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离去即是开始 新单元开始 ...
-
“有没有人说你像冰山一样？”
诺拉的身体僵了半秒——不过只有半秒而已。她极快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九千难得沉吟了:“经常。”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隐含的笑意。
诺拉心里的小人挺着胸神气地大笑着:她其实早就想这么说了哈哈哈！九千实在太像她的一个冰山队友了！
“舞会似乎结束了。”
九千指着下面延伸到森林的明亮灯火说道。
诺拉踮起脚看，那几辆马车果然已经驶离了斯普特宅。
“下去吧。”她看着九千。
——
回到房间的诺拉将身子埋在半人高的橡木浴盆里，热水的温度恰好能让浸在水中的肌肤腾起一串串细小的泡泡。她一时兴起，用手不停地戳着。
“小姐……”今天莎莉有些反常的沉默。
“什么？”诺拉心情不错，拖长的语气有些像撒娇的孩子。
“没有事。”莎莉眉间闪过疲惫，“我为您擦身吧。”
被抱上床的诺拉头还未沾上枕头，就已经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女管家为她掖下被角，动作轻柔地拨开遮挡她额头的细发。
“为什么您还是要离开呢……”
“难道不是如您所愿？小姐同意进入魔法学院。”
莎莉怔忪抬头：“安，是你。”
安托着茶托，缓缓走来。
“我理解的，明明雏鸟应该离巢，父母却心生不舍的心情。”安端起一杯绿茶，把茶杯柄递给她。
女管家苦笑着抿了一口绿茶。从东方运来的新茶散发着最原始的清香，只是对于习惯甜食的西方人来说，它过于苦涩。
这一夜，注定有人难眠。
两个月后，出发的日子。
斯普特宅再次热闹起来，不仅是公爵的三个孩子都要开学了，残夏将近，公爵夫妇也即将离开度假避暑的斯普特宅，回到皇城内的马列卢城堡。
前后住了接近半年，诺拉熟悉了异世大小的一切，已经是半个原住民了。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堡，她心里也有隐约的不舍。
戴安娜颐指气使地指挥女仆们收拾她繁多的衣服首饰，诺拉粗略一数，竟然有超过八箱。
奢侈！浪费！不过诺拉在数过自己的箱子后，顿感心虚——
她的玩具貌似也有不少箱啊……
“喂，你们都瞎了？没看见这里——哦！非常感谢！你们如此勤劳，安娜，安娜我真的要感激涕零了~~~”
诺拉自动嘲讽脸：不用想，一定是哪一个夏普又路过了吧！
那边则是迷之沉默，良久，一个清雅的声音道：“抱歉大小姐，刚才在下都听到了。”
戴安娜美面通红，呐呐地不再说话了。
诺拉则闷笑着对来人道：“九千你还真是快啊——那么一大堆木箱子……”九千真不愧是绿茶杀手！她一定要点个赞！
有了九千在，戴安娜终于收敛不少，整理的速度也快多了，可喜可贺。
很快，斯普特宅的工作接近了尾声，只有清扫仆人穿行在空荡荡的房间之间。到处风卷残云，如遭浩劫。失去了人的气息，斯普特城堡更接近于野兽的居处，狂野，桀骜。大厅高耸的穹顶上，印刻着最原始的痕迹。
“皇城那边要舒适多了。”戴安娜再被九千打击之后，一直闷闷不语，直到看到了诺拉疑似不舍的眼神。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反击的机会了。
“是么。”诺拉仍然沉浸在人去楼空的寂寥感中。皇城？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出生两年后，公爵一家就搬到了这里休假，这期间就很少回去了。对于皇城的马列卢城堡，她没有印象。
戴安娜则自认找到了优越感，布拉布拉不停描述着马列卢城堡的恢弘大气，比宫廷不遑多让——
“九千，东西完了？”
“是，已经没有了。”
诺拉根本不看她的喋喋不休的大姐，执起莎莉的手对九千道：“那就走吧，父亲母亲该等急了。”
“喂，你怎么能忽视你姐姐……诺拉·夏普！”
在马车的窄小窗口中，诺拉最后看到了她居住五个月的家。它在厚粗昵布窗帘之间摇晃，逐渐化为一个土黄色的原点，淹没在无边的纯粹绿色中。车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连高大的雪松和杉树，最后也都融入了背景的天空，作为大地画卷的一部分永远定格。
“小姐！不要朝窗外探头！”莎莉一个熊抱搂住女孩的细腰，诺拉像触电一样打了个哆嗦，差点没有脱出马车。
她再次撩开帘子时，斯普特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田野的黑麦和燕麦，还有田间低头劳作的农夫。
“这是公爵大人的封地。事实上斯普特城堡就是为了俯视封地而建的，前后只花费了一年，终究不如其他城堡的端庄大气。”莎莉惋惜道，“这里的景色这样美。”
顺势趴在窗口，诺拉再次看向金黄色的麦田，不过这次是以非常现实的眼光。
这里的气候寒凉，麦类收割较晚，加之土壤肥沃，田地里收获的黑麦和燕麦品质和产量都是上佳。能封得这块地，至少证明公爵在这个国家的地位斐然，并且掌握实权——这么说她的小日子也会更加好过一些。
紫红色的太阳从周身缠绕的赤色晚霞中脱身而出，缓缓沉入深蓝的地平线下。星星的灯被一盏盏点亮了，在深邃夜空中努力传递着微弱的光热。
田野上则点亮了一盏盏橙黄色的灯火，零星分布在山丘间。晚餐的袅袅炊烟从石头房的上方腾起，农人们大多回到了妻儿身边，开始了温馨的晚间时光。
诺拉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想，她若不是穿越到宫廷侯爵之家，而是千万个这样的普通农户中的一家呢？那时她又会有怎样的心境和体验呢？
莎莉突然提醒：“看到火车了，小姐也是第一次坐吧？可以提前看看。”
几百年前，火车就已被发明。尽管现在还大多是贵族的所有物，但也有类似的装置在民间出现了。与封建时代出现的蒸汽火车用煤作原料不同的是，这种火车是以魔法为能源的——虽然还是靠火系魔法师造出蒸汽。
颜小诺吐槽:你们倒是用魔法给我造点更高级的东西啊！
马车进入了公爵封地所属的乔治堡，乡村的闲适味道很快湮没在城市的光怪陆离中，一点不剩。这里贵妇人和阔太太们携手漫步，先生们带着锃亮的黑色手杖和别着羽毛的高礼帽阔步行走在街道上。小酒馆招牌林立，酒味和音乐厅的交响乐声彼此交缠，别是一种风情。
公爵的车队在主干道上通行无阻，行人看到那个用金属烙刻在车前的标识后，都恭敬地选择退避三舍。
诺拉看的无趣，又讨厌那些先生太太们好奇探究的视线，于是就把帘子放下了。
莎莉捂嘴轻笑：“小姐这是害羞？”
——害羞个大头鬼咧！
她的这位女管家似乎从来没有和她在同一频道上。“你知道隐藏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努力地托腮思考后，莎莉不确定道：“把叶子吃了？”
“咳咳……”诺拉一不留神，被她呛着了，“要隐藏一片叶子，就要把它放到一片森林里。所以，你不觉得我们太过显眼了？夏普家族的族徽太过特殊了，就像沙漠里的一片叶子。”
“的确啊，小姐说的没错。”莎莉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总之，对这个智商点歪的姑娘再多费口舌绝对是个错误。
等到街头的繁闹过去，诺拉再次拉开帘子，眼前再次呈现的风景大为不同。马蹄一下下击打着石头路面，发出梆梆的撞击声，在石头堆砌的圆拱隧道空洞地一遍又一遍回响。
“车站……”与末世前的现代化设施相比，这里更像工业革命时的欧洲，空气中掺杂着钢铁生涩的锈味和蒸汽的潮湿。空寂的月台上，空无一人，月光冷冷打在泛着润泽水色的石台上，安静到肃穆。
在车夫的管束下，四匹白色骏马不约而同地止住脚步，马车在车站入口缓缓停了下来。
莎莉一个人抬着一大部分行李，下车招呼：“小姐踩着这里。对，小心些。”
对莎莉赤果果拿自己当无知小萝莉的行径，诺拉只有叹了一口气，毕竟现在她还真是个萝莉。
踩着小凳子爬下马车，诺拉终于在近处看到了魔法小火车。
在月色下，黝黑的金属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车头是大红的，即便是在夜里也掩盖不住原本的光芒四射。诺拉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公爵书房里看到的一本知识很杂的书——
赤金石……
“没错。”公爵的声音微带诧异。他看到呆立在原地的诺拉，几乎想都没想地朝她走去想要询问情况，没想到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自己的小女儿自从坠楼后就性情大变，他若不起疑就怪了，但这是他如假包换的女儿，这样的转变大约不是坏事。只是——他没想到仅仅是这两个月泡在他的书房，诺拉就能认出稀有金属赤金石。
诺拉暗道不好，认出便罢了，她居然笨到随口说了来。
“总之……父亲，上车吧。”诺拉悄悄观察着公爵的表情，发现没有异常。她松下一口气。
刚才被公爵吓到了，她还没有考虑这赤金石呢。如此稀有的金属，技术在当下属于顶尖机密的火车，这些都是公爵名下的？诺拉知道夏普一族不同凡响，在帝国也拥有几套产业，但斯普特宅的装修中规中矩，很难想象公爵是个铺张浪费的人。
位于公爵上位，又可以毫无顾忌的花钱的，只有那种人了吧。
月之国王室，海涅尔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离去即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