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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辰 我做梦也 ...

  •   我做梦也没想到,十五岁的生辰竟然轰动了整个锁神族。父亲和母亲摆足了宠我的架势,请柬发遍了整族。府上被装饰的喜庆又漂亮,一盏盏花灯飘在府上空,十年前司命星君带回的八角锁花灯,正正地悬在院子上空,老远就能看到张府笼在一层光晕里。那天几乎所有族人都到了,当然,一个十五岁小丫头的生辰远远不足以让大家倾巢而动。
      宫伯伯老早就宣布届时将主持我的生辰,族长出面,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听说他家的公子成年礼都没有这么隆重过。
      这倒还没什么。可父亲在请柬里写了要与曲伯伯在当晚为大家斗法助兴,将这两年他们制出的锁和钥匙拿出给大家把玩。他们这几年来少有东西面世,人人都说他二人正私底下卯足了劲儿制锁和钥匙,这次要拿出来的,定是稀世精品,专于制锁业务的族人们肯定不能错过。
      这也还没什么,但司命星君的凤凰前天便带来消息,说星君要亲自来给我祝寿,给我带一份大礼。是什么礼,我很好奇,族人们似乎比我更好奇。
      这一场生辰宴吸引了好热闹的精业务的还有想见星君的,整个府上都是熙熙攘攘一篇热闹。曲铃嘟着嘴,“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生辰宴,怎么你的面子就那么大。”
      别说曲铃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以往的生辰,哪有什么宴?都是娘亲给下一碗面条就完了。而我根本不爱吃面,总觉得生辰就是被迫必须吃面的坏日子,好在爹娘总会在我痛苦地咽下最后一根面时给我些好玩儿的玩意儿或者是漂亮的衣服弥补一下,那些东西都是我一年中最贵重最喜欢的。
      所以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收获就必须等合适的时机,单是时机到了还不成,还要经历一些吃面条之类的磨难。我从小就没有不劳而获过,连买串糖葫芦都要先给娘亲背经背诀。这倒不是说我娘亲对我吝啬,只是我爹娘从来都对我严格得紧,不许娇气,只许拿应得的。而我前天跟曲铃玩火,不小心把娘亲给做的衣服烧了个角。娘亲却没有怪我,不对,是没有时间怪我,还忙着给我布置生辰宴,这似乎不是我应得的。
      当晚我头一次坐在主席上,看着爹爹和曲伯伯幻化出钥匙和锁在空中斗法,众人拍手叫好。凤凰传话说,星君想着他若来得早,大家肯定有些拘束,不如晚些再来。众人吁了一口气,按赞这个星君不愧是个有名望的神仙,事事考虑得都如此周到。大家开始彼此寒暄热络,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我,我怀疑大家可能本来就想聚一聚热闹一下,用着我的生辰做由头罢了。
      总之一切在别人眼里都很隆重,而我却糊里糊涂的。大家都有赴宴的理由,而且似乎都得到了满足。我能乖乖坐在席上摆足了淑女的架子吃饭,忍了这么久的理由,只有司命星君。
      算起来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星君赐过名后就再也没来过,倒是那只凤凰有时来找我玩儿,还带过几次星君的口信,无非就是叮嘱我好好修行,不要捣乱之类的话。星君当年送药时的信笺我已看得懂,“可减痛,望安好”。我后来又识了很多字,读了很多书,明白“可安”是个好名字,也常常想十年里他是否“可安”?我容貌已经变了很多,大家都说张可安长了一副好模样,再见面,他是否还能认得我?
      等他进了府,看见主席上做的是我,自然就知道我是张可安,不成,这不叫认得我。我趁着大家正赞叹曲伯伯幻化出的广锁,偷偷流出了宴厅,守在府门前。见了星君就先问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他若是答得出来还则罢了。他要是答不出来,我,我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凤凰上驼了一个人,缓缓落到府门前。记忆中星君的脸好看但模糊,十年后这样真切地看着,竟让我呆了一下。星君还是十年前那个样子,简直一点都没变,穿着一身亮紫色的袍子惹眼得要命。
      旁边的凤凰见了我就想凑上来,我双臂一张挡在府门前,瞪着星君喝到:“你是谁?!”
      凤凰愣了,大概是不明白我今日中了什么邪。星君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在下司命星君,前来为张家小姐祝寿的。”
      我脸色一冷,“那你说说我是谁?”
      星君笑了下,“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倒干脆!
      我没好气,“张可安病重了!今天不出席不见客,你要是祝寿的就回去吧!”
      星君脸皮倒厚,“见不到也没关系,我是来赴宴的,能吃到饭也成。”
      我再没理他,转身跑回府。身后似还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温和好听。我心想认不得就认不得吧,从此以后我也不认识你了。
      星君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大家一时停止了喧闹,恭恭敬敬地站好等着星君入席。星君有模有样地和父亲母亲打了招呼,举手投足风度倒是颇高,看到我坐在主席上好像有点吃惊似的。我委屈地想,知道了把知道了吧,你刚刚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谁知他张口便问,“你不是病重了么?”
      他捉弄人的本事我十年前是领教过的,如今我还是只能干瞪眼毫无反击的份儿。一时间大家都摸不着头脑,母亲瞪了我一眼,似乎知道我又调皮。我垂头丧气道,“一定是凤凰传错话了,多些星君关怀,我好得很。”凤凰伸了伸脖子似要反驳,被星君一只手按了下去。
      星君这个人有时候很混蛋,他送的寿礼却一点都不混蛋——勘境灯。这勘境灯自从母亲用过后就被星君收去,说是勘境灯用过后需用三百年极为精纯的修为补一补,才能下次再用,否则真火不纯,用的人很容易在勘境过程中堕入旁道。锁神族的寿命也只有四五百年,何况只是半神,哪来的三百年精纯修为?
      星君为我渡了修为,倒是够义气。爹高兴的不得了,拉着我和娘亲再拜了星君,“多谢星君借灯。”
      星君笑道,“这灯原是父神母神所造,算起来天地间本不归谁,哪有‘借’这一说?但这十年里我精心调补此灯,这灯竟秉了我的神息,因此随了我。如今我将此灯转赠给可安,以来助她来日平安入神籍,二来我在此灯上花了不少心思,可安随身带着,再大的凶险也能保一保她。”
      这一份礼着实贵重得很,拿着它我在锁神族的前程就又多了一份安稳。我在袖子里细细抚摸玲珑灯盏上的纹路,十年前直觉得这盏灯灼人魂魄可怕至极,现在握在掌中,却分外心安。我,这个族里唯一的凡人,终有一天,会成为神。

      星君走时几乎是整族的人相送,大家前程恭敬地看着星君跃上了凤凰背,又望着凤凰飞曲,这一趟能见到司命星君的风采和寿礼,大家似乎都心满意足,就此散去。曲铃怔怔望着天边的小点,摇摇我的袖子,“司命星君长得真好看,人也阔气,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从前你还小,眼里只有上房和揭瓦,哪有什么审美?”我回头看看曲铃,发现她现在已经堪堪到我耳根了。锁神族的人长得真是慢,十年的时间,曲铃才长了这么一点。“你现在其实也还小,关于美丑评判上才刚刚启蒙,这个还需我教教你,你看我这个样子,就是漂亮得很……”
      曲铃白了我一眼,塞了一个彩色的如意腕绳给我,“给你的寿礼,我自己编的。”我把它套到手上仔细看着,红红绿绿果然是曲铃的风格。“你再看这个腕绳,就是不漂亮……”曲铃差点没把我的脖子扭断。

      我万万没想到司命星君会去而复返,收拾完寿宴的残场已是三更天,我揉着胳膊摇摇晃晃地回房,果然所有的风头都是要还的,原来世间有这么多吃饭用的器皿,光是碗我就洗了三百多个。一闭眼就是各式各样的杯碗碟盘,简直累得头晕脑胀。故看到在我门前站着赏月的星君时,我先以为是一个巨大的紫色盘子,继而吓了一跳。
      星君指了指月亮,“你们这儿的月亮看起来当真小的很。”我愣了一下,走过去也学他抬头望了望,“这儿的月亮一直都这么大,你见过更大的?”
      “哦,哪天带你去天界逛逛你就知道了。”他看着我,“宴席上不方便和你叙旧,我知道凡人的寿命短,长得比神快些,却还是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我打量着他,这个人还是一副青年模样,而我都已经十五了,他用这么老成的语气同我说话让我有点不舒服。“对啊,我已经长大了,也怪不得你认不出我来。”
      他哈哈一笑,“刚开始确实没认出来,但马上就知道是你了。你在府门前没好气的时候,皱眉的神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这么说我心里好过了一点,语气软了些,“星君怎么又回来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我,“生辰礼物。”
      我惊讶道,“不是送过了吗?”“当着众人送勘境灯是为了告诉他们别轻易打你主意,现下送你清和,是让你防身,总要留一手别人不知道的才好。”
      那匕首小巧却锋利,刚出鞘就反着一层寒光,看着直觉得心里也是一片澄亮,星君这个礼物送得很得我心。“清和,这个名字起的好。你刚刚说谁要打我的主意?我用清和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星君叹了口气,“若真有坏人,我倒希望你避一避,别逞义气。”我拍拍他肩膀,“别担心我,有勘境灯罩着,我平安得很。”我已经能拍到星君的肩膀,这滋味好玩极了,他好像也觉得有趣,“你果真长大了。”顿了顿又说,“你别也总顾着玩闹调皮,今后我会常来,督促你进进修为。你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过几时,从前我忙着调补勘境灯,顾不上你,如今还需早作打算。”
      他这番话让我又是感动又是疑惑,刚想问清楚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只见他伸手一招,凤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踏上凤凰,回头冲我摆摆手,“我要走了,东西你收好,你也快去睡罢!”说着已经走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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