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礼，天下为妆》兰伊梦

7、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早晨，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齐皖吵醒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发现身上盖着一块雪白的狐毛毯子，而皇奡颜已没了踪影。
　　“醒了？”他走了进来，把拿在手上的一碗白米粥递给她，“哝，刚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吧。”
　　齐皖接过粥，隐秘地用手中的银针蘸了蘸粥汁，发现并无不妥后，拿起勺子喝了起来。皇奡颜发现了她这个小动作，但并未出声。
　　待她把粥喝完，皇奡颜把她拉出了车厢，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跟我走。”
　　“嗯？”齐皖不解其意，愣了愣，看着皇奡颜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草丛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齐皖只当是他俩的走过惊动了一些生活在森林里的动物，却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绿色藤曼植物当中，有一条绿色蟒蛇盘旋在其中。鲜红的信子一伸一缩，似是锁定了猎物一般，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露出凶光，紧盯着齐皖。
　　它飞跃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齐皖的腿上咬了一口，皇奡颜听见响动，转过头时，只看见一道绿色的光芒闪过，以及齐皖腿上的伤口不断地流出黑血。
　　没来得及多想，走上前，从袖子上撕下一段丝绸，绑在伤口上一寸的地方。皇奡颜俯下身来，一口一口地吸走齐皖伤口上的黑血，黑血落在草地上，竟让周围的一大片植物枯萎，剧毒！
　　他的一缕头发顺着脸颊垂下来，落在左肩，飘飘荡荡，挡住了眸子中的心疼。直至齐皖的伤口处终于流出鲜红的血液，他才站起身来，望望天色，从他们离开车队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喃喃道：“应该差不多了，可惜……”他看了看齐皖，“本来不想让她看到的……”
　　齐皖没有听见皇奡颜轻不可闻的话语，此时的她正支撑着树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尽管刚才皇奡颜立即为她吸了毒，但毒素实在蔓延得太快，她的左腿已进入麻木状态。
　　这时，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了起来，皇奡颜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把她脚上绑的丝绸解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嘴唇微动，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
　　齐皖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皇奡颜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但很难想象他会向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面的树枝被风吹开，露出了一辆马车，绣着百蝶采花图案的绡幔上溅满了血迹，马车下还躺着一个人，死相恐怖，牙齿被打落了近半，身上布满了鞭子的伤痕，血肉模糊，只能从穿着中依稀辨出他是驾驶着马车的车夫。
　　齐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虽然她也亲眼目睹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但战争中往往都是一刀毙命，强忍下心中的呕吐感，赶紧跑上前去，发现另外的十个侍卫也同车夫一样，无一活命，而且都受尽了折磨。只有一两个车夫的周围有打斗过的痕迹。
　　从明水馆出去的侍卫武功定然不一般，但却是一两招就被制服。这才是最难解释的事，如此高手已有傲气，多数不会干卑劣之事，更别说去折磨一些自己眼中的蝼蚁之辈了。若说要钱财，随意为个势力干件事，金银便数不胜数。何况马车上的包裹都原封不动地放在软榻上，连那云罗裙也未被拿走。
　　齐皖如此想着，突然目光一凝，她发现十个侍卫中有五个侍卫的身上既有鞭伤，又有拳打脚踢，双手的青筋都爆裂开来了。而另五个身上的伤势便要少许多，似是那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意图，随意地打了几下。
　　难道说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找到了这里，发现自己不在才会严刑拷打那些个侍卫？齐皖看向皇奡颜，却见他并无吃惊之状，只是从马车软榻下拿出了一个玉瓶，蹲下身来帮齐皖上好药，眼底深处如潭水一般平静无波。
　　“跟你没关系。”像是猜透了她心中所想，皇奡颜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罢了。”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也不管齐皖有没有听懂，拉着她骑上马，策马向森林尽头奔去。
　　“吁——”快看到人烟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齐皖措不及防之下只得牢牢地拉住他的衣衫，
　　“怎么了？”虽没懂皇奡颜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齐皖明白有人在跟踪着他们，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难道是那个杀手正在附近？
　　皇奡颜没有回话，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中便出现一枚银针，射进草丛深处。
　　风把草丛压得低低的，齐皖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碧绿色蟒蛇的七寸上有一枚银针，已没入近半。
　　“多谢。”心头一暖，齐皖轻声说道。
　　不久后，一个黑发、黑衣、黑鞋的人现出身来，面无表情地撒出一把粉末，
　　地上的尸体就瞬间灰飞烟灭，好像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个影子一般跟上了皇奡颜，缓缓地消失在他的身后。