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伤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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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扯下他的面纱，一张雄雌莫辩的脸就露了出来，粉嫩的薄唇如同少女一般，晒得偏黑的肤色，五官却又偏向于男性的粗犷，双手提起少年的衣领，迫使他的浅褐色的眼眸与她对视，厉声道：“你是谁的人？军区？”
少年歪着脖子，半边脸不得动弹，嘴角抽搐，咬着牙勉强发出的声音，“什么？”
心里早就有了判断，看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军区的人。
她抖了抖少年衣领，继续审问道：“抓我的原因是什么？”
少年身体颤动，话还没说，白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薇菁无语仰天，话都还没有问完，僵硬加上麻醉的效果，好像猛了点，真是失策。
她干脆先放开少年，站了起来，四处张望，除了不通风这个缺点，这里也不失为一个躲藏避难的好地方。
少年僵硬的头颅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除了原本是她身上的那件斗篷，少年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肮脏得惊人，长裤上布满了长短不一的刮痕，还有红褐色的陈旧血渍。
薇菁爬上两米高的梯架，仰着头朝上望，这里唯一的通风口就是进出口。在上面安装了一层可以自由打开的玻璃门，树枝绿叶簇簇，铺在玻璃门之上，用于掩盖。她一手握拳，一手撑在梯架上，费力地敲了敲玻璃，发出厚重的声音，很坚实的防御。
玻璃门旁边还有侦查用的望远镜，利用光线的反射原理，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不过由于光线的缘故，晚上就不太好用了。
下了三级木梯，她就直接跳下去，双脚稳稳地落着木板之上，缝隙之间的沙子被震出些许。
又四处走了走，脚踩在木板之上，总有一种不结实的感觉。少年的基地不大，没有隔间，一眼就可以望完，还不如她的个人研究所大。里面的家具都是一些枯木简单制成的，只有一张床、一张凳子、两张桌子以及一些木箱，一张大的桌子的摆在正中间，另外一张小的摆在墙角处。七把刀挂在木墙之上，最长的将近一米，剩下的都是短刀，刀刃亮得反光，单薄的铁皮制成的盔甲挂在墙角，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居然还有自制的弓箭，箭头上还有猎物的血迹，她伸出一只手碰了碰箭头，手指刺痛，些许的血冒出，张嘴含住手指，好利的箭。
大的桌子上还摆着三颗红色的果子以及木盒，她打开木盒，闻了闻，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净化过的水，没有异味。打开另一木盒，里面是新鲜的猎物，一只流血的小鸟，翅膀上都是血，尽管打开盒盖，也无法飞出。
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活物了，她忍不住摸了摸小鸟受伤的翅膀，小鸟发出短暂悲鸣声，仿佛着乞求着她离开。她摇了摇头，抱歉，心虽不忍，但是现实如此，食物链便是如此，自然规则，强者生存。
盖子大开的铁皮罐里装着松脂、绑带等急救药物。
终究还是不忍，她只能用松脂涂在小鸟的翅膀上，有止血的作用，至少也让它在死去之前多活一阵，在准备盖上盒子的时候，又想到大伯对她说得那一番话。
——薇菁，如果你真的爱的父亲，就不应该这样折磨他。作为人类的英雄，他本来可以在人类的时候死去，你却让变成丧尸以后死去，是你的自私害了他。
以爱之名的不放手。
以慈悲之名的救助，然后呢，最后还是要吃了它的。
这是不是，又是在，以爱之名的束缚呢？
她以为是救了小鸟，能让小鸟再存活多一些时间，既然给不了自由，又何必假惺惺地说要多给一些时间呢？
她转身取下一把短刀，对着小鸟的脖子，狠狠地插了下去。
那一刻，小鸟没有发出任何悲鸣声，只是睁着眼，看着她，也许，那一刻，它也是解脱。
“对吧，父亲？”
新血染上了她的手掌，白色的上衣。心里有什么倒塌，又有什么重新建起。
收拾好桌面，她自背包取出玻璃瓶收集血液，留着给苏苏喝。
再次环顾了这里一遍，单人枕头，狭窄的床，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地方。
反正都已经晚了，再去建一个营地也要花费时间，干脆就在这里休息吧。
看着完全瘫在地上的少年，她无奈地拉住两条小腿，将他拖到凳子上，摆正手和脚，拿了一条绳子在腰上捆上三圈，死死地打了一个结。
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眼里透露出惊恐与慌张，肌肉还是不能自由运动，僵硬着开口，“你……要干嘛？”
这是她要问的问题吧。
薇菁重复着他的问题，沉声道：“你要干嘛？”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语气。
她释放身上的威慑力，抬起手掌，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未干的血。
在这种状态，他不可能不说真话。
少年缩了一边的脖子，瞳孔放大，吓得冷汗都冒出来，嘴角还不自觉地流出一道透明的口水，看上去很是滑稽，“我”字刚刚发出了音。
厚重的一声闷响，玻璃渣子如同碎雨一般，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菁菁。”
薇菁闻声望去，只见玻璃门下探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她轻声自语，“苏苏？”
随着她的叫唤，苏苏翻身跳下，黑色的靴子踩在玻璃碎片之上，仿佛在脚下开了一朵又一朵琉璃花，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围巾，总有一天，会有人代替爸爸守护你的。
眉眼处的戾气才收了一半，在看到她身上的血迹的一瞬，又全数爆发，绕过她，双手握拳，拳头之上青筋外露，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露出锋利的獠牙，将拳改为抓，掌风一动。
“住手。”“啊！”
她的命令与少年的尖叫声同时发出。
手掌停在距离脖子不足一厘米处，如同再慢一点，锋利的爪子就可以抓破粗糙的肌肤，不用等到他下嘴，无数条血管便会破裂。
她挥手打掉浮在半空中的手掌，这个人还没有审完完，再说，留着或许还有用。
苏苏的眼眸里露出不解，戾气还未散去，血光在沉积在眼底，男人的血管流动着的声音，鲜美的血液味道，心底的愤怒与对血的渴望，无一不召唤着他咬下去，偏偏拦着他的人又是她，只能恶狠狠地重复：“他伤了你。”
薇菁不由地翻了一个白眼，“他没有伤到我。”虽然也不知道此人为何要抓她，但是在伤她之前，她就已经逃脱了，这些血迹不过是小鸟身上的。事实上就是他没有伤到她。而且，看形势也知道，他被捆绑在凳子上，她站在凳子边审问，谁伤谁还不一定。“你答应过我，不会随意伤人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那时候他没有否定，就当作是肯定了。
所谓关心则乱，以苏苏灵敏的嗅觉，自然能闻出来血的味道不是来源于她，但是就是看到她身上的一片猩红，乱了分寸，不然怎么会以为是他伤了她。
她向左边走了一步，挡在少年身前，隔开了他们的距离，说道：“这人我还有用，乖，退下。”
苏苏松下浑身的绷紧的肌肉，垂下头，压下内心的渴望，乖乖退到她的身侧。
只要她安全，什么都好。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的戾气未尽，掳走菁菁的这一笔账，他迟早会和他算。
薇菁回头打算继续审问少年，才发觉少年已经昏迷过去的事实。
好吧，这下子也不用审问了。
“苏苏，把门装好。”她叹了口气，指挥着苏苏把箱子里备用的玻璃重新装回去。
苏苏“嗯”了一声，乖乖装好窗户。
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会说话的，或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她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宠物也不例外，就这样自然而然就好，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她。
方才苏苏打破玻璃门的那一瞬间，心里不是不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那么强化过的玻璃，竟然就被一拳打碎了，毕竟今晚还要在这里度过的。
好不容易起好了火，调好了药剂，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放柔了眉眼，“苏苏，过来。”
苏苏咬着装满鸟血的玻璃瓶，保持蹲坐的姿势，缓缓移到她的身边，仰着头，等待她的命令。
嘴角含春，薇菁笑得如同一个老鸨，“现在，我要把你变成人类了。”
苏苏打了一个冷战，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伤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