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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魂游走 “将心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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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比心。你们是要把我杀死吗?”曹飞说。
曹飞术前明白这个是心脏停跳的手术,如果一个人心脏停止跳动那就是临床死亡。
麻醉科的医生一脸和蔼的说:“我们在救治你。”
然后曹飞被气体弄晕了,失去了知觉,仿佛世界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时间
无影灯下曹飞被开膛破肚,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的心脏被取出,血管被连接到体外循环机器上面,但是他没有死。
几个外科医生正在汗流满面的进行手术,护士则不断的给医生递送汗巾和手术用具,一切都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
曹飞是个农民工,去年去广州回来一次胃疼的经历让他意外的查处得了心脏病——先天性的——心脏缺口大得惊人——心房中间的间隔缺损了48毫米。
曹飞知道自己身患重症,那段时间就像天都要塌下来一般,好在有母亲和爱人的全力安慰以及四处筹款。终于让他今天躺在了手术台上,这是一个农民的孤注一掷。手术室外,母亲和爱人正焦急的等待。
他的爱人叫倪梅玲,小名燕子。去年他们才结婚,连证都来不及办,更别说度蜜月了,就被亲戚介绍到了广东的某工厂。这曹飞是做机械的,有一手好技术。那时他们也对沿海的发达经济充满了憧憬,他们要去那边寻找未来。
倪梅玲对曹飞说:“曹飞,我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我要再考验你一年。”
曹飞信誓旦旦的说:“证就是个形式。随你!”
万万没有想到不是倪梅玲在考验曹飞,而是曹飞在考验倪梅玲,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个病人,真是一塌糊涂,但是他们在这之前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三年之痒岂能说驱除就驱除——这是倪梅玲的父母要他们分离。于是倪梅玲做了回忤逆长辈的事情,还用他爸妈的的贷款证借了银行的不少钱。
加上曹飞母亲的东拼西凑弄了十几万,为的就是挨上这一刀。
这里读者要问,曹飞没有父亲吗?有!但是死了,这是曹飞一辈子的遗憾。这是后话。
现在倪梅玲只有强忍自己的心态,鼓起勇气来安慰心急如焚的曹飞母亲。
时间已经到了第十个钟头。
里面几个外科医生完成了对缺口的心脏进行封堵,他们把体外循环管道拔出,准备让血管接在心脏上,这是一个惊悚的场面,但是外科医生已经司空见惯。
“电击!起搏!”
……
“电击!起搏”
周而复始。
第十二次了。心脏已经不能恢复搏动了。外科医生惋惜的摇了摇头。
大家都面面相觑。手术台上脉搏显示器已经是一条直线。场面充满了肃穆的氛围。大家沉默了几分钟。
主治大夫叹了一口气说:“多好的青春的皮囊。大家都散伙吧。回头我去开个死亡通知书。”
医护人员都撤离了。这里一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忘记关闭的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像蜘蛛一样张开节肢的手术仪器,地上零星的血污,还有躺在手术台一如沉睡了的曹飞。
事实上曹飞依旧沉浸在麻醉剂的效果中,现在麻醉剂的点滴已经刚好见底,曹飞的大脑还有半丝思维。人总是死亡后有半丝意识。曹飞被那种莫名的意识唤醒。手术室的血腥味道让他晕厥。而这十多个小时就像一秒钟一样快!
曹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安置在这里,而且周围空无一人,他想大声呐喊,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他的胸口看起来像大裂谷一样的伤口也不让他感到巨痛,他想深呼吸一口气却是让他窒息不已。
这算什么?自己的□□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是鬼压床么?他又像是试验品一样被安置在这个手术室里,他厌恶被做试验品,他讨厌自己被当成工具。
于是他奋力起身,终于可以控制自己了,自由自在的感觉就是舒服。
他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在光洁如镜的不锈钢表面看到自己好像是个半透明体,他搔首,匪夷所思了几秒钟,回头看。
怎么手术台上还有一个自己?他跑过去摇了摇另一个自己,发现他睡得太死,并且脸色不好,手指都渐渐变冰冷了。
这是怎么了?我死了吗?他吓得退后了几步。
“我死了!我死了……”他有些歇斯底里,“不。我要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准备盘问一翻。
这是个长廊,光线有些暗黑,但是卫生很好,没有杂物,菱角分明,就像是一个灵魂通道一样,不知道一会儿黑白无常回来押送他么?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舍,至少他还想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如果自己躲得万无一失,那么可以守望在她们身边一辈子,尤其是他的母亲,当她垂垂老矣的时候没有个儿子照顾那多可怜。
那么他死后他的妻子呢?她那么爱自己,多希望她会不那么伤心,我死了就死了,她还年轻还可以再嫁,哎,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自己连个反对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太恨了。这时他的心中涌出种种醋意。
他不想看到妻子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至少他们海誓山盟过,哎,21世纪有谁相信誓言,这是个节操沦陷的世界。
既然节操全数沦陷那么我就没有什么留念了,死了就死了吧。
他还是想找个人盘问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死了,死了总是属于倒霉那一类型的事情的。结果发现走廊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出现,一个护士也没有。
曹飞哪里知道这是再另一个位面。他兀自径直的走到长廊尽头。头顶的机械时钟是下午14点。
他推开长廊最后一道门,终于看到了人影了,他看到了明媚的阳光,行色匆匆的护士和垂头等候的家属,这个宁静又繁忙的医院,看到他们他的心情好些了。他又翘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他向她们走了过去。
当他和一米阳光接触时,这个祥和如平静湖面的医院一下子发生了撼动,世界像是在天旋地转,须臾间幻成一枚漩涡。漩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噬着一切,包括远处的母亲和妻子,他来不及伤心。
他的出于本能,向回逃跑,这突然的变故一如灾祸的降临,像是在看好莱坞大片,他向手术长廊躲闪。当他看到墙上的机械时钟的各种指针正像反方向预转时,他惊呆了,然而就在他呆立的片刻,漩涡也把他无情的拉了进去。
世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