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戏娑罗 漠荒深处有 ...
-
漠荒深处有人家，枫林孤烟女初华。
这是一片荒芜之地，漫地黄沙，炽热太阳烤炙着这片侵占九州三分之一灵地的死寂之地。九州的子民，无论是凡人还是灵兽神兽都鲜少靠近这片大地。
这片死寂之地位于九州最南方。靠近朱雀神兽的南方七宿，乃是九州最为荒芜之地，被九州子民称为漠荒。
本想是寸寸荒芜之地，不料这荒芜地最中心处竟有那钟灵毓秀之景。
漠荒深处赫然是一片绿洲，枯草稀稀拉拉分布在绿洲外围。数条纤细溪河从绿洲最中心蜿蜒盘旋而出，滋润着这片稀有的生气勃地。溪流清澈透亮，顺着哗哗声向高处行去，一片奇特的葱郁枫树林呈现于眼前，此枫林枫树长势甚为奇特，方向朝阳面色为红，背阳面色泽偏青。这赤青色之间依次为青红、紫红过渡。枫林最中央养着一泊湖，湖之所在地即为绿洲最高最里处。
一所两层木屋坐立在湖泊不远处，与湖泊相得益彰。
“娭毑（注一），圣神是谁啊？怎么九州圭简上没有写啊？”晟婳轻快跑下了小阁楼，到厨房问着娭毑。
娭毑今天穿了一袭绛紫色的罗衫，玉珠簪子绾起万千青丝形成十字髻。
听见晟婳的声音，正在干活儿的娭毑似乎怔了一怔。一瞬而逝，随即回过头来，对晟婳莞尔一笑。
“晟婳，你可知再过几日你就十八岁了，可不能再这么莽莽撞撞了。下楼要轻些！”
娭毑的声音柔柔的很好听，可晟婳不是很爱听这些话。
外面起了微风。
“娭毑，我出去玩一玩……”未等娭毑答应，晟婳便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枫林在起风的时候最美。
枫林一年四季的气候都是一个样子。没有雨，没有雷电，就连风沙都没有。
晟婳就奇怪了，为什么边缘皆是黄沙，枫林却从未有过风沙呢？
枫林的最中央的湖泊旁有着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娭毑说叫娑罗树（注二）。十二岁前每次起风，晟婳都会爬到这棵树的顶端看枫林被风吹过的样子。
片片枫叶随风起舞，簌簌作响。风向哪方吹时，叶子便会向哪边倒，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首风中轻铃。铃声和着火红叶面，晟婳就在最高处迎着和煦微风徜徉在枫叶的海洋，不时还会唱起娭毑哼过的歌谣。
晟婳小跑到娑罗树旁。
“阿罗，你何时才能化为人形呢？”晟婳轻轻在娑罗树上摩挲着。御起灵力飞到娑罗树周围，轻轻柔柔触摸它长卵形的叶子。不时凑近它的树干，细细探闻着树脂中的香气。
“阿罗，你化为男子后，可愿意娶我？”晟婳呼出热气于树干，刻意放低声音问道。
娑罗树干开始微微抖动。一片片叶子相撞，声音哗啦哗啦作响。
晟婳知道那是娑罗树正在害羞呢。以手掩面“咯咯”笑过，扶起衣袖，对着地面大声叫道：“小老头儿，你若再不出来，你的宝贝徒弟就要被我给吃喽！”
说罢，又开始用自己的裙摆抚触那树干，轻捻那淡黄色的花朵。娑罗树抖动得愈来愈厉害……
不出片刻，地上便冒起一团白烟。
晟婳见状，心下暗笑，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土地公公的时候。
那时，她十二岁。
当晟婳一如往常爬到树顶上看枫林时，那棵娑罗树不知怎的大动，将晟婳给抖落到地上摔了个脸吃土，面朝黄土扑在地面的晟婳抬起头打视周围，半晌，喃喃道：“没有地动啊，怎的会突然大动？”
随后她跛手跛脚从地面爬起，走近那娑罗树周围，细细瞧看，心下思忖：“不会是我最近吃得太多？长得太胖了？”
正低头用手探着腰的大小，一脸迷惑时。却见一道白烟平地冒出。白烟散去处站着一个比十二岁的晟婳还矮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一身褐衣，长长的白胡子已探到腹处，甚是滑稽！
“姑娘，你……你还好吧？”小老头顾不得气喘吁吁，急忙忙跑过来扶晟婳。
晟婳看着那白胡子长度大约都有他身高的一半的小老头，忘记了疼痛，捧腹大笑。
小老头儿扶着晟婳歇靠在一颗枫树下。
“姑娘，实在对不住，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徒儿！”
晟婳一脸不解看着滑稽老头。
“我啊，乃是琅嬛娘娘推荐给四神族，遣来看管这漠荒的土地公公。那棵娑罗树被我收作徒儿，最近修为大增于刚才化为精魅，精魅最初化存于九天之时不可受异性浊气干扰。所以……这才伤了你”
本来晟婳没有爬得多高时，娑罗树便将晟婳抖落了下来，所以当时并无大碍。
不过存心想逗一逗那滑稽小老头，当下晟婳便两手并拢掩面哭泣起来。
语气还甚是委屈：“哦，我明白了。感情是那娑罗树嫌弃我身上阴浊之气啊！”。接着又耷拉着头嘤嘤而泣。
“不……不是，这不是修灵使然之事吗？”土地公公手足无措，急忙道。
晟婳心里偷笑。面上还佯作嚎啕。
“小……小姑娘，你别哭了，要不，我给你讲女娲和伏羲大帝的故事吧……”
小老头儿声音沙沙哑哑，但听起来却格外亲切，晟婳哭声渐退。
“远古天地混为鸡子，盘古生于其中，遂，将天开，把地辟。阳清化为天称神天共三十三层，阴浊沉为地唤九州分大小千世界与无尽神秘之地。
然，因气竭最终身亡。身体俱化为山川大地江海碧波。
九州神天广袤无垠、地域寥廓、地大物博更是灵气浓郁。
衍生出有有神、仙、妖、魔、兽五大生灵。
五族相残相争，九州神天沸反盈天。
上万年未有休止……
直到神族出了两个天赋异禀之神，便是女娲伏羲兄妹，两神才将此局面打破。
两神可取天地之灵力化为己所用，又有正义之心。他们平定战乱……据各族实力分化九州，各方势力皆有所得——仙族神族归于神天，妖魔兽族落于九州……”
那日晟婳缠着小老头说了好多九州史记轶事，直到太阳跳下树梢，娭毑寻来，晟婳这才作罢。
小老头儿告诉晟婳自己不得被其他任何人知晓，否则琅嬛娘娘知晓便会施以惩戒。所以偶遇这小老头儿之事便成了晟婳的秘密，饶是自己的娭毑也未曾告知。
从那后，晟婳每每有惑便会前来娑罗树下找小老头。
初始，小老头还会自动现身，不过后来只有当晟婳挑逗那娑罗树时，小老头才会出来了。
六年过去，娑罗树早已不再害怕女子身上浊气，不过像晟婳这样故意拨弄，娑罗树自是承受不住！
看见了白烟后的晟婳理了理衣襟，拍拍裙襦上的泥土，依靠着娑罗树干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白烟里冒出的老头。
“小婳儿啊！你别总是戏耍阿罗，小心以后自己也这样被别人戏耍！”白胡子还是气喘吁吁的样子，从地里钻出用手指着晟婳念念有词。
晟婳没有在意土地公公的话，谁知此话却一语成谶。不过却也是后事了。
晟婳道：“每次我叫你你都不出来，只有调戏你心疼的阿罗才会让你出来！”
晟婳恨恨不满道。
“小婳儿，我可是四神族嘱托的土地公公，掌管这么大一片土地，你以为我像你一般清闲啊！”
“哼！”晟婳无言以对。
“说罢，说罢，真是受不了你了，这次又有什么问题？”土地公公摆摆手，叹了口气，无奈道。
晟婳闻言喜笑颜开，给小老头又垂肩又捏背。
半晌，将小老头伺候的舒服了才开口问道“小老头儿，圣神是谁啊？”
晟婳搭在白胡子身上的手明显感觉到他身子颤了颤。
怔了片刻后，他那短胖的手拨开了晟婳的手。
小老头脸色甚是严肃，一本正经：“你从哪里看到这两个字的？”
晟婳心下一惊，不知从何说起。
阿姆在半月前将九州圭简作为十八岁生日礼物交由她时要她切记毋告诉旁人。
想起自己在九州圭简上看到的九州史纪与小老头述说的不差毫厘，只是更为细致，还有些自己以前从未知晓的人事。
“神族领袖女娲座下有着四大神族按实力顺序分别为：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时过境迁，倏忽便是百万年而过。承九州神天之力的伏羲早已羽化，而女娲如今也抵不过九州神天流向所趋，逐渐衰微，无法执掌九州神天之事。
遂将毕生修为尽数传与一中意之神，人称圣神。
女娲不久便羽化而去……”
“……”晟婳低下了头。
“丫头，你以后再别于人前提起这两个字了。别问我为什么，这次就当你没说过这两个字……我先走了……”一阵白烟腾起。
晟婳十指搅在一起，迷惘的看着那白烟消散的地方，她不知一向和蔼的小老头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晟婳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汗打湿了他整个衣衫……
心下疑惑，为何“圣神”二字让娭毑和小老头讳莫如深至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娑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