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林筱晓

4、瞳孔

　　人都有一双眼睛，透过瞳孔窥视这个世界。看尽人间的悲欢离合，当瞳孔散大固定了，便看不见自己的残忍和亲人的眼泪了。而今天，我看到了那样的一双眼睛，一双让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眼睛。
　　还记得你14岁的时候在干嘛吗？我记得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每天穿梭在学校和家之间，享受了春华秋实，吮吸着露水点滴，至少无忧无虑地。是的，那双眼睛来自一个14岁的小男孩，在刚开始绚烂的生命里，躺在雪白的监护室，用呼吸机维持着生命，离开了机器，数分钟之间，一个曾经鲜活灿烂的生命立即就会消逝在眼前。在监护室看到他的那一刻，特别是在看到了他的那一双眼睛之后，我的眼睛都湿润了，生命啊，有时候真的就脆弱得像一张纸，轻轻一划，便是残碎。我想我还不够“铁石心肠”，不够“冷血”，我就是无法接受生命的逝去，虽然我知道生老病死是一种自然的规律，是维持自然界平衡的一种方式。我很想知道的是，那个小男孩家里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如果没有，他离开之后，他的妈妈，他的爸爸该怎样去接受一个残忍的事实：他永远的离开了他们，他活蹦乱跳的儿子。如果真的有上帝的存在，我绝对相信他对人世是不公平的。
　　我和妈妈打电话说着这个沉重的故事，我说：我现在觉得我活着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觉得好珍贵，下一秒，谁谁谁的人生里会出现怎样的变故谁都不知道，生命好值得人去珍惜。也许，我现在生存在这个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这个世界给我最大的礼物，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毕竟我也差一点点就离开了我爱的人们。
　　爷爷过世的时候我年纪尚小，不谙世事，还不懂得那种一觉便是两个世界的差距，不懂什么叫做永远的失去。那个时候的我，只是还知道，从此以后在爷爷奶奶家不会再有人会和我抢电视遥控器，不会再有人限制我出去玩耍了。现在，每年我能够见到他，就是在春节上坟的时候。青烟袅袅，烛火，纸钱，烧去我新年的祝福和愿望，既然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好意思让他保佑我实现我的心愿？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还在世，身体还算健康，只是一些“老年病”还是难免的。我已经无法想象有一天，我爱的他们永永远远的离开我的时候，我会用怎样的心情去接受这个消息。他们就再也看不到我，看不到这个世界，看不到他们期待中我回家的身影了。瞳孔，永远都固定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了，成为一个圆圆的句号，永远不会消失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我们只是几十亿人口中渺小的一粟，我们的生死存亡并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关注，没有了其中一个，明天的太阳也会照常升起。只是年轻的生命如此消逝，会让人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