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虚念》林欢凉

7、第 7 章

　　诚然倪千桐是个不坏的姑娘，还有一张顶美的脸。当然了，这是基于我和她的冤家情分之前。
　　倪千桐唯一一次真正把我惹恼的时候，是她十四岁生辰的那年，也就是我十四的时候。
　　她是受宠的公主，又加上她和倪擎沧一同举办，所以在公主和太子的生辰上，当然是极尽奢华。父亲去宫中庆贺，留下我和母亲在府里。但只须再等会儿，父亲又可回来了。
　　我趁着这些闲暇时光，在后院溜达。
　　我沿着走廊走着，低着头，只听见一阵银铃清脆的响声，我就知道，倪千桐来了。因为她的手腕上，一直带着一个镶着铃铛的手镯。
　　我停在转角处，倪千桐一下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我转过身去想推开她，却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她喝酒了？
　　果不起然，她抬起头，那张白皙的脸却变的红彤彤的。两眼迷离，似乎还泛着泪光。
　　泪光？
　　我抵住她：“公主，你怎么在这儿？你喝酒了？”
　　这些年来我比她长得高了许多，她把头埋在我颈间，道：“一素，别叫我公主，叫我千桐……你记住我不是公主，我叫千桐，倪千桐……”
　　我说：“你喝醉了。”
　　她说：“我没喝酒，也没喝醉……你瞧，我还知道你是一素，我是千桐……我知道你是我的一素……”她抬着头，两眼亮着光的望着我。
　　我微微偏过头：“你怎么能自己出宫？我帮你醒醒酒，然后送你回去。”
　　她一听我要送她回去就不干了，像只八爪鱼紧紧贴在我身上：“我才不要回去！我回去他们就要我嫁人，父皇就要我嫁给番邦王子……我不想嫁，一素我要嫁了我就不能嫁给你了，我不想离开你……”说着说着，她像是在哭。
　　和亲？不知为何，我闻言心里有些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欣喜。
　　“怎么不想嫁？当王妃总比嫁给我好不是吗？”
　　她好像有些生气，狠狠的打在我身上：“你就是巴不得我嫁是吗？”
　　她那一拳有点狠，我疼的“啊”的叫了一声。她又急忙问：“痛吗？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看着她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忍了装下去。不过，这倒是真痛了——肚子痛。
　　只觉一身的热血都朝小腹流去，然后——然后，我衣服上就沾血了。
　　我欲哭无泪，今天穿什么不好穿了一件白袍，把这血迹印的越发明显。
　　虽说我装的是个男子，但好歹生理构造是个女的，也了解什么是叫葵水的东西。
　　没想到初潮来的这么晚又这么恰巧，偏生让倪千桐瞧见了。
　　她指着我下摆上的血道：“一素你流血了。”
　　我捂着肚子望着她：我眼不瞎。
　　她又道：“一素你是第一次来葵水吧？”
　　我心想你懂得还真多。
　　半晌我才又反应过来，她知道我这是来葵水了那不是证明她知道我是个女的了？
　　我xx了他了个大爷的！
　　我干脆直接把这个砂锅摔碎，借机把话挑明，对她一脸大凛毅然的道：“你既然都知道我是个女的了，那也不要再跟着我了。太子知道那个传说想必你也知道，你不用去告发皇上我自己就会赴死的，不要连累我父亲他们。”
　　倪千桐忧愁的叹了口气，蹲在我面前，戳戳我的脸，道：“一素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我要是告发你我和谁成亲啊？”
　　我疑惑的看着她：“我都是个女的了你还要和我成亲？”
　　她撑着下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是个女的。”
　　“什么时候？”
　　“六岁。”
　　我在脑里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我六岁的时候见过她的记忆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可能啊。
　　她见我想不明白，大方的指点迷津道：“葵巳年五月初五，卯时八刻，你在房里洗澡，没穿衣服。”
　　我想谁还穿衣服洗澡啊。但等等，我在洗澡？我在洗澡你看什么呢！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倪千桐你偷看别人洗澡还记的那么清楚啊！你身为一个女子身为一个公主懂不懂什么叫廉耻心啊！”
　　“抱歉，”她很歉意的对我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心。哦不对，应该说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廉耻心这种东西，但凡矜持那一类的东西在我对你的这个方面都是不存在的，你放心。
　　我：“……”我放心你个大头鬼啊！
　　她扶起我，谆谆善诱的意味，说：“看见了吧，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女的我也没告发你，证明了我对你的爱是多么深刻。”
　　我心想，我只能看见你对我有多图谋不诡。但我也只能任由她摆布，不知为何我会全身乏力。
　　她说：“我帮你清理一下吧。”然后走了几步，她似乎嘀咕了一句“此时便宜不占更待何时”，然后我就感觉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唇上——倪千桐的嘴。
　　半刻钟后，只听尚书府后院传来一阵怒吼——“倪千桐你他丫的亲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