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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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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差别
那天晚上林莉子并没有睡好,白天时分惊心动魄的感觉一直延续到她的梦中。梦里,掉下山崖的那个人不是李信,而是曾立。
“再见。”曾立面带安详的微笑,松开了林莉子已经麻木的手。
林莉子好像失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曾立安静的坠落,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那山崖底下象是个无底洞,没有一声回响。
等宋遇白到达观景台的时候,林莉子已经坐在旗台子上了。她兴冲冲地加快了步伐,刚想从后面拍莉子的肩膀,吓她一下的时候,却发现李信正从右侧的台阶走上来。
她先是一惊,随后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冤家路窄。”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莉子的右边,“没想到你比我起得早。”
刚刚走上来的李信看到宋遇白的背影,微怔了一下,“好早啊,舍友你都不等我。”他对林莉子说,坐到了她的左边。
林莉子踩灭了发红的烟头,“没事了?”她问李信,隐约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
“比昨天好多了。”李信双手合十,“赶明儿送你一面‘妙手回春’的锦旗。”
昨晚的梦境一直萦绕在林莉子的脑海中,她现在的心好像跟随着梦里的曾立,也坠入到悄无声息的洞中,缓缓下落,却永远不会落地。
天空正以肉眼能感知到的速度一点点褪去颜色,山中雾气缭绕,远处的山飘在云端,仿若仙境,又静谧的像一幅油画。
“你们最想和谁一起看日出?”林莉子问。
天边开始一点点泛红,像是加了水的红染料,一层层晕染开来。
“我么?”宋遇白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日出真是妖艳,明明已经升起,却硬是要躲在厚厚的云层里,让翘首以盼的看客望眼欲穿。“我爸妈,自从我工作后,就再没和他们出过远门。”
李信沉默着,静静的眺望日出的方向。
“我曾经说,要和她一起看日出。”林莉子没有说出曾立的名字,但很显然,旁边的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不要再折磨自己。”李信突然发话。
林莉子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知道吗?她刚走的时候,我想她想到疯,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她的目光空洞无神。
刚刚睡醒的太阳正慢慢悠悠的掀开云做的被子,似是要出现,而一切努力又被云所遮挡。“可是时间一长,我好像就不如当初那样悲痛了,只是白天会偶尔想起她,却很少做有她的梦。”
然而昨天却是个例外。
“她会有她的归宿,而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宋遇白从林莉子上衣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我也想试一下。”她示意林莉子替她点上火。
林莉子点燃打火机,蹿出的红色火苗快要把头顶的天烧红了。“你会爱上它的。”
“就像这样是吗?”宋遇白吐出一口烟,白烟一点点融进空气里。
天边云洞里射出来几道影影绰绰的金色的光,天更亮了。
李信看着身女人边抽烟的两个美丽女人,他突然觉得,女人真是种神奇的生物,就像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温暖,明亮,火热,却躲在云层后面,虚虚实实,若隐若现,让看不清楚的男人愈发想看清她的面容。
不知不觉,观景台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周围也变得热闹,甚至有点嘈杂。
“这就日出了?”李信看着发白的天空,“好快。”
“真的好快。”林莉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宋遇白优美的侧脸轮廓。她突然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人太多了,我们走吧?”
“走。”
“你俩去哪?”被冷落在一旁的李信问。
她俩相视一笑,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走哪儿算哪儿。”
从观景台一路下山,就到了寨子里的特色商业街,两旁都是卖手工艺品的阿妈们。
林莉子和宋遇白手牵着手,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漫无目的的闲逛。宋遇白正围观做辣椒酱的阿妈,突然感觉衣服口袋动了一下,一摸兜,再抬头一看,一个戴草帽的小个子男人正急匆匆往前赶路。
“莉子,那个男人偷了我的手机,怎么办?”她抓住正在一旁挑织锦的莉子。
“那个?”林莉子指着那个戴草帽的男人问。
宋遇白坚定的点点头。
“你等着!”林莉子拔腿就去追那个男人,边跑还边喊:“有小偷啊,有小偷啊!戴草帽的男人是小偷!”宋遇白见她追了过去,自己也连忙追在她后面。路人看见了两个风一般的女人,都纷纷避让,站在两旁围观。正巧村子里一个体格健壮的阿伯老阿爸看见这一幕,也两步并作三步追了上去,抢先把偷东西的男人拦了下来。
林莉子一把揪住男人,“把手机交出来!”
阿伯一看草帽底下那张稚嫩的脸,一脸痛心的说:“大力,怎么又是你!”
宋遇白也随后赶到,气喘吁吁的对莉子说:“莉子你小心。”
阿伯像是在恳求道:“妹妹,你们不要报警好不好?他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让他妈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又命令那个小个子男人,“把你拿了的东西快交出来!就知道给阿玲丢脸。”阿玲是男孩的母亲。
林莉子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偷儿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宋遇白接过手机,拽拽林莉子衣角,“算了,手机拿回来就得了。”
莉子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一天的好心情。“阿伯,谢谢你。”莉子微微向阿伯鞠躬。
后来宋遇白说她当时真的被林莉子吓到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去追。”
林莉子被她说得反而不好意思,“一时冲动,要是容我细想,我也不敢贸然追上去的。”
“幸好他只是个顽劣的孩子,要是真是个惯偷,万一袖口里还藏着刀……”宋遇白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有些事情就是怕想多了,想多了,就什么也做不成。”林莉子看着她,欲言又止,“你说是吧?”
“其实,多想想,或许能更理智一些呢?”
林莉子低下头,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子,“太理智了,生活也会很无趣吧。”
宋遇白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