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转夜途》一几希同

2、第 2 章

　　叶向深邃的双眸隐在夜色里，看不清神色。车外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可怖起来，苏黎甚至隐约地怀念刚刚在车里的感觉，哪怕一辈子都将要结束，可那时候在叶向的怀抱里却有无法说清的安全感。
　　叶向低低地说，“你走吧。”
　　苏黎怔怔地发呆。
　　“走啊！”叶向吼起来。又止不住咳嗽带动了不知名的伤口咬紧唇额头都渗出冷汗来。
　　苏黎回过神来，“我不会走的。”
　　苏黎俯下身，伸手摸到叶向的脸，脸上是粘潮的液体，苏黎不管，强抬起叶向的头来让她看着自己，手指摸到叶向的眼眶擦去渗出的泪水，“叶向，你听清楚，我不会走的。“手又被打湿了，苏黎低低地叹，“会有办法的，对么？叶向。”
　　“卡在哪里了？”苏黎记得叶向穿的是长筒牛皮铆靴。
　　“小腿腿腹。后车厢有刀。”
　　苏黎找来刀，不顾叶向说让她在远处等自己的建议，俯下身半撑起叶向，方便她动刀把鞋子割开。苏黎不知道叶向到底伤得怎样，也不敢轻动。又安静下来，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重，还有叶向粗粗的呼吸。和刀子时不时碰到东西的声音。
　　“我办不到，你走好不好？你走啊。”叶向绝望地呻吟。
　　苏黎不语，只是抱着叶向，轻轻地擦去她满脸的泪水。手温柔地贴着抚摸叶向的脸颊。叶向却更加急躁起来。
　　“唔。”叶向咬紧了唇一声闷哼。不管不顾的刀子割裂了鞋子伤到了腿，叶向试着抽动，脚踝处撕裂的疼痛差点让她昏了过去。
　　苏黎轻轻地抱着她，低头将脸贴着她的头颅。
　　叶向，我也在害怕，害怕再也没有明天，但是我更害怕，害怕明天没有你。
　　叶向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挣脱出来。”快，我们快出去。“
　　苏黎急急忙忙地半扶着半扯着叶向出来，叶向又急促地催着她往远处跑。
　　跑开百十来米，叶向狠狠地一崴，松开苏黎的手，就昏了过去。
　　也就是昏黑了那么几秒的时间，叶向睁开眼睛，苏黎正给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叶向望着邈远的夜空，安安静静地想睡一觉，又觉得冷，便向苏黎怀里蹭。一动扯动了伤口又疼起来，苏黎回头看叶向扁了扁嘴要哭出来，心里又是感叹又是好笑，忙把她半抱在怀里。
　　”苏小黎，疼。“叶向委屈地理直气壮。
　　苏黎低头一脸认真地哄着，”还有哪里疼？“

　　叶向在苏黎怀里缩了缩，”不知道。“
　　苏黎轻轻地说，“笨蛋。”
　　叶向不高兴了，骄傲地昂起头，“我连手动机械解锁都会的。”
　　苏黎轻轻地拂过叶向的唇，深深的咬痕血干了裂开又渗出来，叶向觉得唇上痒只缩着脖子躲。
　　“聪明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叶向觉得对聪明蛋这个称呼不满又很喜欢这样亲昵的苏黎，皱着眉却没有表示抗议，“我还能走路么？”
　　“踝骨可能骨折了。叶向你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
　　叶向“哼哼”两句，苏黎捏住叶向的脸，叶向抗不过苏黎赤裸裸的目光，“后腰上伤到了。”
　　苏黎扶着叶向就要将她翻个身撩起衣服来看，叶向又哼哼唧唧个不停，苏黎不听也知道她在嘟囔什么。只自顾自地撩起叶向的衣衫，衣衫浸透了血，后腰上的伤口不知多大，苏黎又急又气，叶向偏着头安静地望着苏黎，苏黎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前，咽不下去也不能吐出来，眼泪就流了下来。叶向慌张起来，”苏小黎你不要哭。”伸手就要去擦，看到自己手脏兮兮的，又讪讪地收回来。“我不疼的。你不要哭。”
　　苏黎不理她，绷紧了脸，只大致给她包扎上。“这里离居民区还有多远？”
　　“下了山有公路，到有人烟的地方大概还有三十四里。”
　　“我背你走。”
　　苏黎直直地望着叶向，叶向偏开头去，一脸嫌弃，“不要，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