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崖》顾清琬

1、第 1 章 宇历一十七

　　宇历一十七年，张尽崖回归小楼。一身白衣，绝代风华，隐隐约约有几分无双公子肖倾宇的影子。

　　“今个早起时又闻到了桃花的味道，又是一年春华秋实。

　　游历多年，又重归故里。其实，我哪里还有家呢。恩师不在，哪里还有尽崖的家呢。

　　公子，小侯爷还是那个样子，明天是他四十大寿呢。尽崖如今也已长大，喜着白衣，他们都说我长得很像您呢。”张尽崖想着想着终是忍不住落泪，泪珠一滴滴从指缝间流出，坠落地上，惹出一声轻响。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慌忙跑了出去。

　　“这般流泪，不是男儿所为，若是公子知道了，怕是有一顿罚。可是，尽崖宁愿你能。。。”尽崖不敢再去想，这十几年来午夜惊醒，总是梦湿枕巾。可如今重回，恩师留驻的地方，他却不敢流泪。

　　“公子，今天是他的大寿。尽崖给他祝寿，你说好吗。他那时总是耍尽崖呢。公子，公子。。。”

　　张尽崖对面什么人也没有，而他却彷而能看到似得，自顾自的说着话。不一会儿屋中又是传来一阵咽呜。张尽崖又是无眠。

　　登上宝塔，看着百姓自发修筑的宝塔，张尽崖心中感慨万分。远处斜阳渐渐下落，昏黄的光晕笼罩这城郭，数不尽的苍茫，道不尽的沧桑。

　　桌上有酒，那淡淡的酒香竟与桃花酿有着几分相似，张尽崖差点又要落泪。“公子，尽崖变得爱哭了呢。”他细细擦拭，仿佛对待绝世珍宝。嘴上喃喃，似是感叹。风过，吹散，亦复如常，那句叹息也随风远去，消散在空气中，瞬间冰凉。

　　红尘之中，造化弄人。这是他看到寰宇帝的第一念头，当年他意气风发，如今。张尽崖只觉着方君乾好似死过一次，只是活下来的这个，不再是方君乾。

　　他开始抚琴。他想起那年，八方城征战。他想起那是年少不懂事，竟伤了师父的心。今岁，那时粉雕玉琢的小儿郎已长大成人，而盼着的那个人却已不在。子欲养而亲不待，大概就是这个心情。这些年来，他踏遍了祖国，这个由师父一直守护的地方，路上也有几人成为知交，却是相逢太匆匆。年岁凋零，琴音忽然停了，他举杯，一饮饮尽风霜，继而接着，将这千古奇缘由琴音传递。

　　琵琶声声，沙场金戈之气充斥朝堂。他想起那年金殿定情，朝堂之上无人阻拦。他抬眉，塔下的人皆是泪眼蒙蒙。忽而扭转视线，那人一身黄袍，眉宇之间与公子有几分相似。他这一转，暮然对上那人的视线竟是吓了一跳，差点破音。点点头算是招呼。他这心神却是再静不下来。他想起了师父，没有多余，只是师父那样静静坐着，他想着，若是师父没有和小侯爷遇上该有多好。

　　时日隔的长了，他原本有些记不得了。而今日却又都记起来了。依旧清贵无瑕，那般惊才绝艳，心怀天下系万苍。他有些谈不下去了，喉咙发酸，所幸已快结束。

　　他忙去拿酒，入手却是冰凉。他顿了一下，又将酒杯放下。欲寄相思无处放，此生难忘，恩师情难偿。

　　其实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张尽崖抱着琵琶下了塔，他游历山河尽，名气渐大，如今已是琵琶国手。今九重宝塔上一曲，必定又是名动天下，可又如何，他就算再如何努力，那人都不会回来了。

　　厅下又是觥筹交错，惊鸿过影。

　　张尽崖站在台阶前，依靠着栏杆，眺望远处，静静细数过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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