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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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无雪。
杭州，楼外楼。
吴邪一早就到了。他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阖着眼，脸上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窗口已经坐了一个小时。大概是他的模样有些奇怪，引来了旁边的人的些许注目。
他慢慢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暖暖的光和轻轻的风，小孩子的嬉闹，驶过的汽车。他想，一年能改变人多少。
更久呢？
他已经过了十一年。生死离别后的面目全非，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西湖醋鱼。
人却不同了。
当他看着镜子轻轻的抚摸耳边的几丝白发时，他才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心也老了。都老了，胖子的皱纹早已爬上他的眼角，但他装作不知道。吴邪也装作没看到。
时光在闷油瓶身上仿佛静止一般，那双深黑的眼眸沉淀着他们所不能读懂的东西。他一天比一天安静。原来他更多的是思考，或者休息，现在他却是常常发呆。看着天花板，眼神透露着一丝迷茫。
吴邪知道他在想什么。闷油瓶不会再失忆，但他却永远的忘记了一段记忆。吴邪也不记得，胖子也不记得，所有人都不记得。但是他们知道有这么一段记忆，被封存在一年前的秋天。
那扇沉重的青铜古门，背负着一个家族命运的古门，再也不会开启了。
闷油瓶回来了，终极成为了过去。
长白雪山下只剩下时间流淌。
下雨了。起先是滴滴答答的，随后是倾盆大雨。大雨打的行人四处奔跑，像是扫射的机关枪，谁都不愿意被打成筛子。
最先到的是胖子。挺着他的一身肥膘，拎着一个包，一把滴着水的伞，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看到了吴邪，吴邪看到了他。
谁都没有说话。
吴邪动了动手指，松开了交叠的手掌。他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胖子忽然就觉得眼睛有点酸。
是什么变了，但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
最后到的是闷油瓶。
他收起了藏蓝色的伞，刘海下是一双波澜不惊的深黑色眼眸。
一如既往的吸引了视线，他目不斜视的走向窗边。胖子起身让了个位置给他。
凉了的菜撤了下去，等待的时间。
闷油瓶一直看着窗外，落下的雨滴穿过他的眼眸，落在了心底却没有泛起涟漪。吴邪撑着头陪他看，胖子刷起了微信。
安静，和嘈杂格格不入。
小哥。吴邪说，你去哪了？
…飞机。闷油瓶说。
天真啊，人家小哥可是有身份证的人了。之前人口普查的时候给整了个结果没用上，那解家的小九爷重新给弄了个。胖子手指一滑将屏幕锁住，接口到。
飞机…。吴邪组织着语言，好玩吗？
嗯。闷油瓶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他的口袋里放着今天的机票。被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他还有很多。他每坐一次飞机，就会将机票存起来。
吴邪知道他这个习惯，胖子也知道。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曾经以为是闷油瓶从来没有坐过飞机，觉得新鲜，值得纪念。胖子却觉得闷油瓶是在留着时间，他在回忆什么。
回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回忆的什么。
闷油瓶难得喝了酒。
胖子红了脸，吴邪眼前有些花，他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杯一杯的灌下去。
直到没酒。
小哥，你看，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表现的开心点。胖子有些烧脑，话说的不太利索。不过我和天真也不知道你是哪天生日，估计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就私自定了个日子。反正十一月嘛，对吧！
阳光明媚的日子啊…吴邪托着腮看着已经停了的雨，阳光悄悄透过云层。
要天晴了吧。
酒。闷油瓶说。
又是一瓶摆上了桌子。
吴邪看着闷油瓶举起了酒杯，胖子看了看吴邪。
闷油瓶的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仿佛和他无关一样，但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酒一杯，敬天地，长养万物。
酒两杯，敬父母，给予生命。
酒三杯，敬兄弟，拔刀相助。
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闷油瓶放下了酒杯。他有些犹豫。但顿了顿还是接着说，谢谢。
滚烫的液体晕在眼角。吴邪轻轻笑了笑，胖子悄悄抹了抹眼睛。
他们是真的离开了那个世界。
他们真的自由了。
阳光缓缓照在窗台。
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