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之真假世界》古记

2、回忆 困了就要睡

　　“咚”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引起李璟烨的注意，原来是苏韫侧身倒在榻上了。这才多久啊，他轻笑。
　　平诚端了水盆过来，他亲自打湿了巾帕，蹲在苏韫面前给他擦拭，原本被风吹得通红的脸色已经恢复以往的白皙柔嫩，眉眼还是那么秀气，温热的巾帕抚上小脸，他舒服的恩了一声，粉嫩的朱唇微微张开，隐隐露出珠白的贝齿，眼底那浅浅的青色让人见了不由心疼，垂眸看见他那只从凌乱的儒白色学子服的宽袖中露出的细白腕子，伸手轻轻圈住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李璟烨叹气，还未长开的十四五岁少年，这样一张秀气漂亮的脸蛋，这样瘦弱的身体……
　　自从苏韫进入阳明书院，像这样能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以前苏韫还和苏朝华住在平京的宅子里的时候，他和伯玄常常去苏府，虽然嘴上说是去看望老师请教问题，但事实上多半是去找苏韫，苏朝华请辞卸了官职后受邀做了福山阳明书院的夫子，一年里大半时间住在书院后，阿韫就开始常住将军府，可是自从年前阿韫也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每两月才有两天假期，这一年里他们只见过三次，虽然保持着频繁的通信，但是在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过后，突如其来的长久分离着实让李璟烨感到闷闷的，原本是一直放在手边照顾的小弟弟，叮嘱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想吃什么菜，今天看了什么书……可是一夕之间这些都不用自己操心，自己也管不着了，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
　　“少爷……点心……”齐随端着两盘点心小心示意明显在想事情的大少爷。
　　“哦……”李璟烨回神，松开握着苏韫的手，“先一旁放着吧。”
　　“是……”齐随见自家大少爷丢开巾帕，小心地拦腰抱起苏韫往卧室走去，忙掀开通往卧室深紫的绒幔，李璟烨像对待珍宝一样轻柔地将苏韫少爷放在床上，左手微抬起他的头，右手解开他束发的宝蓝色缎带，柔顺的长发立时散开，然后再安放在柔软的枕头上，扯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仔仔细细地盖上。
　　想起今天在厨房外王大厨和他那小徒弟说的话，齐随支吾道：“少爷……”
　　“嘘……去外室说。”

　　“怎么了？”李璟烨坐回书桌前。
　　“阿随总觉得大少爷对苏韫少爷好的有些过头了，论起亲厚，菲菲小姐才是您的亲妹妹，虽然苏韫少爷的身世确实……”齐随不敢继续说下去，默默立在一旁。
　　“你不懂……”静默良久，齐随才听到这不像回答的回答。
　　“你们两个去外室候着吧。”
　　“是。”
　　他们不知道……
　　李璟烨不可避免地又回忆起前世的事来，没错，就是前世，虽然是怪力乱神之说，但也只能如此解释才能把如今的这一切都说通。李璟烨死了，又活了，死在二十七岁的冬日，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十几岁的模样，躺在自家的府邸！他们不知道他欠苏韫一句对不起和谢谢。前世父亲被诬陷通敌叛国，在朝堂上因为武力反抗而被当场诛杀，陛下下旨李府男眷满门抄斩，女眷流放，昔日春风满面的自己被投入大牢，伸冤无助，只有苏韫和秦伯玄冒险看望自己。他和秦伯玄交情匪浅，他来探望不足为奇，可是苏韫……自从当年发现他对自己抱有不伦的感情后，他一直在疏远他，那时已经多年未和他谈话，他的出现确实让自己动容，在行刑前晚，伯玄不顾皇上的旨意派了暗卫将自己救出来送出城，苏韫冒着风险为自己送来通关文牒，想到后来，李璟烨唇角微动，闭上眼，掩去一切情感外露的可能。

　　“大哥……”被母亲打扮得像小公主似的李菲菲跑进来，声音里有着七八岁女孩子特有的娇柔和稚气，又因为长久以来大家的宠爱，带着几分娇蛮，“我听说阿韫来啦，在哪呢，这家伙那么久不来看我，竟然还错过我的生日，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好啦，别那么大声，”李璟烨揉揉发疼的额角，看着桌上的书信，看来今天是做不了什么事的了，稍稍厉色道：“不要闹，阿韫在旁边睡觉，你不要吵他，到我这里来。”
　　菲菲乖乖坐过去，李璟烨一把抱起她，“不要阿韫阿韫的叫，没大没小的，要叫哥哥。”
　　“哼，才不，明明你们也都是那么叫的，”菲菲鼓起小脸。
　　“你头发上湿的怎么也不擦干净就跑出来？下面的人做事太不细心了，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办？”
　　“不管她们的事，外面的雪下得好大，”她比划着手指，“进门前沾上了好多了，屋子里那么暖和，一时化了么，哥哥真笨，哈哈……”
　　“又下雪了……”
　　“哥哥，哥哥，阿韫这次来有给我带礼物么？”
　　“你个机灵鬼，”李璟烨想到之前苏韫说的，想着还是先给她吧，不然又有的闹了，便将其中一幅打开，“喏，这就是他画来送给你的，本来是要亲自给你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哇，画上的是我诶，好可爱，我要拿去给母亲看，嘻嘻……”说完又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
　　“这家伙……”李璟烨无奈连连摇头。

　　快到酉时时分，苏韫才模模糊糊转醒过来，迷糊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躺在李璟烨的卧室里，转头发现大床的正主捧着一本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璟烨哥哥。”
　　“恩，这下睡得舒服了吧，你这一觉可是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多呢，”李璟烨笑着说道：“好了，快收拾收拾起来吧，差不多是时候吃晚饭了，我本来还想着再过会儿叫你起床呢，你倒是自觉地醒了……”
　　“啊！我竟然睡了那么久，”苏韫苦着脸叫道，然后微微埋怨道：“璟烨哥哥你也不早叫醒我，忠叔是不是早来接我了……”
　　“你刚睡下不久就下起大雪来，我看想这雪要一直下到晚上，出行也不方便，就派人去跟你府上送信让你今晚在这住下，你到外头去瞧瞧，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呢。”李璟烨轻点住苏韫的鼻尖说道。
　　“哦，还是璟烨哥哥想得周到。”苏韫放下心来，一边不遗余力大拍马屁，一边穿鞋整理衣服。
　　“对了，菲菲那丫头之前来过，本来还在生你气，拿到你送她的画，开心得忘乎所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临出门，苏韫正在找自己来时穿的那件披风，冷不妨被披上一件毛茸茸的淡黄色披风，正在呆愣中，只听李璟烨说道：“前不久做新衣，母亲看到这块料子，说这颜色正好适合你，就连带你的分一起做了，刚差秋燕送过来，别说，你这样穿上去还真挺好看的。”
　　“啊……”苏韫一时又感动又害羞，不知该说什么好，李府的人都对自己很好，李夫人知道自己没有爹娘，只有一个爷爷在身旁，就把自己当亲儿子一样心疼着，对苏韫来说，李夫人是像娘亲一样的存在。李璟烨为他带上同样带着绒毛的帽子，他弱弱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推着出门：“好啦好啦，快点走吧，母亲他们正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