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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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区不比贵族区，虽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从秘密通道出来的时候围巾还是有些惊讶。只搭了一排排的帐篷，那些人都坐在自己的帐篷前，用一块破布垫着，上面摆着小物件，大概是用来卖的。不远处的一个摊主旁边蹲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小孩咧着嘴哭闹，那男人不知怎么了，扬起手就冲着妇人几个大巴掌，妇人低着头，一声不出，长长的头发遮住整张脸，手拍着孩子的背上，哄着，婴儿的哭叫声渐渐小了。
整个气氛恢复了死气沉沉，帐篷前多是光着脚丫，躺在地上睡着的人，要不然就是蹲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少有几个站着的人，也都是在帐篷前和摊主讲价，两方都满意了，就各自拿着自己要的东西离开。
一身黑袍在这里并不算显眼，方才还有一个头顶着铁片当做帽子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过。稳健的步伐向前迈了几步，顿了顿，向后退了一步，在一个摊位前站定。
“玫月露怎么卖？”
那摊前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仰着头继续睡。
她又重新问了一次，男人才睁开眼睛，张着嘴，满不在意地问道：“什么玫月露？”
敢情还不识玫月露是什么。
“红色的那瓶。”
摊位上零零散散摆着一些小玩意，多是一些小刀和断箭，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唯一令她关注的就是那瓶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白色的玻璃瓶已经铺上一层不薄的灰尘，大约只有指甲般大小。卖的人不识货，她可是很清楚，这瓶东西叫做玫月露，可以调成各种染色剂，颜色比其它染色剂要自然得多，是很多贵族的妇女喜欢的珍品。由于只能在月圆之夜，从玫月树上采集，而玫月树长在高山之上，无法进行人工种殖，因此鲜少有人能够采集成功，要价也不低。
男人瞧了瞧玻璃瓶，心里想着，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还是上次出去搜刮物资的时候捡到的。便只当是买了装饰的小玩意，抓了抓头皮，掉下一堆白色的雪花，说道：“一块饼干。”
一块饼干的要价，在平民区来说，并不便宜。他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还是有点眼力，眼前的人虽然隐藏在黑衣之下，就单单是黑衣，完整而毫无皱褶，一块饼干应该是拿的出来的。
要说这男人想得也没差，只是他独独漏了一点，就是人家根本不当饼干是一样东西。
“没有。”饼干这种东西，听说军方会定期提供给平民饼干和罐头。反倒是她没有吃过，因为实验室不允许这种毫无营养价值的东西，又不能提供蛋白质，只有碳水化合物。
“那你有什么？”说完以后，男人又懒散地躺下，两脚蹬直，伸到身边的摊主的身上，被那摊主嫌弃地推开，还被骂道，“去你的。”只能缩了缩脚，半躺着。
有什么？
她身上只背了一个大背包，里面全是药品，还有大伯给的两张粮票，枪袋里的两把手（河蟹）枪，系在腰上的密码筒。至于苏苏身上，也只是带了几件衣服和两块蛋白膏，因为不能放太久，才带了两块，还有提供能量的葡萄糖液。至于其它的东西，因为离开的急，也没有准备太多。
她自黑袍中伸出白玉般的手来，正准备拿出一块蛋白膏来换，只见男人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邪邪地笑着，“原来还是个小美人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探视了一番，像是看穿了隐藏在黑袍底下的身材，眼里的欲望越发深沉，这样白嫩的肌肤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小美人，和哥哥睡个一晚，这东西就是你的了。”还对着她，吹了吹口哨。
那笑容，是说不出的猥琐。
薇菁藏在黑袍的脸沉了下来，一手握着藏在内袋口的痒粉，正待发作。
黑衣男子一个跨步，将她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握着药粉的手一松，就听见咣的一声，等她侧着身子，探着半张脸出来的时候，那消瘦的男人已经呈大字型倒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点点血液。
苏苏盯着自己拳头上的猩红，眸子里的红光忽闪，张开了嘴，露出长长的獠牙，刚刚伸出舌头，又厌恶地甩了甩手，猛地摇了摇头，脸长袍上的帽子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也被甩掉，而后又伸出了舌头，如此反复。
伸出脚，朝着前，用力一踢，她吃痛得倒吸一口气。
怎么就忘记了，他怎么打都打不疼的！
苏苏回过神来，向后偏着头，眼睛一眨一眨，无辜地看着她。
气不打一处来，她瞪大了眼睛，帮他把帽子拉回头上，恨恨地盖住他的血眸。
周围的摊主都在自顾自照看着摊位，或是已经入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全然没有理会这边发生的事情，又或者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她松下一口气，蹙成八字的眉毛才刚刚伸平，又皱了起来，眼角瞟到不远处正在走来的巡逻队，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趁着城门开启之前，先买些物品，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其它的东西也买不成了，便扯着他的衣角，示意离开。
离开之前，她从包包里面拿出一颗止血丸，扔在地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有能力，就可以欺负别人，相反，没有能力的人，尤其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便会被欺凌，如同那个哄着婴儿入睡的女人一样，已然麻木，不敢还手。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进城与出城的大门分别由两个开关控制，城门上有一个巨大的钟表，早晨过了7点30分才开启城门，晚上在8点之后城门不再开启。出城的时候不需要身体检查，只需把居民证的磁条在机器上刷一下，完成记录，站入等待区，等待放行。这两张居民证是薛亚博士弄来的，两张都是女性的居民证。
这个时候出去的人并不少，都早早的现在门前排好队伍，刚刚在帐篷那里看见的那几个人也在其间，左边袖口都绑着一条红丝巾，服装并不统一，就连防身的护甲也没有，其中一个人背着一把长刀，一个人腰间别着短剑，两个人拿着铁棍，拿着不算太差的冷兵器，看来应该是非官方的组织。
一轮放行的人大约是十二个，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等到正在要踏出那条交接线的时候，才刚抬起一只脚，心募地跳快。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也许等到回来的那天，她带着满腔的仇恨，面对这个她曾经的家，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和父亲在实验室里面，即使父亲由于研究出外考察，她也要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面，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父亲不愿她冒险。到了后来，父亲不在了，她也没有离开过，因为大伯说怕她遇见危险。
现在想来，她就像一只笼中鸟，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以前是父亲，后来是大伯。
如今，只有一个人了，再也没有谁能保护她了。
嘴角忽地绽放了笑意。
略带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指尖，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现在，还多了一个陪伴的宠物。
也许，在此之前，她都如笼中鸟一般，蜷缩在实验室的一角，机械性的活着，自以为能够拯救父亲。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失去，也不会再次哭泣，不会再慌乱，不会再恐惧，无论前路的星光多么微弱，她依旧要前行。
微仰着头，逆光之下，就看见那个高大的人影执起她的手，慢慢靠近嘴边。
如果对象是一个正常人，她或许会以为这是一种求偶行径，可惜对方是丧尸，这种动作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
在即将到他嘴边的时候，她手指未动，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咬下去试一试？”
他当然不会傻得试一试。
苏苏只能委屈地舔了舔嘴角，转头看向周围的人群，睁大双眼，寻找猎物。
“也不行。”
被再次否决后，他不快地低垂了眼，一只手揉了揉肚子，一天没有进食，满腹的空虚感。
“快走快走！”她还要教训几句，后面的人已经催促他们离开。她给了苏苏一个警告的眼神，扯着他，绝然地踏出那条交界线。身后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撞了她就快步离去。
对于这些人而言，早点出去，早些回来，就多一分安全。
外面的世界，比里面更为阴暗。
土地都已经沙漠化，一望无际，枯树干瘪得只剩下枝干，沙地里没有一点植被，只有错乱的脚印。
回首望去，黑色的高墙，疾走的人群，城墙之上伫立的士兵。
一栋高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天空，灰蒙得可怕，暗沉的宛如就要沉降下来。一阵风吹来，风尘就迎面而来。
在帐篷那处看到的四个年轻人倒是不急，轻车熟路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排成一个竖队。
她望着四个年轻人离开的方向，轻声道：“苏苏，你知道吗？”
苏苏还饿着肚子，发着脾气，哼了一声，高昂着头，不愿搭理她。
她一个人接着自己的话，抬着头，正视他，一本正经道：“我不认得路。”
苏苏默。垂下头，在思索着该往哪一边走。实在想不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准备丢到哪边，就往哪一边走了。
薇菁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骗你的。在这一边。”
实在看不下去他的可笑行径，她咧着嘴，对着苏苏，做了个鬼脸。唉，他真的是高智商丧尸吗？从哪里学的那么愚蠢的方法，依照概率学，只要三分之一选择正确的概率，而且风是从西北方向而来，加上环境的影响因素，他选上的概率还不到三分之一。
对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送上一个“你很蠢”的眼神，双手交叉，率先出发。
某丧尸咬着牙，双手握拳，那颗石头竟然就在手中化成碎屑，手一松开，就随着飘散。
他现在饿着肚子，早上本来就比较疲惫，现在还要被无情嘲笑。
不可忍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