎其然瞪着她。
她顿了顿,笑言:“在虢山待得可还习惯?”
黑古不留颜面,快速回到:“不习惯!”停了一瞬,接着问她:“你是来讨说法的?”
桃花被他这单刀直入地一问,反而笑言:“你这顺风耳的本身倒是练得不错。”
“哼” 黑古黑里微红的脸露相不耐,扭头瞪着一池芙蕖不接话。
桃花若无其事的走过他身边,淡淡道:“我就回来看看你们,也许我不会再回虢山了。”
黑古僵着头,皮肉抖抖,半响跟在她身后闷声说:“我以为这虢山不是你的家,一出去就不知回来了。”
桃花闻言紧了紧手心,只管走路往后山赶,不和黑古搭话。
破迷柳吸收了虢山的灵气,只见它枝繁叶茂,比在苍山时大了数倍,远远望去就似虢山的一座树山,将整个后山揽在了他的枝叶之下。
桃花舒心将手负在身后,轻声说:“这虢山的灵气够他吸收了。”回身对黑古托付道:“以后这虢山就交给你们了,且帮我好好照料着,别让这上古神山荒废了。”
黑古闷闷瞧了她一眼,大步往破迷柳树下走。桃花不待他回来,已经变化回了大殿。在殿中奋笔疾书一封书信,唤来掌灯和福真细细嘱咐,让他二人将信送到昆仑交给王母娘娘。
二人虽有疑惑,却也不敢不听,领了书信往昆仑而去。
桃花从锦袋中翻出熟睡的橐,摸摸它的大耳朵,将它放在肩头轻声对它道:“你现在去凤凰山,将这万法锦送还凤落。就说姑姑现在的用不着这宝贝,多谢他相借了。”橐欢欢喜喜侧过身子,让桃花绑上了万法锦。桃花恋恋不舍摸着它的小耳朵,柔声说:“我有事,一时半会不会再回虢山,你要孤单,就在凤凰山多待些日子,我会给凤落传音的。”
橐使劲点点小脑袋,一扑腾大耳朵,消失在虢山上空。
伸开手,桃花瞧着那个‘丹’字出了神,十多万年了,所有的事情还是背离了娘亲安排的轨道,神又怎样,无力变天,该发生的事经过七改八篡还是一个结果。
她也是神,难道真的要毁灭她娘亲用血肉守护的世界?
还有君逸风哥哥,他已经魔化了吧,可她别无选择,不想他为了守护自己受尽魔毒的折磨。让一切都结束,快速的结束。毁灭天地,都会解脱?不,那样不对!
让魔一统六界,就算哥哥成魔,也无人敢说!
她笑了,也许这个方法不错。
可她怎么办?
她是六界正义的守护神,难道要背叛正义,只为让哥哥好过。
哥哥从一开始和娘亲就没信过她,不相信她能守护正义,所以才封印她的记忆,不相信她能做好一个神,不信她有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