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女巫》惟公子

2、第二章 陵蓝想着今

　　陵蓝想着今儿天气正好，好久没出门了，便和青菀两人出了侧院，想去街上走走，刚走到走廊里，便听到墙那边传来谈话的声音，是女人声，于是停下了脚步，对着青菀“嘘”了一下。
　　“哎呀，真是太冷了”，一声娇滴滴地声音从墙的那边传过来。“可不是呢，大夫人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气还天天让我们过去请安”另一个女人用稍低的声音说道。“柳弯眉那个小贱人又没来请安了，大夫人有本事让她来请安啊！没本事，何苦来作践我们”那娇滴滴的声音气愤地说。“嘘，别说那么大声，六夫人可是深受将军的宠爱，当心被听到了！”另外一个女子连忙止住那女人说话。“亏你还是这里的二夫人，还叫那个小贱人为六夫人，真是白让你那么早进门了！那点出息！”陵蓝瞥了墙那头的那两个女子，不出所料，便是将军府的二夫人和五夫人。“我是为你好，仗着将军宠爱，柳弯眉现在可是一人之下！要是动得了她，大夫人早就不会放过她”二夫人依旧小心翼翼地说着，五夫人还是不服气着，只是无言以对。二夫人继续说道，“真羡慕那偏院的陵蓝，她也不用每天耐着严寒还要请安”五夫人更加不屑的看了二夫人，“呸！羡慕谁也不能羡慕她！她连将军的面都见不着，整日苟且在偏院里，连下人都不管她，活成那样还不如去死吧”“也是，至少平日里我们还能见见将军”二夫人又对自己颇为欣慰似的。两人说着说着慢步地走了。
　　陵蓝躲在墙后，实在不是她想偷听她们说话，只是陵蓝想着，敢在将军府这么大声说话的只有这府中的六位夫人了，这么走出去一定撞见面，对于她们，陵蓝素来能躲则躲。陵蓝的心情丝毫不受到这番对话的影响，若无其事地和青菀随后就走。
　　“五夫人这么尖酸刻薄活该被柳弯眉压得抬不起头”青菀可就是不舒服了，虽说她不愿和这些人一般计较，但是这样莫名其妙听到陵蓝被骂，怎么可能会若无其事。“别管她们，她们说什么和我们无关”陵蓝淡淡地说道。“这么毒舌头，早晚把她的舌头割下来，让她做哑巴”青菀依旧愤愤不平，以至于出来的这一路，十句里不句不离五夫人，剩下两句一句骂其他五位夫人一句骂安定衡。
　　“安定衡的眼光的真实差，这么都娶了这些心肠歹毒的女人，早晚我得帮他清理门户，让这些女人都有的罪受”青菀依旧不依不饶。“好青菀，你这是怪我吗”陵蓝看到青菀发了半天的怒火竟然一点消气的现象都没有，只能出声来帮帮她了。“我骂她们，怎么就是怪你了？”青菀不解地问道。“就是，你怪我没有本事，入不了安定衡的眼”陵蓝笑了笑，“如果我被安定衡看上，那她们怎么敢那样骂我？”“那是安定衡有眼无珠，你这么好的人放在那，他竟无视了三年”“可是如果他要是看上了我，我岂不得天天和他那些夫人作战，那不是累死我了”。说到这个，青菀想了一下这三年来府里的那六位夫人的明争暗斗，心里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她一个向来洒脱惯了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惯这样的一种生活，“也是，还好没看上”“所以，你别生气了，只是被说了几句总比日日暗斗来得好”青菀看着陵蓝外表冷淡却变着法让自己不生气，内心一笑，也就顿时全无怒气了。“看，前面有人卖花，去看看”陵蓝轻快地跑起来。
　　果不其然，前面有一个小姑娘蹲在路一边，估摸着就八九岁，前面放着一个竹篮，篮中放着连枝带叶的月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陵蓝问道。“小月儿”这小女孩小声地说道。陵蓝看这姑娘眉清目秀的，倒也挺惹人欢喜的，只是这寒冬腊月的还出来卖花，衣着虽然干净确是破破烂烂，一定的穷苦人家的女儿，“你这么小，你父母这么舍得让你自己出来呢？”小月小声地说道，“爹爹去田里干活了，娘亲生病了。院子里有好多月季，我便偷偷摘了一些出来卖”“你偷跑出来，你爹娘找不着你会担心的”陵蓝轻轻地拍了小月的头，“快回去吧”小月只是静静地蹲着，也不再说话，陵蓝知道她这花不卖出去是不肯走了，便问道，“你这一篮子的花怎么卖？”这小姑娘一听陵蓝这么问，整个人顿时都颤抖了，也不知是冷还是激动，结巴似的地说起话来，“不，不，不多，五，五，五文钱”也不敢再多说，陵蓝在一旁看着她十分可怜，便往她的小手塞了一两银子，“这个给你，拿好，花我拿走了”，这小月儿手握着这一两银子，整个人傻傻地望着陵蓝，陵蓝看着她如此，笑了一下，说，“不要发愣了，快回家去”说完便提着篮子和青菀一齐走了。
　　“战乱之时，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来谋生，真是让人看了心疼”青菀颇为难过似的。“你看满街的人，哪个不是衣着单薄还要吆喝着买卖呢”陵蓝何尝不怜悯小月，只是这世道如今便是如此荒凉，她虽于心不忍，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把刚才那小姑娘接回府里？”“你觉得我们在将军府住得太好了？”陵蓝反问道。“但是......”“我们在将军府不过几个月光景而已了，况且她日子虽苦，但是至少有父母在身边呢”。话一完，陵蓝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拽着自己的衣服，便回过头去，却发现竟然是小月，小月低着头扯着陵蓝衣服，支支吾吾地说着，“姐姐，我，我，我没有钱找你”。青菀倒是先发话了，“没关系，我们不要你找钱的，快去买点衣服穿暖和点，还有给你娘亲抓点药”小月儿低着头久久没有回答，陵蓝和青菀不解，只见小月儿慢慢将头抬起来，眼里满是泪花，说道，“谢谢，谢谢两位姐姐，以后我有钱了我会还给你们的”说完便拔腿就跑。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虽然腼腆竟然是个有志气的人，我刚才倒是小瞧她了”说完便“哈哈哈”地笑起来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其貌不扬之下可能心怀天地，娇小柔弱之中可能还有有志之心”“你想说人不可貌相是吧，确实”青菀似是十分赞同，点了点头，“可惜我青菀做不到啊，哈哈哈”这话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接的，完全接不上话，不过她一向如此。
　　“走走走，不要再来吵我们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之声，陵蓝和青菀望过去，竟然看到小月儿摔倒在地，两个人赶忙走过去。“你不要再来吵我们了，都说了，你娘救不活了！”药铺的掌柜好大声地吼着小月儿。小月儿泪流不止，哭着爬着抓住那掌柜的衣服，“求求你们，救救我娘，我有钱了，我现在有钱付你们药钱了,求求你们了”，一个劲儿地哭喊着，声音都嘶哑了。那掌柜没想到小月这么执着，竟然当众拉扯着自己，又见大街上的人渐渐围过来，竟然慌了起来，竟要拿脚去踢小月，青菀一见急了起来，便暗施了法术，两个指头一比画，一道透明的青光便将那掌柜绊倒，没踢到。
　　陵蓝赶忙把小月拉扯起来，忙着帮她擦泪水，关切地问，“小月，怎么样，没事吧？来，让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小月儿只是一个劲地哭泣，“他们不救我娘，我娘快死了”说完又哭起来了。青菀大声地吼了那掌柜，“你怎么打人啊？为什么不给她娘看病”那掌柜当众摔了一跤，好不窘迫，又听青菀大声吼他，一来气，便大声喊了回去，“她娘那是中了邪，都快死了，老子好心没拿她钱，劝她省点钱回去办丧事，还招惹你们了？真是晦气！走走走，都给我滚！”说完便愤愤地摔门进去，也不再理人。
　　“呜呜呜”小月一听到那掌柜这么说，更大声地哭起来了，“我娘不会死的，我娘不会死的”“你别哭了，你和姐姐说，你娘怎么了”陵蓝只能着急地问着，小月止住了哭声，只是呜呜咽咽地说，“我娘，我娘快死了”这一说，又止不住悲伤，大声地哭起来了。
　　陵蓝和青菀只能从小月这语无伦次的话中猜得到点什么，小月的母亲生病了，而且应该是快死了。好不容易地哄住了小月，小月才开始慢慢地说起来，“我娘，我娘生病了。那天我娘去了我舅舅家，傍晚我和我爹爹回家便看到我娘倒在家门口了，我爹爹就把我娘背回了家里后。我娘一直没醒过，我爹爹便请来了大夫给我娘看病，大夫也没说什么病，只是说先开了几幅药试试，可是药喝了人还是没好。后来再去请大夫过来看，大夫却说我娘救不活了，一定是因为看我们家穷，大夫不愿意救！”“你娘就没有醒过来过？”青菀好奇地问道。“有醒过一次。我娘吃过药后，醒过来一次，只是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我和我爹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后来我爹爹说，明天要去我舅舅家，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听到这个，整个人突然尖叫起来，大喊，“不要，不要去，啊啊啊啊”整个人都抽搐起来了，然后又昏过去了，再也没有醒过来过”
　　陵蓝和青菀听着倒觉得怪异，“难道是惊吓过度？”青菀又像自言自语又似在问人。陵蓝说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两人见多了诡异之事，觉得这不像生病，更像刚才掌柜所说的，中了什么邪术，陵蓝对小月说道，“我们俩懂点医术，你带我们回家，我帮你看看你娘的病情”小月听陵蓝这么一说，顿时眼生希望，两腿一张便要跑着带陵蓝和青菀回去。
　　小月的家在城外，走了些时间才到，虽然是简陋的小屋，但是屋外篱笆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长满了盛开的月季，想必小月的月季便是从自家的院子里摘的，芳香萦绕漏屋，朴素却不失情趣。
　　屋里走出了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色憔悴，看到小月便激动地喊道，“月儿，你跑到哪里去了！”“爹爹，我找了两个人来给娘看病”“月儿，你别乱跑啊，爹可不能再让你出事了！”这男人竟然也顾不得小月说什么，只是紧张地抱着小月，抱了会儿，才把注意力放在陵蓝和青菀身上，放下小月，问道，“两位姑娘，你们是？”小月赶忙说，“爹爹，这两位姐姐会医术，说要给娘看病”这男人本来憨厚，一听如此便殷勤地往屋里请，“原来是大夫啊，快快快，里面请，先里面喝茶”“您别客气，我们只是看小月救母心切才过来看看的，医不医得好还得先看看夫人的病情”陵蓝说道。“两位姑娘里面请，里面请，能来看看就是菩萨，屋里脏还望不要见怪”“先带我们看看令夫人的病吧”小月的爹爹赶忙带路，进了屋就看到一张四方桌，不过门旁掀起了一块布，便进入了卧室，陵蓝和青菀走进去，只见炕上躺着一个女人，估摸也就三十左右，面色十分憔悴，和小月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小月的母亲了。
　　陵蓝走近了看，只见小月的母亲脸色不仅是憔悴，但是额头眉间黑气萦绕，确实不是生病，而是脏东西作怪，黑气已经十分黑，再拖延几天，小月的母亲必死无疑，只是这污秽气是从何而来，陵蓝进门后并无发现院子和屋内有何异常，难道是去探亲的路上遇到的？如果是探亲的路上遇到的，那她应该是回不来的，妖魔鬼作怪是不会留下活口的，陵蓝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小月在一旁看到陵蓝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许久也不把脉也不说话，便着急起来，哭腔十分厚，“姐姐，你能救我娘吗？”青菀虽才和小月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但是已十分喜爱小月，便帮忙说，“欸，你别忙着发呆啊，快是救救人家啊”陵蓝回过神来，说道，“你娘会没事的，你先和你爹爹出去，我要给你娘医治”“真的吗？我娘会好是吗？”“嗯，姐姐一定把你娘救活，你和你爹先出去”小月的爹爹一听，也顾不得是真是假，只听到能好，便拉着小月说，“月儿，我们先出去，让两位姑娘给你娘治病”。小月只好和她爹爹出去。
　　“陵蓝，怎么回事？”青菀问道。“她身上有脏东西，可能是遇到什么东西，死里逃生吧”“救她，你没问题吧”“除去这污秽很简单，只是是什么东西散发这污秽呢？”“先救了再说吧，醒来再问她不是更简单”青菀说道。
　　陵蓝看着窗外的月季开放得甚是好看，会心一笑，玉手一动，玫红的月季花瓣竟成片飞进窗来，停在了小月母亲的上方，不停地转动，陵蓝将手内转一番，手心散发出细细的红丝，散到花瓣之中，花瓣更加艳丽起来，更加贴近小月母亲的额头，那黑色的污秽渐渐地像是被吸引了似的不断被抽离，渐渐地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只是可怜了这些方才还是艳丽无比的月季花瓣现在已经是一团黑，陵蓝每次看到如此便是十分难过，不过为了救人也只能这样，将手握紧，瞬间花瓣随着那团黑气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