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夔音

2、风雨 夜晚，风雨

　　夜晚，风雨楼白楼内。

　　上官云逸行了礼，便坐在苏渊面前，苏渊脸色铁青，不似人色，他已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了，这么多年，他靠着吃药延续生命，却自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怎么了”他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没什么，只是刚刚见到调查归来的薛清颜和云子谦，总觉得二楼主莫名被杀，有些诡异。”上官云逸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管事对此事有何看法？”苏渊不喜欢说太多话，每次一说完，就忍不住要咳嗽。他低头凝望着面前的纸张，不曾抬头看上官云逸一眼。

　　“属下是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除了一支箭矢，却半点线索也没有，实在是有些反常。”上官云逸眼神有些犹豫，似乎是想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苏渊看出上官云逸的踌躇，问道。

　　“楼主可知那只箭矢？实在是诡异莫名，听云子谦和薛清颜之言，那把箭矢的铸造，神兵坊已经失传多年。再说，二楼主居于朱楼，楼中唯一能与朱楼并齐的是赤楼和玄青楼。那么，凶手一定是得站在二楼之上，才能射杀二楼主。”上官云逸道。

　　苏渊微微挑眉，示意上官云逸接着说，他们二人处事多年。有些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轻微的暗示，二人就能心照不宣。

　　“既然这样，那么这人的武功就一定非常高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玄青楼楼卫，轻功也得第一，而当年能与之匹敌的，除却顾风，这世间怕是没有第二。他的瞬息千里，当年前任纵横阁主是如何说的？当世无二。况且，楼主也知道，顾风是百年前青崖祖师的后人。这青崖祖师无需我多说，武功高超，也不曾开门立派，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这两名弟子又研习其他武艺，最终著成四本秘籍。百年来，江湖人士谁不稀罕此秘籍。虽已失传，可是十多年前的顾风，依照他身习武功，不也是名动江湖？后来，却意外的销声匿迹，也是可疑。“说到这里，上官云逸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是说….有一个和顾风同样武学高超，乃至轻功一流的人在我们楼中？”苏渊道。

　　“属下只是怀疑，论本门武功，轻功第一的是慕崇卿，第二是云子谦，第三是薛清颜，再是我。可是，当日晚间，楼主因病卧床不起，我恰有事前来商谈，而薛清颜又去往墨翟山庄给秦谢庆生，云子谦和白振云轻功再好，也不能绕过楼卫站在玄青楼上射杀三楼主。至于慕崇卿，当晚是在醉红楼，一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醉醺醺的回来。所以，楼主一定得小心。属下担心，这背后另有指使者，命人刺杀二楼主。”上官云逸低下头，余光中，瞄到苏渊面前的纸张，苏渊对他没有丝毫的避讳，拿了纸张，放到他面前。

　　纸上之言，乃是言及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顾玦的死因与墨翟山庄庄主秦谢有关。

　　“终于来了。”苏渊面无表情，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病容。

　　上官云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顾玦之死与秦谢有关。那么，三楼主知道么？”

　　“为了二楼主的死，她去求助纵横阁了。再说顾玦之死始终是个疑团，我虽然不提起，但并不表示我不在意。”

　　“早晨，我遇见白振云时，就听说了此事。他说，现下山庄之人皆对此事议论纷纷，秦谢也站出来表示，此事与他无关。而如今旧事重提，写这信的，一定得是了解知晓此事的人。当年，楼主不也怀疑过丞相柳洵么？”

　　“我怀疑的是，当年，柳洵与秦谢、顾玦、陆离交好，可是此事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陆离怀疑秦谢杀害顾玦，不再往来，这倒无可疑。只是这柳洵却又为何与秦谢绝交，不再往来，却实在可疑的很。”

　　“若论不是秦谢所杀，柳洵一定会和秦谢继续交好。应是怀疑顾玦之死，也与秦谢有关。可是这秦谢对天下苍生一向怜悯，也不做恶事。怎会平白无故杀害顾玦。不过，这人都有两面。也许，这其中尔尔，应是我们不知道的。”上官云逸低眉道。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秦谢现下定是为了摆脱谣言，不胜堪扰。”这话说完，苏渊免不了一番咳嗽。待到咳嗽方定，苏渊正要再说话，却见一名弟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濡湿。

　　“不好了，上官管事，刚刚石师姐去玄青楼寻你，恰好看见柳琅在玄青楼鬼鬼祟祟的来回徘徊，询问了几句，谁知二人就争吵起来。再后来，就打了起来。可是石师姐身子孱弱，武功也不及柳琅高。竟然，被打的吐了血。现下被弟子们抬了回去。你赶紧看看去。”弟子一口气说完，就靠在门边大口喘气。上官云逸脸色一沉，对苏渊行了礼，便急冲冲的离去。

　　苏渊望向靠在门边喘气的弟子，为刚刚某句上官的所说之话，微微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