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织田香

3、第二章 偶遇某周国

　　“这么说，你以前就认识他？”
　　“对啊，不过那小子只怕已经不认识我了。”纤纤望着桌上的兔子玩偶，回顾着我刚刚的话，不禁叹息：“没想到几千年前叱咤风云风云的白鲤一族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况，锦鲤那小子算的上是我看着长大的，细皮嫩肉有一天也会制作这种小玩意。”
　　“纤纤，你还记得几千年前的事？”我问道，以前是小看了它，没想到也算是长老级别的妖。
　　“记不太清楚了，若没有上仙引发的那次神魔之战，我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狼狈，在那次战争中，我几万年修为全废，沉睡醒来后连人身都无法凝结了。
　　而小锦鲤就是那时出世的，那小子从小就生得精致，小锦鲤百岁时他的父亲任命白鲤王，邀请百妖赴宴，那时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似雪，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即使我那时已经近万岁，也被他吸引住了。
　　小锦鲤有十二个兄弟姐妹，唯独他是银发，这便是继承者的标识，白鲤王是以世袭制继承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小锦鲤现在是黑发，我想他一定被害了，关于他的传言很多，但关于他儿时的却很少。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我们聊了良久，抬眼已是夜晚。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人间是禁止妖入的吧？”
　　“小不负，你真的忘记太多，今天是七月七日，七月是妖、人并存的“百鬼月”。纤纤从林子中拖出一个橘色的果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每次七月我都会准时赶到人间，为了它，只可惜不能带东西回妖界，不然我把小弟都带来运回去。”
　　“嗯，我记得它好像叫胡萝卜。”
　　“看来你结渡以前在人间生活了很久啊。明天我打算去皇宫里看看，听附近的小孔雀说那里时人间帅哥的聚集地啊。”纤纤红红的眼眶中一种名为“憧憬”的神色流露出，万年兔妖还是这样单纯。
　　记忆中她一直提醒我，没有人间的阶级、魔界的杀戮、仙界的孤傲的妖界是最为安全的，那声音断断续续，似有无数仇恨无法表达。
　　次日，我与纤纤进城，明日便是八月，我们的步子放得很快，实际上是“我的步子放得很快”，死兔子正窝在头上睡得酣畅。
　　守城门的士兵斜着眼打量我们：“五十个铜币。”
　　至于进城需要人族货币，纤纤早就跟我提到过，说是五个铜币，于是乎我们花了一夜时间捡到了六个，哪知如今却翻了十倍。
　　蓦然听到头上死兔子不负责任的声音：“没想到两千年过去了，价钱竟然翻了这么多，我还是找有钱人带我进去吧。”
　　迫不得已的我刚想暗暗施法，却被一阵清朗的声音打断：“贵国还真是欺压百姓，我们大周的皇城都是对百姓开放的，干不出这样压榨百姓的行为。”
　　士兵刚想反驳，来人却迅速逼近，拔剑、横劈，不过刀光剑影的瞬间，士兵已被拦腰斩杀，霎时血溅在我青色的衣衫上。
　　敢情自己只是个被他国不良少年挑衅这国家所利用的“百姓”。
　　纤纤参与过近万年前的神魔之战，对于残肢遍地的、血流成河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但是我对于这血腥的场景心中却是一片麻木。
　　“阿呜”，头上的纤纤忽然咬住我前额散落的发：“小不负，还傻愣着干什么，趁还没被围住赶快进城吧，美男等着我……”
　　我还在思考时，纤纤却一直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其实刚刚那个就不错，不过我不喜欢见血，不然一定收了。”
　　“你别吵了，进城好了。”
　　“等等，把那士兵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纤纤眉间多了平时少有的喜悦，我弹了弹它的脑袋：“你没必要这么睚眦必报地对待一个死人吧，别人只是堵了我们一会儿……”
　　然后它说出了我一直想对它说的话：“别废话了。”
　　最后我还是听了它的，把那件染了血迹的衣衫一起塞进了包袱里。
　　待它终于口干舌燥，城门开了。城里的景色是我记忆中未曾经见到过的繁华，在城里，即便是傍晚，房檐四处也悬了通亮的烛火，像一颗明亮的星，将我们前行的道路照得雪亮。
　　街道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混杂着一些妖，与那些大户人家相比，我们的打扮略显单调，那些金手镯银手镯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
　　纤纤已经进城无数次了，对我的唏嘘不屑一顾，它买了一碗面，坐在店里吃起来，听着六个铜币哗啦啦落入掌柜手中的声音，我忽然感到心底倘起一抹涟漪，很熟悉。
　　“小不负，我昨天告诉你我只要再修炼几十年就可以凝结人身了，你听到了的吧。”
　　纤纤突然停下来，也许它也发现一只兔子吃面是有多么滑稽，也许是其他，它竟然放下那热气腾腾的面跑去了面馆后面无人的小林子。
　　“掌柜，面别收了，我马上回来。”
　　小林子只有停停走走的鸟雀，纤纤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妖冶的紫红色，释放出丝丝妖气。
　　“我刚刚吸收了那士兵死后唯一一丝精气，没想到多年的瓶颈如此轻易就突破了，不负，你真是我的福星，以后跟着你一定有肉吃！”纤纤说着，紫红色的妖光渐渐汇成一抹人影，足比我高两三寸。
　　明眸皓齿，微微婴儿肥的脸颊红润，浅樱色的长发束成两个低马尾吹在前胸，身形纤瘦被我一览无余。
　　“咳咳，你把士兵的衣服先披上吧。”
　　“这衣服本来就是这个用处。”她笑得妖娆：“这下不在小不负头上也可以俯视小不负了，哈哈。”
　　我看着那狼狈不堪的衣衫皱眉道：“你就穿这个出去，就算不谈血迹，这是男士的服饰，掌柜不会在意吗？”
　　纤纤横了我一眼：“算了吧，他们才没胆子对我品头论道，人类对妖还是存在恐惧心理的，就算我吃霸王餐也没人敢拦我。”
　　事实证明纤纤对人类的认知确实比我更全面，那掌柜看着那血迹还以为我们刚刚杀了人，顿时不敢往这边凑。
　　趁着纤纤不注意，还有好心人全说我人类就不要和妖凑一堆，他们认真好心的语气使我哭笑不得，这一头黑发使我与人类交流更加简单，然而我是植物，并不像动物类的妖露出耳朵或尾巴，如今妖在街道横行，我的妖气实在不显眼。
　　好吧，我不再为自己申辩了，我确实出卖色相骗了掌柜三碗挂面。
　　“又是你们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周国的少年，他身着蓝色的长袍，头上的银簪镶着一枚月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手上的玉扳指也不似凡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定是个人物。
　　当然，这些都是纤纤说的。
　　“小王爷，云夫人说不许你靠近妖。”他想要走近我们，却被身后两个便衣男子阻止。
　　“纤纤，遇到王爷该怎么办？”我扯扯她的衣衫，问道。“什么啊，这衣服上一阵汗臭味，我要去换掉！”纤纤嫌弃地看着身上深蓝色的男式长衫，忍不住说道。
　　“王爷来了！你还在忙什么！”我又扯了扯她的辫子。
　　“嘘，他还不知道你是妖，我想到了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两千字送到(๑•̀ㅂ•́)و✧,就算没有人小香也会努力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