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门诊》逐影

3、第 3 章

　　抚着手腕，寒瑶叹着气。左手上的疤早随着年龄的增长日益浅弱，现在除了一条细白的痕迹早见不到当初骸人的样子了。
　　不错，女孩就是她自己而当初那个男孩也就是纪宇恩。
　　当夜，他把她送回家，在黑暗中她仍借着路灯清楚地看见他深邃的眼神，以及之后她牵牵记住的临别时他再次用口形强调的誓言：‘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当初十岁不到的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当他放过了她。但从此之后他便时常出现在她身边为她处理绕人的事，并且也一再提醒她是他的所有物。
　　在她十五岁之际，纪宇恩失踪了，整整七年没有他的消息，她也无从查找。直到二年前，一个斯文、英挺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二年来他们的联系没有再中断。他变了好多，收敛了一贯的锐气，不再是一味向她下命令，而是像兄长般照顾着她，对他失踪的近七年，他只字未提，或许这也是他一直不深究她的原因。
　　这七年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她全不知道，只是重新见到的他不再是混混，而是拥有国际行医执照的红牌医生，也在这二年间开办了寒宇医院。
　　寒瑶转头看向窗外。自大学毕业进入柳氏工作，他们见面机会少了，只能通过电话联系。而他也时常不定时的消失一段时间，而后又出现。他变得神秘了，她知道他在市区有层楼，但他大多时候都不在，大多时间都找不到他人，剩余的时间他也就在医院里了。
　　从绑架者和被绑架者演变到现在的关系，寒瑶始终不能对此做出一个定性。十多年的光阴，他们都变了好多，唯一不变的是她仍欠了他一条命。
　　但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话呢。
　　‘你是我的’。
　　“你来我这儿，不会光为了眨眨你的眼睛来替我看像吧？或者是你的眼睛有了毛病，来找我看。我们可都是外科医生，你应该不会迟钝到这种地步。要看眼睛找别的大夫去。”宇恩无奈地环胸看着面前盯着他足足有十多分钟的丁焰俊。
　　“老实交代，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宇恩不客气地拍开他揍过来的脸，自己讨打。
　　“那么护着她？”丁焰俊后悔着，若不是那天他有事提前下班，他就能看到他们所讲的‘宇宙’动容的一幕了，真是可惜！
　　“我还当你准备当和尚，一辈子作独身主义者了。没想到原来早有秘密爱人了。怪不得别的女人你看不上眼了，她长得的确不错，我……”
　　“丁大医生，我记得你今天有班。你该在外科，而不是在我的办公室聊天。”宇恩丢着卫生球，但显然没什么效果，丁大医师凭着和他这院长的交情，仍安坐在对面。见他不走，宇恩有意让出院长室，如果他认为这里空气比较好的话就随他吧。
　　“保什么密？”丁焰俊不怕死地跟了出来。
　　在丁焰俊来不及收脚的同时宇恩转过来，故意让他撞了上来，然后嘴角一勾缓缓伸手触到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银色无框眼镜。“怎么，你当我这院长是假的？”
　　“不不不……我这就走。”丁焰俊很‘乖’地退开一些。
　　只要是宇恩非常生气的时候，他就会摘下眼镜，而这后果必定是有人会被揍得很残。他可没有当沙包的自觉，大不了再到那大美人那里去挖角，只不过要小心点了，不然又会被宇恩‘丢’出去。
　　拿出眼镜布擦拭着眼镜，宇恩有点好笑地看着丁焰俊逃似地远离他的视线。他只不过见眼镜脏了想擦擦而已。
　　“纪院长，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见柳小姐？”丁焰俊才打发走，几个警察又出现在宇恩眼前。
　　纪宇恩挑眉看着带头的新警官，对他责问的口气很是不满。“我说过等她出院再说。”
　　“可我们问过护士，柳小姐已无大碍。纪院长，救人是你们的天职，但她是我们的证人，录她的口供也是我们的工作。”警官不卑不亢，说得振振有词。
　　瞥了那警官一眼，宇恩开口：“不过我一定要在场，还要经过她本人允许。”
　　“请带我们去吧。”警官一笑。
　　“寒瑶。”
　　来到病房，宇恩轻轻唤着呆坐在病床上的柳寒瑶。
　　“他要替你录口供，你可以吗？”宇恩细心地关上窗户，不让冷风吹进来。
　　“当然可以。”寒瑶笑着回答。本来她以为一醒就有警察来了，可他们迟迟未到，事过半个月才来录口供，想来又是宇恩为她着想拖后了。真是的，她好像总要他替自己善后。
　　“柳小姐，可以开始吗？”警官准备好了。
　　“嗯。”
　　“你是否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寒瑶略想了一下，慢慢的开口：“当时我在路边叫车，正好我身后有一个儿童乐园，有一个小女孩的球滚到我脚边，她就过来捡。我才蹲下身把球还给她就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回头看的时候已经被撞了。”她轻描淡写着，似乎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当时有没有发觉车子有什么异样？”
　　“没有，我一回头就被撞了，没看清楚，接下来就到这儿来了。”
　　“撞你的人我们已经抓到，当时我们为他做了酒精测试，发现他的酒精含量偏高。所以，我们将以酒后驾车误伤罪起诉他，当然如果你不起诉的话，我们将只起诉酒后驾车。”递上笔录警官让寒瑶在上面签字，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口供录的最简洁的一次，谁叫有个男人像防贼似的盯着他。
　　“算了吧。”没有犹豫，寒瑶决定不起诉，都证明是误伤了，就不用追究了。
　　“这可是你的权利，不起诉……”
　　“既然是她的权利，就由她说了算。”宇恩起身下逐客令。
　　有了口供及答案警官自觉可以交差，便不再打扰寒瑶出了病房。只是在关门之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病房里的二人一眼。
　　“真的不要告吗？”宇恩坐在床沿，不自觉地伸手抚着她额上的疤痕，怜惜地问。
　　“总要给别人一个改过的机会。”任由宇恩抚着她额上的杰作，只要他不在意就好。
　　“刚才警官说是酒后肇事，你好像很高兴？”宇恩双手托住寒瑶的下颚不让她回避问题，刚才她的小动作可没逃过他的眼睛。
　　“没什么。”寒瑶不悦地直视他的眼睛，连刚才的警官也都这样说了，可他还是来审她。
　　“真的？……那你也该对身上的伤做个解释吧。”为她动手术的时候宇恩发现她身上有二条细长的疤，过去不在意，但现在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被花盆砸到的。”寒瑶避重就轻。
　　“那我是否可以知道那个花盆干什么偏偏喜欢你？”
　　“那你要问它了。”有本事他就到垃圾场去问问那堆垃圾。
　　宇恩慑人的气势直透过镜片，不容听到不令他满意的回答。
　　“我……”自知对他不能隐瞒，寒瑶无奈的说，“最近我老是碰上‘意外’。撞车、被花盆砸，家常便饭了。最近可能是我的倒霉日。”
　　“你都不报案？”
　　“我又没怎么样。”她现在不好端端的在他面前吗？
　　“没怎么样？难道要像这次一样出了那么大的世故才来告诉我？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呢？”宇恩有些责备地看着她。
　　“又找不到你。”寒瑶赌气地说，他那间公寓只用来摆设的，大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拿出纸笔，宇恩写了一个地址塞给她。“有事就到那里找老板，说找我。”
　　那‘意外’必定有蹊跷。他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托着她下颚的手改而又抚上那额上的疤。“这疤去不了了。”
　　早习惯了他的碰触，寒瑶感觉着那指腹在她额上滑动传来的阵阵热力。“一个疤而已，又没毁容。”
　　“看来我的话对你不起作用了，我管不住你了。我要你不要受伤，可你却偏偏在身上留下那么多记号！”宇恩收回了手，站在一边看她。知道她也不愿意这样，但宇恩责备的话语还是从口中窜出，天知道他是看那些疤有多碍眼。
　　“我会小心的。”寒瑶闭上眼睛千篇一律的说着每次在他责备后的回话。
　　见她又想用假寐来敷衍了事，宇恩就暂且放过她，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在关上门的刹那，他的眼神和她的交汇。“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