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桃夭》楚洛兮

3、003涅槃重生（下） 我自地狱归

　　“啊……”陶夭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床上？

　　陶夭愣愣地看着眼前淡黄色月胧纱帘幔，手指微微动了动，很是舒软的布料。

　　不是死了吗？不是沉塘吗？为什么……

　　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传来几分疼痛。

　　为什么我还活着？是谁救了她？

　　“小姐，你醒来了？！”

　　彩鹃推开门，如往常一般正打算用温水给陶夭净身，却见到原本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起身来，惊喜地大叫出声。

　　彩鹃？陶夭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彩鹃不是死了吗？她至今仍清楚记得，彩鹃为了给她报信，被生生打死在江府门口。那日，鲜血染红了门槛，彩鹃倒在她的怀里，浑身鲜血，却仍不忘先报信于她，使她终于不再被人蒙蔽。

　　为什么她现在会在这里？那一切都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什么她分不清现在的现实是什么？

　　彩鹃见陶夭愣愣的模样，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小姐莫不是受了惊傻了吧？正欲开口，却被一道更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小姐，你总算醒来了！”巧莲推开碍路的彩鹃直往陶夭床旁凑，那红红的眼眶，欲坠的泪珠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奴婢日夜向菩萨祷告，祈求小姐能够平安无事，菩萨总算显灵了。”

　　陶夭抿着唇，有些复杂地打量着巧莲，最终只是点点头，平淡道“你辛苦了。”

　　巧莲皱眉，心里几番计算，小姐不应该感动地赏赐她吗？又悄悄打量了陶夭，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并无什么不妥。难道，是因为小姐太虚弱了？

　　计较了些许，又捏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开口道，“小姐这一病许久，奴婢真担心小姐。”说着又转头向彩鹃道，“彩鹃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帕子拿过来给小姐净脸？！虽说照顾小姐是累了些，但是你昨晚睡得如此早，今个儿怎么还迟了那么多？若非不是我来瞧瞧，连小姐醒了你都不晓得！还不去禀报夫人！”

　　彩鹃垂着头不敢言语，只小心地把帕子递给巧莲，然后才慌忙地跑出去。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喜意。

　　巧莲一把夺过，又讨好地给陶夭净脸，擦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当然，大多是她如何诚心为小姐祈祷，彩鹃如何不用心思。

　　这幅场景……陶夭闭了闭眼，虽有些模糊了，但是确实曾在她脑海里留下了影像。那是她与江越明定亲之后，她与哥哥争吵时失足落水，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才醒过来。而那时刚醒过来，彩鹃和巧莲的一番话……

　　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来，在巧莲惊奇的目光中，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的手。

　　是那么白皙柔软。

　　她记得，那时因为江越明一句希望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她撇下成为骄傲向厨娘学艺。一双柔胰更因此而伤痕累累，粗糙不堪。

　　所以那一切是梦吗？只是她昏迷太久而做的一个梦吗？她忍不住猜测。

　　“小姐，怎么了？”巧莲轻声地开口询问。她说了那么多，小姐怎么一句话也没有？

　　陶夭回了神，看着巧莲摇摇头，只勉强扬了扬嘴角，“我没事，或许身子还是太虚了。”

　　巧莲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小心翼翼地打量陶夭，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好继续为陶夭轻柔地擦拭手。许是自己想多了。

　　陶夭盯着巧莲，目光却没有焦点，心神又晃到了老远。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阿七，阿七！”

　　熟悉的呼唤从远处传来，瞬间让陶夭醒了神，这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地让她心痛。

　　她忍不住往门探去，她想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为什么她的声音让她那么心痛？

　　“阿七！”

　　妇人急切地闪身进了门，见到正呆呆坐着的陶夭，热泪滚落。妇人几个快步便冲到了床边，手微颤着伸出想要摸摸陶夭的脸，却又似乎不敢，只捂住了嘴，偏过头掩去了那一声声抽泣。

　　陶夭张了张口，声音却仿佛卡在了喉咙处，怎么也出不来。只有她以为早已流尽的热泪，冲出眼眶，烫了心肠。

　　娘亲……

　　她怎么会忘了娘亲的声音呢？她怎么能忘？

　　陶夭缓缓地伸出手去，一点一点靠近莫氏，一点一点……

　　在那不知道是梦还是前世的记忆里，母亲为了保护了她，被所谓的山贼刀剐而亡。她被母亲藏在车下，用奴仆的尸体掩住，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刃一刀一刀带出那淋漓的血来。她想哭喊出声，声音却像消失了似得，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犹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无助，她看见母亲无声地让她别出来，她看见母亲最后对她那包容而慈爱的微笑，她看见母亲努力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手。可是，她怎么也抓不住那只手，她努力地去勾，努力地想要抓住，可却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一点点垂下。

　　“娘亲……”

　　一声哀鸣，是她记忆里的痛彻心扉，是她那时来不及的哭喊。

　　莫氏被陶夭那彻骨的痛苦所惊吓到，但也只当她生死之劫受了莫大的惊吓，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

　　“阿七，莫哭莫哭，娘亲在这，娘亲在这。”

　　“娘亲……”

　　陶夭紧紧抱着莫氏，终于哭出声，一下一下打在莫氏的心头。

　　莫氏轻抚着陶夭的背，轻声地念着安慰着，“阿七莫怕，娘亲在这。不管什么，都由娘亲替你受着。阿七莫怕莫怕……”

　　陶夭哭着摇头，只埋在莫氏怀里一声一声地唤着“娘亲”。

　　两人抱着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方慢慢止住了。莫氏扶起陶夭，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阿七瘦了。”

　　陶夭抽抽鼻子，努力露出笑容，却又忍不住心里的悲痛，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

　　“阿七很好，娘亲才瘦了。”

　　莫氏拍拍她的头，终于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而陶夭则顺势又扑进她的怀里，蹭了蹭。

　　是娘亲啊，真的是娘亲啊。她竟然，还可以见到娘亲……

　　娘亲……陶夭猛地抬起了头，脸色苍白地看着莫氏，眼底竟是惊慌。

　　“娘亲……”

　　莫氏一惊，以为陶夭的身子又不好了，急得马上便要让巧莲去请大夫。

　　陶夭连忙伸手阻止，急切地开口问道，“娘亲，哥哥在哪？他是不是在祠堂？”如果那真的是前世，那么此时哥哥应该是正带着伤跪在祠堂。她的落水昏迷，是哥哥一生的歉疚，而她的不原谅，亦是哥哥一生的痛苦。她记得，便是因为她的不原谅，才让哥哥愧疚离家，以致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阿七，你哥哥害得你落水，去祠堂罚跪算是轻的了。”莫氏柳眉一竖，对自己儿子害得妹妹落水一事十分恼怒，她的宝贝阿七谁都不可以欺负！又拍拍陶夭的背，“阿七你放心，娘亲一定好好收拾你哥哥。”

　　又见陶夭急切的模样，又以为是她对哥哥怨怼，心头又染上几分担忧。“阿七，你哥哥自小最是疼宠你。出了这事，你爹爹已经杖责了他五十棍，他是带着伤在祠堂跪着替你祈福。”

　　果然是如此么……那个不是梦，真的是发生过的啊……

　　陶夭急道，“娘亲，哥哥自幼疼我，阿七心里最是清楚。这件事也与哥哥无关，是阿七自个儿任性，不小心，阿七怎么会去怪哥哥。只是阿七担心哥哥自责过甚，忧思过度，伤了身子。何况，哥哥还受了罚，怎么受得了在祠堂罚跪……”陶夭慌得不行，前世因她的任性，让太多人枉死。既然上天给她机会重来一遍，那么她必要守护住那些她所珍视的人。“娘亲，你快让哥哥过来，阿七想见哥哥。”

　　莫氏见她脸上担忧急切，心知她的确是担忧哥哥，便挥手让下人去请陶孟良来。

　　见状，陶夭又笑着朝着莫氏撒娇，不着痕迹地套着话，打听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而结果是，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她还没有嫁给江越明之前。

　　既然我已从地狱归来，那么，那些背叛我的，伤害我的，请你们静心等待。等着我，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陶夭垂眸掩去眼底闪过的光芒，清泪滑过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诡异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