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青山隐

9、第 9 章

　　考试成绩陆陆续续公布了，再有1个星期就放寒假。谷楠的成绩都还不错，但她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回家，和师兄一起回家。

　　姚君妹的师兄现在成了宿舍的名人，她无时无刻不挂在嘴边，她还会许许多多的巫术，比如用纸牌算两人的缘分，用名字笔画算两人的缘分、甚至搬出动画片一休哥里的一个小典故：用白布包成一个小小的玩偶，画上眉眼，挂在窗户上，对着它许愿，你喜欢的那个人就会一样的喜欢上你。

　　姚君妹的各种技法都被谷楠照搬全用，她虔诚地用一切方法，只希望能够得到张伯林的一点点垂爱，那么卑微的愿望。

　　蒋洁问了好几次回家的事情，谷楠都不置可否，蒋洁最后只好抛弃她，买好了和沈春城一起的车票。

　　深思熟虑后，谷楠给张伯林的呼机上发送了信息：师兄，你打算哪天回家？要不要一起呢？方便呼我或给我回电话。85922176，谷楠。

　　这个信息长久的没有回音。

　　隔了两日，谷楠的呼机终于发出了悦耳的滴滴声，她彼时正在水房洗衣服，呼机别在腰间，她抖着手，把肥皂泡沫胡乱抹在衣服上，打开，却是师姐的信息：谷楠，我回家了，寒假或回学校再聚。孙婷。

　　她失望地合上呼机，外面天气很冷，楼下的甬道不时传来行李箱滑动的声音，虽然还有三天才放假，人却已经越走越多了。

　　当天晚上，班里组织了一个聚会，男男女女围坐在西门外的小火锅店里吃涮肉，饭店里还有一个破旧的卡啦OK，男生们不时跑上去唱个小曲儿助兴。谷楠漫不经心地低头消灭盘里的食物，突然听见一个男生在上面说：“我想请谷楠和我一起唱这首“明明白白我的心”。”

　　谷楠抬头，看见是许一健，班里最爱玩爱闹的北京公子哥。

　　大家开始起哄，谷楠优雅地用纸巾擦擦嘴，说：“好啊。”然后特潇洒地走到台子上，小饭店的音响效果实在不好，但两人的声线确实惊艳。

　　“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曾经为爱伤透了心，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

　　你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你有善解人意的心灵，

　　如果你愿意，请让我靠近我想你会明白我的心。”

　　谷楠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唯一一次是高二春游回来，班里聚餐，她被哄着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为了这首歌，之后的好长时间有好几个男生看她时的眼神都脉脉含情。

　　一首歌唱完，大家鼓掌叫好，许一建脸上微微泛红，谷楠却是满腹心事，强颜欢笑。

　　谷楠最怕等待，没有结果的等待让人抓狂。第二天，她就自己买好了回家的车票。

　　记得9月份来报道时，她是那么开朗，了无心事，而仅仅过了几个月，她就成了这么一个心事重重，无法展颜的哀伤女子，这种哀伤，在她独自坐上归家的客车时满溢的无以复加。她听见自己的心清脆地碎成了一片一片，这些碎片互相碰撞着，不断扎出新的伤口，原来，这就是情伤。

　　她背着简单的双肩包打开家门时，爸妈照例的不在。胖猫肥仔噌地钻到沙发底下，谷楠没好气的说：“死肥仔，姐姐回来了，装什么清纯小男生，快出来。”

　　肥仔的大扁脸从沙发缝里蹭了出来，两个大眼珠咕噜噜转了几下，长长的胡须抖动了几下，终于把肥大的身子挤了出来，欢快地蹦到谷楠怀里。

　　“大坏包，臭肥仔。姐姐回来也不列队欢迎！”

　　肥仔起劲儿地往她怀里拱，舔她的手，湿润润的，谷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肥仔，肥仔。”她抱着它，在它胖乎乎的身子上抹眼泪，“只有你最好了，不用姐姐等，不用姐姐猜，不管什么时候打开房门，你都在那里。只有你最好。”

　　她立即觉得文思泉涌，跑回自己的屋子，打开电脑，开始写信：

　　师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客车。不知道应该对你说些什么，从何说起，我只想说，从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里就开始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可以随时看见你，听你的声音，看你的样子。

　　我参加了学生会，我认真学习，我努力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感觉到了吗。我喜欢你，我以为你也会像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可以把我滚烫的心捧到你的面前。

　　但你没有，你有你的天空，有属于你的星星。

　　师兄，你知道吗。在回家的旅途上，我第一次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我第一次知道心碎是有声音的，是那样的清脆，带着心头上的血。

　　我不希望得到你的怜悯，我不需要怜悯，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师兄，也许你我相遇是一个错误，我会消失，不会再打扰你，我会深深祝福你。

　　师妹谷楠

　　2000年1月

　　谷楠把信打印出来，用信封封好，写好张伯林在学校的地址，一刻不停地扔到楼下的邮筒里，不给自己一丝的反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