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八：邻里暴躁日常之你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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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何言乐呵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似午休小猫般眯眼靠着椅背。吃饱喝足了的他懒懒的，连带着头发都慵懒的乱糟糟的。他头撇向窗外，缓缓的，“我们这是去哪儿？”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朝斯玄说。冬日的暖阳替他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名曰“温柔”的情愫，拿不准是他的意思还是阳光的错意。
车，一直行驶着。路途不颠不簸，平缓而漫长。车窗外，幢幢大楼飞迅着向后退去。视野开阔，渐渐的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汽车间的喇叭声也变少了，剩下的是“唰唰”的啸穿声和空气中的温暖。
莫何言显意的打了个哈欠。他半阖着眼，松垮着眉，眼角的上挑末梢和睫毛上皆沾留着晶莹的泪珠，亮亮的，泛着光泽。他没焦距的望着车窗外，倔强的不想闭眼，又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看什么。迷迷茫茫，居然等到了一抹炫目的昂蓝！
他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抬手胡乱的抹开蕴在眼周的泪花。
是海！
他眉梢染着惊喜，笑容腆着欢喜。
海平面波光粼粼，轻风吹拂起微澜乱着白光，照得莫何言眼前一片闪亮。他降下半个车窗，迎面吹来的海风有着冬日里的凛寒，有着大海的咸涩，吹得莫何言发丝飞扬，顺风势而荡，满面清爽。
大海！
莫何言欣然道：“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大海了。”
“这片海离城市很近，你想来可以坐车。”
“可是一个人来看海，”他回头，黑发凌乱，逆光的脸上有些黯然，“未免会太孤单。”
朝斯玄拐了一个弯。他想起莫何言喝醉后的样子，想起他深夜谩骂止不住眼泪的样子，顿了顿，淡淡道：“你可以来找我。”
“嗯？”
朝斯玄补充道：“我就住你隔壁。”说完后他就觉这句话有些多余，可要收已是收不回来的了。
莫何言的耳边是簌簌的海风，他的耳廓被动荡的发丝尖滑得痒痒的，听了朝斯玄的话，他像是在把这种痒放声出来，笑得很是开心。
朝斯玄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笑声萦绕在他的耳际，挥之不去，散之聚来。很多年后，他仍可以记起他这时的笑声，那时候的朝斯玄对此，很是怀念。
车开了很久，在海对面的盘山公路上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弯道，绕得莫何言的头都晕乎乎的。
“到了。”朝斯玄说。
他停好车，下车。莫何言紧跟着也想下车，只是试了两次才站起来。他尴尬的看了看为他挡着车沿的朝斯玄，赶紧从副驾驶座上出到车外。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幢蓝白色调的别墅。别墅十分壮观，就建在山边的一处悬崖空地上，稍稍走几步路就可以站在峭壁边俯瞰整片大海。
海浪冲刷着石壁的尖锐，一波接着一波。顶上雪白的浪花卷着淡蓝一拥攀上，“啪”的一声分散，击退成分岔的数股窜流重又归于海中。
莫何言驻足在别墅旁的悬崖边，欣赏着悬崖下的这幅场景，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他自己仿佛化成了浪花尖中的一朵，冲冲直上，再淋漓而归。
介于朝斯玄在场，莫何言没有做出对着大海喊“啊”的这个举动。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转身跟着朝斯玄进了里屋。
一进别墅的大门，莫何言就被屋里精致复古的装潢给吓了一跳。
左右对称的格局，经典欧式客厅的布置，砖红色暗雅的壁纸，墙壁上副副生动的油画，莫何言若不是跟着朝斯玄从外走进去他真以为自己来到了中世纪的欧洲古堡。
而且还是有钱人家的古堡。
“这是……你的？”莫何言惊诧的话都说不完整。他自然是晓得朝斯玄身价不斐，但没料到这么不斐。他环视客厅几圈，竟眼花缭乱。
“嗯，”朝斯玄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卷了卷上衣两臂的袖口向上，固定在臂中，二步三步的上了左边的楼梯，“我马上要去厨房处理今晚的晚餐，你要是无聊……”
“我帮你吧，”莫何言打断了他的话，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你一个人弄不方便。”
朝斯玄没有拒绝，站在楼梯的上方等着他。
要说今晚的晚餐……圣诞节的话，第一道菜应该是火鸡。然而莫何言并不会处理什么火鸡，准确点来说，是他压根就没下过厨房，菜物什么的他压根就不会处理，所以，当朝斯玄第三次要他帮忙的时候级别已经降到了递东西的层次了。
“嘶——”莫何言痛得拧眉成花麻。他现在神奇到拿把菜刀递过去都可以割到自己手的地步。
“我看看。”朝斯玄迅速的擦干双手，来到莫何言的面前。莫何言的伤口在不住的往外冒血，鲜艳的色彩和他白皙的手色成了非常强烈的对比。
朝斯玄本想找纸来，奈何厨房虽大，纸却是不在其中。他恰好是一个善于“从简”的人，当下，他直接将他带伤的手背处放进了嘴里。
“等……”莫何言脸色一红，滚烫炙热的温度已从伤口处一路袭来，直击正中心房。他看着朝斯玄垂首认真的神情，和那时的他一模一样。只是物是人非，他终究是不在他身边了。
莫何言走了半会神。等眼神清明，再看回来时，朝斯玄已经停止了动作，一双能摄人心智的双眸正静静地盯着他，握着他手的手失去了原来温温的力道。
“我不是他。”
“我知道。”莫何言咬咬下嘴唇。
“知道就不要把我当成他。”朝斯玄的口气倏地生硬了起来，莫何言不觉一怔。
他轻轻松开他的手，背过去，重新开始处理未解决完的菜品。他的松手在莫何言的眼里比甩开他的手来得更加刺痛他心，气氛也在这瞬间凝重了起来。
“对不起。”莫何言能想到的，就是这三字俗套成灾，缓解两人关系必备的言语。他自认为没有把朝斯玄和陶玉珩混为一谈，但现在的情况解释比不解释更为糟糕。
“没必要。”朝斯玄没回头。他的言语，他的态度，让莫何言很来火。
“什么叫没必要。我很奇怪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咚”的一声，朝斯玄搁下了菜刀。
“你除了知道我叫朝斯玄，是个小说家，住在你隔壁，你还知道我什么。”
莫何言哑口无言。
这是事实。
“你和我的交流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就剩下他了，你觉得我喜欢这样？”
燃起不久的火气在他的这句反问中“嗞啦”一下没了踪影，莫何言现在觉得伤口一点儿也不痛了。
朝斯玄继续处理着菜品。生菜，火鸡等，这些他每年圣诞节都会去做的菜式，如今处理起来就跟蹒跚学步的孩童不熟悉走路一般的陌生。
他应该生气吗？
朝斯玄从来就不是一个爱生气，会莫名其妙生气的人。今日的愠怒在他看来是多余的，但他又想去这么做。他不是莫何言心中想的那个人，他不希望在莫何言的面前以另一个人回忆的模样生活着，覆辙着他曾经对莫何言的感情。
他是应该生气的。
他是朝斯玄，他希望他尽快忘掉那个人。
朝斯玄停下手中的动作，洗手，擦干，转身去了客厅。
然而客厅空空如也，莫何言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也消失不见。
朝斯玄收紧了眼线，没犹豫半秒，拿了衣架上的外衣直径就出了别墅的大门。
悬崖下，海浪还在拍打着，一声胜过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邻里暴躁日常之你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