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侠仙庄》春华爱微

73、十

　　虢山金碧辉煌的神殿前，桃花冷冷地坐在长长的青玉阶梯最顶端，她身旁是用桃花瓣高高堆砌成的桃花大神桃林的神像，神像数丈高大，栩栩如生。神像的花瓣裙摆一路长长拖到了青玉阶梯下面，她便那样淡然坐在一地粉红的裙摆上，粉色的衣衫和满地桃花融为一色。脚下一团雪白，紧紧挨着她，毛茸茸地团成一团，慵懒瞧着她。
　　虢山神殿庄严肃穆，却一直被桃林用法术封印着，用一些破茅草房掩盖了它的真面目，直到英侠山庄飞升那一刻，它们才显出原来恢宏的模样。
　　橐和掌灯，福真远远看着桃花，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桃花已经在哪里整整坐了一个月，她在虢山外布下的结界谁也打不开，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出去，虢山似乎真的成为了世外桃源，不断长出了桃树占据了虢山的角角落落，叶茂花盛。
　　橐委屈看了那高高的神像一眼，自从桃花回来后就没正眼瞧过他们一次，它想跳到到她的脚下撒娇，如那团雪白一般，可根本近不到她的身。为了引起桃花的注意，它变得大如牛，不断走来走去，甚至张开大耳飞到空中，可桃花视它为无物。白白折腾了两日，此刻没精打采卧在桃花树下，恨恨瞪着那一团雪白。
　　似它的目光过于犀利，桃花终究抬了抬头，从远久的时光里回过神来，看向他们。那是一种超脱万物的眼神，冰凉空远，是看穿世间万物，又如世间一切都容纳其中，当掌灯碰触到她目光的一刹那，突感自己渺如尘埃，不自主地臣服。
　　实在太强大的目光，震得她和福真瞬间低头示卑。
　　眼前的桃花不再是瑶池的桃花仙子，亦不是虢山的桃花上神，而是真正的桃花之神！
　　桃花悠忽将那一团雪白捞入怀里，没人看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笑眼绝俗，问：“好好的神不做，偏要去做妖？”
　　那白狐乖巧卧在她的怀里，身后九条尾巴逐渐散开，却开口说话了：“我说过，要随你回虢山。”白尘即是白源，纵然隔了数万年，他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
　　“罢了。”桃花将白狐丢在青玉阶上，一阵虹影消失在虢山的上空，本巍峨屹立的桃林大神像瞬间坍塌，化为一地艳红。
　　那九尾狐追着桃花的身影而去，橐和掌灯带着福真不甘示弱，急忙也追了上去。到了虢山外围才知，不知何时，桃花已撤了虢山结界，外面一片愁云惨淡。来请桃花的各路仙官跌跌撞撞驾云往里闯，见到掌灯才知，桃花早已离开虢山。
　　一个个面色灰败，不知所措围着掌灯，最后商议先回去复命再说。
　　桃花带着漫天的红云到无涯时，一望无边的各路神仙将无涯围得密不透风。
　　君逸风在见到桃花那一瞬，晦暗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他惊喜忍不住唤了一声：“桃花。”
　　可桃花蓦然冷笑一下，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哥哥，你要我来守护正义，可问过我愿不愿意？明知我不想，却骗我，今日我便要背道而驰，守护妖魔，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封印我？”
　　君逸风的紫瞳已不在，眼眸中风起云涌，却是大声说道：“桃花，不可胡闹。”
　　“今日我就偏要胡闹，助那魔尊一臂之力，推翻你所谓的正义”她笑起来，本高贵清冷的眼眸骤然变得妖艳起来。
　　所有神仙一片讶然，片刻后更是一片混怒，有声音大声吼：“你是正义之神，怎可与妖魔同流？”
　　“你逆天道而行，必当天诛地灭。。。。。”
　　“桃花，不可”君逸风痛心疾首，只想劝住她，慌乱又向前走了几步，却被她一个弹指阻挡，再行不动。
　　“如若我非去呢？”她冷笑俯视他，充耳不闻此起彼伏的叫骂声。身后的桃花瓣鼓风而动，遮住了天际。
　　“除非我死”他祭出了腰间的紫笛剑，作势护住身后的神仙。
　　“若我要成魔，你能怎么办？哥哥。”她轻笑起来，扬起三千青丝，面容精致绝伦，美得窒息。
　　“你若成魔，我必先成魔”
　　桃花笑起来，开始是不屑轻笑，然后逐渐变成大笑，接着狂笑，那笑声明明很动听，却让人心拧紧，如一条金丝锁住了咽喉，难受得生死不能。
　　桃花只感将五脏六腑都笑了出来，疼得已经麻木，却流不出一滴泪来，她终于流不出眼泪了，原来娘亲说神是没有眼泪的，是真的。
　　曾经，她不要做神，也只要守着哥哥，可哥哥给了她什么，在她最幸福的时刻封印她，只为让她守护正义，原来她真的比不了正义。在正义和她之间，他选择了正义，抛弃了她。他怎么知道，她就不能守护正义也守着着他？
　　“那你成魔吧！”她摊开手，洪荒的力量在她手心化作一个漩涡，然后变成一把气剑，劈向了君逸风。君逸风竖起紫笛剑，吸取天地的神力对准那把气剑，一时天颤地抖，云冒红流，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万千火花。不肖片刻，那强大的气剑排山倒海压向君逸风的紫笛剑，眼见他即将被那气剑吞噬，乍然那气剑突一化为无，桃花收回了她操控气剑的力量，紫笛剑骤然失去阻挡，夹着倒山移海的气势径直穿透了桃花的身体。
　　“不”
　　一声贯彻天地的嘶吼，君逸风眼睁睁看着桃花凄然一笑，如一朵遗世妖艳绚烂的桃花，裹着漫天的粉红坠进了无涯。原本无涯打开的洞口瞬间闭合，在闭合的一霎那，一团雪白被吸了进去，快得风驰电击。
　　变故太快，所有的神仙还杵在半空，神器对着无涯的方向，他们都以为君逸风不是桃花之神的对手，准备随时后援于他，谁知他一招却将桃花之神打入了无涯。
　　众神难以置信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又被君逸风的模样惊到。只见君逸风木然盯着无涯消失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乍然龟裂的皮肤闪着猩红的光，身子蹭蹭暴涨数倍，五官扭曲，逐渐狰狞，发出恐怖的笑声。
　　他身后的神仙大惊失色，团团将他困住，不知谁大吼一声：“不好，司乐神君成魔了。”
　　“快制止他。”几位大帝神君急忙火速联手，神器在他上方飞旋，几股强大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困住他。他发狂挣扎，扭曲，手里小小的紫笛剑“当”一声落在云端。

　　无涯漆黑的大殿里，一团雪白呈茧状丝丝密密包裹着桃花，她静静躺在那团柔软之中，漂浮在半空。
　　血海深仇挤压成一团黑雾，远远看着她，却狰狞一声大笑：“你让桃花之神来帮我？”
　　白尘匍匐在地，不惊不惧，用敬重的声音回到：“魔尊，她是正义守护之神，就算帮不到我们，现在她在无涯，也能让天界那帮神仙自乱阵脚。”
　　魔尊围着那雪白的丝茧旋转，片刻后满意道：“她的力量确实比她娘弱了许多，但我方从洪涛出来，魔力还未复原，暂时不能控制她。她暂且先由你看管，待我去落狱复了原，我们一统六界便指日可待。”
　　“恭喜魔尊。”
　　血海深仇往前飘了一段，忽问：“魔使无敌哪里去了？”
　　白尘一愣，血海深仇突然爆开，可是太晚，茧丝里的桃花乍然扑向了他，血海深仇冷笑一声：“不自量力”，黑雾轰的一声将桃花撞击飞了开去，黑雾里却传来血海深仇不可思议的爆吼：“不可能。”
　　待的多余黑雾散开，玄空镜困住一团黑气，那黑气拼命剧烈挣扎都无济于事。桃花双手合十，御起额际的桃花神记，只闻得她一声：“开”，原本被血海深仇弹了开去的白尘张开口，将那一团黑气一干二净吸了进去。
　　桃花跌落在地，玄空镜回到了她的发间，她疲惫抬眼一瞧，原本一团雪白的白尘骤然长大数倍，成一头黑白相间的巨狐，它身后八白一黑的九条巨尾占据了整个无涯。
　　白尘化成人的模样，原本妖艳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暴戾，额际一道黑色闪电标记摄人心魄，原来这样才是真的妖魔！
　　“你倒是放心我，如若我已成魔，你该当如何？”白尘望着已然昏过去的桃花，沉沉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