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倾复几许》匡翊

3、第三节 唐滟回到弟

　　唐滟回到弟子房，合住门，背靠着门，身体微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次下山回到唐家，是福还是祸？在雪峰山，长老们还有同门师姐师妹心境平淡，无瓜葛纠纷，倒也舒坦。18年，与红尘脱离，自己还能适应么？还有，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啊？想到这里，唐滟不禁眼神里充满着憧憬与好奇。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滟儿。”是凌微长老的声音，唐滟立刻离开门背，拉开门，右手合拳，左手微倾靠拢，“见过师傅。”凌微点点头，“嗯，我有事和你谈。”
　　“还请师傅进屋一叙。”凌微随唐滟走进房间，二人坐下，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沉寂的味道，“呃”只见凌微不说话，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唐滟倒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沉寂。
　　“滟儿。”倒是凌微先开口。“你此去下山，回到唐府，师傅虽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临行，再叮嘱二句。”
　　“滟儿洗耳恭听。”
　　“凡间，不若雪峰山如此这般淡然，你会经历一些必然的人情世故，有温暖感动也有阴险狡诈，这一切都无法逃避，只有待你一一体会，无论怎样都要坚强。当然，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就是遇见一个一个”凌微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隐约中可以感觉到她的微微哽咽之声。“一个让你至生所爱之人，当你愈爱不能时，这就是一生最痛苦之事，你明白么？”
　　“师傅大可不必担心，难道师父忘记了滟儿的心？”唐滟淡淡的说道。
　　“哦，对，她的心。”凌微默念道，不禁回想到那18年前

　　18年前人魔混战接近尾声，雪峰山长老凌菖途径唐府，只听里面哭喊声声，凌菖那颗为人之心引着她走向唐府。走进唐府，只见院里的女婢们急的团团转。女婢们看见凌菖，看那一副打扮，立即明晓她的身份。“道长，救救夫人吧，夫人难产，只怕支撑不住了。”“嗯，放心，凌菖会尽力而为。”凌菖随着女婢进入内室，只见唐夫人双手抓紧床头的纱凌，牙关紧咬着一条白布，身上大汗淋漓，稳婆在一旁不断稳定情绪，可是对于这见所未见这样的难产，稳婆也束手无策。倏地，唐夫人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凌菖见状，双手食指中指合拢，口念咒法，输入一道真气，唐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夫人，请你再努力，贫道也会助夫人一臂之力。”唐夫人双眼看着凌菖，像是抓住了求命稻草，点点头，再一次使出全身之力。同时，凌菖施法。伴随着一声早已久等的啼哭声，全府上下全部松了一口气，“恭喜夫人，是个女孩。”唐夫人虚弱的点点头，转向凌菖，“道长，谢谢您。”“夫人不必客气，这是贫道应该做的。”凌菖转头看向稳婆手中的婴孩，只见她气息微弱，双唇发紫，应该命数不长。凌微不禁心中一阵叹息。“夫人夫人~~~~”唐夫人身边贴身丫鬟大叫，唐夫人已经虚弱无力，奄奄一息了。“道长，求求夫人吧。”凌菖上前把把脉象，看着丫鬟摇摇头。“道长，您一定有办法的。”丫鬟跪下哀求着凌菖。
　　“映月，不要烦求道长了生死有命，只可惜我再也看不到这个孩子了老爷您在哪里啊初见时，您曾说：水光潋滟晴方好咳咳，我依旧记得，水光潋滟晴方好”唐夫人念着这句诗咽了气。
　　唐府上下一阵哀鸣，凌菖注视着唐夫人，心中愤慨着唐林海的无情。“道长，您看这孩子，她怎么了？”果然，这刚出世的孩子，体征愈加不像正常孩子，“她命相微弱，只怕时日不多”凌菖别过脸去，不忍心看这么弱小的孩子遭受这样的痛苦。
　　“老爷回来了。”随着门外的一声通报，唐林海急匆匆的冲进内房，“菲儿，我回来晚了”唐林海将头埋进已故的唐夫人手臂间，痛苦不已。
　　“唐老爷，当务之急是这刚出世的孩子，她气息微弱，性命堪忧。”凌菖说道。
　　唐林海转眼看向那婴孩，奄奄一息又是个女孩，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一细节，让凌菖深深看进眼里。
　　“道长，人间刚刚平静，五大世家之事繁忙，家中夫人刚故，这孩子又体弱，留在唐府恐怕时日不多，只求道长将孩子带走医治，唐某人不胜感激。”唐林海说的至真至切。而凌菖看着他只觉虚伪，让人厌恶。毕竟救人乃是雪峰山职责，况且，这孩子是自己亲手接下，来到世间。“那好，我将她带回雪峰山，如若幸存，则留在雪峰山修炼，你不反对吧？”凌菖冷眼看着唐林海。
　　唐林海不禁喜色，“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唐某人不知该说什么，来人，送道长黄金三百两。”
　　“不必，雪峰山以救人为己任，不贪图阿堵之物，何况，留在这，她也活不到多长。”
　　“是，是，道长言之有理。还请道长赐名。”唐林海陪着笑脸。
　　凌菖看着唐夫人，心里默念那句：水光潋滟晴方好，缓缓说道：“就叫唐滟吧，记住她那个痴心母亲。”
　　“唐滟？”唐林海一怔。“对对对，就叫唐滟，唐滟好。”
　　凌菖接过孩子，走出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