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四王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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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压抑下喉头的痛楚，疲倦地挥挥手，命太子和宁王退下，他又缩进软椅中，眼睛变为鱼眼珠子一般的浑浊，不复方才的凌厉和咄咄逼人。
朱厚照没了说话的勇气，心头滋味难言。这位少年太子已是隐约预料到些什么，却无力承认，直到秋风一吹，浑身一个激灵，他才发觉自己已在乾清宫外，身畔的宁王同自己并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遗世独立，衣袂临风飘摇，似乎随时能御风而行，不复归来。
他恍惚中伸手抓住宁王金色的广袖：“皇叔别走！”末了，才发觉自己的言行实在太过唐突，只能讪讪放手。
宁王苍白着面色负手遥看天际，远处云卷云舒，碧蓝如洗。倦怠与隐忍镌刻于他的眉眼间，先前的风采洒脱不复存在。
一个荒谬的想法闯进朱厚照的脑海之中，看，这才是作为人的宁王应该有的模样，也会脆弱，也会悲伤，而不再是那个站在高台上仿佛永远俯视我等凡人的神祗般的宁王殿下。
“皇叔……？”
“臣无碍，只是想起些往事，一时感慨罢了。”
小太子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皇叔想到了什么？”
宁王莞尔一笑，一指封唇：“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臣会告诉殿下。”
心尖尖上有根羽毛轻飘飘地搔刮过，有机会能与宁王分享小秘密令朱厚照浑身熨帖，却冷不防宁王又道：“臣现下便要动身回藩，还望殿下保重。”
朱厚照一下子如同霜打的茄子：“皇叔，我不懂……明明早在南昌我就写信给父皇禀明一切，为何……为何父皇他还……”
眼帘微合，宁王俊逸的面容上一派纯然无害的模样：“皇上自有他的考量。”
“才不是！明明是父皇他对皇叔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能常驻京师，又是藩王，皇上听信他人，对臣有误解实属常情。可臣一颗忠于大明的心从未改变，殿下，你能理解臣吗？”宁王说到动情处，一声长叹散在秋风中，眼中星星点点，已是盈满泪光。
过去朱厚照只闻女子“晶莹香睑凝水痕”最是动人，却不曾想原来男儿有泪之时亦是触人心弦。
“我懂，皇叔之心可昭日月，”竖起两指，太子珍而又重，“我朱厚照向太祖皇帝发誓，对皇叔永不猜忌。有生之年必护得皇叔安康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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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勒马于宫门前，抱拳一礼；“殿下请回。”
朱厚照驱马上前，“我还想送皇叔一程。”话中依依惜别，万千不舍。
“后面的路，臣一个人就好，殿下万金之躯，还望珍重。”一语罢，胯下骏马一声嘶鸣，宁王一挥袖正要扬长而去。
就在此时，只听宫门外一阵急促马蹄声，周遭烟尘滚滚，一人一骑越逼越近，那人着窄袖红色短褂，外罩锁子甲，手持令符，骑马疏忽间奔至宫门口。
来人很是有一番眼力见，瞧面前两人，一人玉面高冠，一身藩王服饰灼华耀耀，一人杏黄衣衫，俨然一副储君装扮，便立马跳下马鞍：“末将京师南门千总黄邵齐叩见太子殿下、王爷千岁。”
一个守城门的千总，跑到皇城来，这其中必有大事发生。朱厚照与宁王相视一眼，神色稍凝。
“发生何事？速速告知与孤。”
黄千总双手奉上令符：“回禀太子殿下，郑王、谷王、韩王、辽王来京，不出一时三刻就要到达皇城。”
“什么！！！”朱厚照神色大变，“这个时候四王怎会一起来京！他们不知道藩王不经传召擅自入京乃是死罪！！！”
朱厚照阵脚已乱，殊不知就在他说出这番谴责四王的话语之时，身后宁王面带讽意。
朱厚照调转马头，骏马扬蹄直立而起：“你速跟孤来，将此事告知父皇。”又不忘央求宁王，“皇叔，厚照怕是不能放你回去，四王擅自来京是大事，还请皇叔助我和父皇一臂之力，度过难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王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